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沖出重圍的黃耀坤來說,這一切都只是人生道路上的小意外,作為一個在末世生存了28年的老油子,這種程度的圍殺連F級傭兵任務的危險程度都達不到,一圈兒涂了黑漆開了鋒的反光鋼絲加上十字弓,輕而易舉地干掉了五個傻大笨粗的混混,再用剪斷液壓管用膠布包了等于延遲了剎車的旅行車打頭陣,不費事也不費力。
“我真的好圣母啊,你看看,為了讓你們這些天真無邪的孩子早點擺脫末世那人吃人的惡劣生存環(huán)境,不辭辛苦地親手送你們上路,我果然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純粹的人。”
懷著悲天憫人的情懷黃耀坤開出三叉湖,一路向北行駛到了全安鎮(zhèn),清晨時鉆入鎮(zhèn)子,找了個付費停車場把車一撂,黃耀坤去衛(wèi)生間換了一身衣物,躲過路邊的監(jiān)控,招了一輛火三輪繞道去了漢南高速公路全安收費站,隔著百多米竄進了樹叢,在鐵絲網(wǎng)上剪了個口子,竄到了高速公路上,坐在應急車道的欄桿上等著回漢安的長途車。
跑高速的司機哪個不想賺點外快,等了五分鐘就上了一輛途經(jīng)漢安的長途車,和司機說好在漢安收費站外下,不給你惹麻煩,司機樂的收了五十塊錢,一路無驚無險地到了漢安。然后又故技重施繞過了收費站的攝像頭,回到了漢安市內(nèi)。
“烏拉烏拉烏拉!”
尖銳的警笛聲從黃耀坤身旁擦肩而過,黃耀坤坐在早餐店里享用著早餐,剛剛開過去的警車上,趙生明警官則揉著發(fā)疼的太陽穴長吁短嘆。
“咋的了?”
老搭檔李群正開著車跟在大隊長的車后,見趙生明精神不振的樣子,關心地問了句,南警大刑偵系畢業(yè)的高材生,這兩年來屢破奇案的趙神探也被剛才的現(xiàn)場給整吐了一回,現(xiàn)在又萎靡不振的,還真是少見。
“沒什么,只是沒想到咱們漢安也出了一個精神不穩(wěn)定的殺人狂。”
“哦,我倒是沒學過你們大學生的那套東西,不過我看的出來,那家伙狠辣無比,技巧非凡。”
趙生明喘了一口粗氣,看向窗外,通過那堪稱地獄的現(xiàn)場,他覺察到了很多東西,但有些東西,他不能提,更不能主導這次“愚人節(jié)慘案”的調查方向,只能在車上和老搭檔嘮叨嘮叨,李群正嘴嚴的很,絕對不會把他說的傳出去。
“正因為那家伙如此狠辣又有技巧,所以我才害怕?!?br/>
“害怕?”
李群正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害怕兩個子從趙神探嘴里吐出來,他都覺得有點詭異,這是假的趙生明吧?
“首先,那家伙不是激情殺人犯?!?br/>
趙生明伸出一根指頭,對于大隊長說的那套根本經(jīng)不起研究的“捂蓋子”理論完全嗤之以鼻,按照現(xiàn)場的初步勘查,被凌辱死的一女二男是第一波受害者,五個社團的混混是第二波受害者,車禍現(xiàn)場的兩男一女是第三波受害者,大隊長不知道抽的什么瘋,只說該死的都死絕了,動手的應該是在第三波受害者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某個身穿西裝的殺人犯。
這種完全不靠譜的理論被他提了出來,還引導著向第一波受害者身上去查,卻說是殺人犯受了第一波受害者的刺激,對第二波混混進行了屠殺,算是以暴制暴,所以這個被燒焦的殺人犯必定與第一波受害者認識,至于車禍則純屬意外。
“呵呵,我雖然沒上過大學,但也看出來了,秦隊估計是被人打招呼了,才會刻意把問題帶偏?!?br/>
趙生明大有深意地看了搭檔一眼,語氣開始變冷。
“不說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單說這罪犯的作案工具,那種傷口應該是弩箭或者小型射釘槍造成的,不過我更傾向于弩箭,射釘槍的射程和殺傷力實在不敢恭維。至于其他那些傷口我認定是軍用級反光鋼絲,那玩意兒在黑暗中切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而且從那些尸體的創(chuàng)面和殘肢位置來看,應該是主動撞上去的?!?br/>
“你的意思是?”
“老李你是老江湖,漢安有賣這種東西的幾家人,你比我有數(shù)?!?br/>
李群正見他認真的模樣,知道他要較真了,心里嘆了一口氣,神探你真是生不逢時啊,若是早上幾年,哪有秦大隊這種業(yè)務能力一般就知道欺下瞞上的馬屁精什么事啊?趙生明要查,秦大隊要捂蓋子,到最后肯定又是一場雞毛鴨血的爭執(zhí)。
“真要查?”
“查!那家伙是有意識有計劃的連環(huán)殺人犯,在他眼里,人命根本不值一文,也許他打從心底里就否認受害者是與他同樣活生生的人吧,這種人,太危險,讓他多逍遙片刻只會讓社會更加動蕩不安?!?br/>
李群正見他一臉認真,不由搖了搖頭,這天底下就怕認真二字,只求最后被扯出一大堆收不了攤子的破事才好。
“。。。。。。等開完會吧,我們?nèi)ツ菐讉€蛇頭那里轉轉?!?br/>
“好?!?br/>
當天下午,“漢安愚人節(jié)慘案”專案組上馬,警車烏啾啾地從市局、分局、各地派出所撒網(wǎng)一般派出去,這種大案瞞不住上面,專案組一邊向上級匯報,一邊著手排查受害者信息、失蹤人口信息、外來者暫居信息和流動人口信息,秦大隊的那套破綻百出的說辭雖被眾人嗤之以鼻,但上面也沒有提出一個有建設性的意見,聽之任之,上上下下都憋著一肚子的詭異,好多警員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查一個二八不靠的精神病患者?
繁華的街道口不聲不響地多了一些防爆車,特警也加入了治安巡邏隊伍。
“諾,瞅見了沒,登峰大廈,黃氏集團的總部,厲害吧?”
防爆車緩緩地駛過市中區(qū)的最高建筑,一百八十一層的登封大廈從下面看簡直直插云霄,為什么要把CEO辦公室安排在一百八十一層,正所謂站得高看得遠,黃定興也不希望自己天花板上再壓上個董事長,盡管那個位置確實應該在他上面。
“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個混混都能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了?”
黃定興壓著一肚皮的邪火把辦公室主任嚴守拙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打從宋局長那邊得到消息后,他就覺得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梅幫這種下九流的貨色嚴守拙也敢用,還敢打黃氏集團的名號堂而皇之地去用,這不是在打他的臉,而是要他的命。
“你可以滾蛋了!”
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嚴主任恍然地抬起頭來,定眼注視著黃定興身側的黃耀羽,黃耀羽沖他使了個眼色,嚴守拙默然地垂下頭,倒退了幾步轉身輕飄飄地走出了辦公室,黃定興捂著腦門靠在老板椅上,沖大兒子黃耀羽擺了擺手,黃耀羽微微彎了彎腰桿,跨步追著嚴守拙而去。
“大公子。。。。。?!?br/>
嚴守拙等在辦公室外,一臉悲愁,黃耀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邊走邊說?!?br/>
兩人一并走入電梯,黃耀羽取下脖子上得VIP卡插進電梯的卡槽內(nèi),高速電梯帶著兩人朝地下二層停車場而去。
“大公子,我可是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在辦事???老板他。。。。。。”
“老嚴啊,這辦公室主任干了快五年了吧,有沒有想過去下面子公司當個一把手?。俊?br/>
“。。。。。。大公子,我。。。。。。我行嗎?”
“要有點信心,而且去了子公司,天高皇帝遠的,那里還不是你說了算?”
嚴守拙以為自己徹底洗白了,沒想到還被這么一大塊蛋糕砸到,連忙諂諛地奉承著。
“去了哪里,還不是您大公子手底下的一個兵。。。。。。。”
“你知道就好。”
黃耀羽卻一點不和他客氣,扶著嚴守拙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拍了兩下。
“幫我約一下萬飚,我想和他當面談談。”
嚴守拙內(nèi)心一陣顫抖,梅幫的萬飚那可是背著好幾條人命的狠人,約他?嚴守拙不敢說不約,只能咬著牙硬撐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