就在易莜笙滿腦子思考怎么樣才能逃過這一劫的時候,那人突然松開她,跪了下去,“小姐,你行行好,我媳婦兒難產(chǎn),剛在前面那家醫(yī)院搶救完,可我一碼頭幫工哪里付得起手術(shù)費,你可不可以借我點兒?”
這反轉(zhuǎn)得太快,易莜笙著實還有點兒跟不上,拍著胸口半天都還沒緩過來,只見那人居然磕起頭來,還在說:“我和媳婦兒都是才來滬都沒兩個月,也沒什么親戚朋友,我也是走投無路才攔下小姐你。”
俗話說的好:男兒有淚不輕彈,易莜笙見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而且還是為了老婆孩子,也算有情有義,忍不住心就軟了,把包里僅有的幾大張鈔票塞給他,“你先拿去救急吧?!?br/>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br/>
那人又磕了幾個響頭,蹭起身子看了看手上的錢,眉心不由皺了一下,雖然他什么也沒說,起身就準備走了,但易莜笙知道那神情的意思是那些錢根本不夠。
看著那落寞的背影,易莜笙想起前幾日也在為母親手術(shù)費愁苦不已的自己,大有種天涯同命人的惆悵感,同情心止不住開始泛濫,取下腕上才得的金表,追上去塞到他懷中,說:“明日拿去當鋪當了吧?!?br/>
那人感激涕淋,問如何能聯(lián)系到她,好還她的錢,她只笑,說不必了。
迎著月色,她走得異常瀟灑,亭亭獨立,宛若一樹傲放的夜來香,自帶風味,而她不知,身后握著金表的男子,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第二日醒來不久,礙于肚子的抗議,易莜笙不得不進廚房忙活,剛栓好圍裙,就聽到了開門聲。
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誰,索性沒有去管,兀自煮水下面。
忽的,一個高大人影閃來,從后把她抱住,笑嘻嘻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正好餓了?!?br/>
易莜笙沒說什么,只默默的拿了兩個雞蛋來打在鍋里。
孔嵐枉對雞蛋過敏,她這可是擺明了不想分他一份,他也不惱,賤賤道:“沒事兒,吃你也是一樣的?!?br/>
易莜笙驚得趕緊又去給他煮了一碗沒蛋的。
飯桌上,孔嵐枉對著她坐,很快就把一碗清湯面吃個底朝天,然后托著腮幫子望著她。
易莜笙被他看得極不自在,“你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一朵花兒來?!?br/>
孔嵐枉笑得眉眼彎彎:“我只是想把以前沒看著的都看回來?!?br/>
易莜笙一哽,驚得筷子都差點兒落地了,孔嵐枉見她這反應(yīng),忙解釋:“前陣子不是礙于我娘,都沒來見你嗎?!?br/>
易莜笙這才松了口氣,埋下頭拼命吃面。
默了許久,還是她想到什么先開口,“對了,黃永安那事兒……”
還沒說完,孔嵐枉就接話,神色嚴厲了好幾分,“他該死!”
易莜笙昨晚就猜到是他動的手,此刻倒平靜了很多,淡淡道:“再怎么說,黃永安在滬都還有點兒勢力,他那些親人手下不會就此罷休的,你都能擺平?”
孔嵐枉沒直接回答,只樂著問她:“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易莜笙冷冷笑了兩聲:“你想多了,我只是擔心我自己,畢竟他遭殃歸根到底和我有關(guān)系?!闭f完就又低頭下去,完全不敢直視對面那雙炙熱黑眸。
孔嵐枉快速捕捉到那一切,嘴角愈發(fā)上翹,“就你嘴硬!”
孔嵐枉也沒在這里待多久,易莜笙剛把筷子一放,他就說要走了,好像特意趕來這一趟,就是陪她吃這頓飯一樣。
臨走前,他說:“元軍近日總在邊境挑釁,我一會兒就要趕去河沖口坐鎮(zhèn),怕是要好一陣子才會回來,明日伯母動手術(shù)也不能陪著你了,你要遇上什么事,就聯(lián)系逍林?!?br/>
易莜笙覺得心里面堵堵的,很不是滋味兒,孔嵐枉見她怔怔的樣子,以為她又不會回話了,便拿起外套就去開門。
怎知,易莜笙突道:“少帥對我這么好,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孔嵐枉知她話里的意思,若他想起她過往對自己所做的種種,可不是會為今日所做所為把腸子都悔青了嗎。
但易莜笙不知道的是,他已經(jīng)記起一切,卻還是執(zhí)意如此。
“那也是我的事!”
他笑著說完就走,獨留易莜笙愣在原地,久久也不見她挪動。
孔嵐枉關(guān)上門也沒有立即離開,就那樣背靠在門上,任由外套垂落到地上,心中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代表愛,一個代表恨,就由他和易莜笙的恩恩怨怨吵得不亦樂乎,令他頭疼不已。
最后,他抱頭大叫一聲,把那兩個小東西打得粉碎,告訴自己:我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報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