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br/>
“啪。”
顧子鳩到底體力有限,再怎么厲害,也無法以一人之力對抗這不斷出現(xiàn)的敵人。
殺了一批,又出現(xiàn)了另一批,在無盡的陰暗處,不知道還藏了多少人虎視眈眈,只要自己有一絲松懈,就會立馬將命留在這里。
她的雙手早就已經(jīng)因為對抗而受了傷,衣衫更是被斬落,露出了兩截手臂,和手臂上嚇人的傷口。
半張臉也已經(jīng)被血染紅,只剩眼睛還是明亮,里頭滿是不肯認輸。
前頭黑壓壓一片,像是一只只吵人的烏鴉,讓顧子鳩忍不住想要全部清除,清出一條安靜的,寬敞的道路來。
敵人還在朝自己攻過來,顧子鳩半跪在地上,只能靠短劍來支撐自己快要虛脫的身體,等到前頭的殺氣越來越明顯時,她這才抬起頭來,一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全是嗜血,在這分明的白日,卻無端讓人感覺似乎置身修羅場一般。
所站之處,死尸遍地,到處都是血腥的味道。
此次過來取顧子鳩性命的人大都沒有經(jīng)歷過真正的戰(zhàn)斗,但是那種必須要斬落千人才能有一絲活下去的生機,卻是顧子鳩以前的家常便飯。
因此他們在看到這樣的顧子鳩時都下意識地產(chǎn)生了懼怕的心理。
手中雖然有劍,心里卻已經(jīng)開始打退堂鼓。
只是空有武藝,卻沒有對抗的勇氣,只是一個眼神,已經(jīng)讓他們差不多快潰敗。
顧子鳩可不管他們的心里都產(chǎn)生了什么變化,她只知道自己必須活著,活著從這里沖出去,而沖出去的唯一辦法,就是將這群人全部撂倒。
她將短劍換了一個方向,劍刃上的血順著劍緩緩往下淌,地上早就已經(jīng)染上了層鮮血,一腳踏上去,耳邊似乎都能聽到已死之人的哭喊。
顧子鳩一言不發(fā),眼中的殺意重重,即便以一對百,即便筋疲力盡,也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劍。
她很快沖進了人群當中,行動快速的根本看不清她的動作,只能從那個包圍圈里聽到她的怒喝聲,和劍刃刺破身體時發(fā)出的聲響。
一層又一層的敵人圍的里三層外三層,她的周身都暴露在危險當中,可大約是強烈的生存欲望激起了顧子鳩的好勝心,渾身血液都在不斷叫囂,要沖入這戰(zhàn)斗圈中,不死不休。
“??!”
一層又一層的人被顧子鳩像是扔垃圾一樣丟出了戰(zhàn)斗圈,很快,那些被顧子鳩的殺氣震懾的人都不由地后退了兩步,而顧子鳩則趁機一躍而起,跳出了包圍圈,身后已經(jīng)死了一大批的人,全部都是在剛才被她親手所殺。
顧子鳩身上早就已經(jīng)全是鮮血,不論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都已經(jīng)讓她變成了一個血人,連她自己,或許都快要認不出自己來了。
她手執(zhí)短劍,劍刃上頭已經(jīng)有了一些缺口,是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受損的,經(jīng)歷了如此疲憊的車輪戰(zhàn),顧子鳩整個人都已經(jīng)失去了活力,滿腦子只有殺戮,此時跳出了包圍圈,更是直接朝那個一早就站在遠處觀看的男人沖過去。
這男人雙手環(huán)胸,看著顧子鳩沖過來的模樣,眼中沒有慌張,他甚至很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去死吧?。。 ?br/>
隨著顧子鳩的怒吼聲來的,是斬下來的短劍,但是男人卻輕而易舉的躲過,隨后更是連手都沒有用過,十分輕松的對抗著顧子鳩的怒氣。
“你的身手的確不錯,可是經(jīng)過了剛才一場大戰(zhàn),還能有剩下的精力取我性命嗎
?”
顧子鳩沒有說話,直接一腿掃向男人的胯下,手上的短劍更是快速刺向了男人的心臟。
“叮?!?br/>
男人沒有著急,輕而易舉地用手直接接住了短劍,很輕松的僅用兩根手指就折斷了短劍,并且制止了顧子鳩的腿。
他撫著顧子鳩的小腿,笑著看著怒目而視的顧子鳩:“鳩兒,你的身手,是從誰那里學來的?”他雖然手撫著顧子鳩的小腿,可眼里卻沒有任何的情緒,即便此時帶笑,卻帶給人的感覺還是冷,冷到極致的冷酷,“三年前還只是個廢物的你,如今竟然已經(jīng)能夠只身一人突破顧家戰(zhàn)斗方陣……沒有幾年的戰(zhàn)場歷練是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和靈敏度的哦?!?br/>
顧子鳩眉頭一跳,看著依然在笑的男人。
男人看著顧子鳩滿是血污的笑臉,笑著擦拭掉了她嘴角的鮮血,湊了過去聞了聞:“唔,完全陌生的氣息呢?!?br/>
顧子鳩心頭一跳,心神也在一瞬間崩潰,也就是這么點崩潰的時間,男人低笑了一聲,一把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抱。
而顧子鳩如何掙扎,也只是徒勞。
反正也掙脫不掉,顧子鳩干脆靠著他將自己身上的血跡全部蹭到了他衣服上:“喂,你的身手不錯,如果你想棄暗投明跟我混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殺了你?!?br/>
男人又笑了一聲:“身無兵器,精疲力竭,鳩兒,你拿什么來殺了我?!?br/>
顧子鳩勾了勾唇角,手輕輕一翻,有隱隱的冷光乍現(xiàn),下一刻,這冷光就已經(jīng)刺向了男人的臉。
一把將僵硬的男人推開,顧子鳩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輕嗤了一聲:“幸虧江九淵多事送了我一個簪子,否則還真?zhèn)涣四恪!?br/>
男人臉上被簪子劃開了一條長痕,漸漸有血淌下來,他看著顧子鳩,勾著唇角,笑意更濃了。
“有意思?!?br/>
顧子鳩扯了扯嘴角,身后活人不多,而這個男人也已經(jīng)被自己撂倒,看來這場戰(zhàn)役還是自己贏了。
她長舒了一口氣,不等身后的那群顧家人有反應,便立刻踩著男人的肩膀挑釁道:“顧家的人給我聽著,今日殺不了我,改日我一定親自登門,把你們欠下的債,一點點親手討回來!”
說完這句話,顧子鳩便一抹快要流進眼睛的鮮血,朝后頭逃了過去。
那方才被顧子鳩哼哼踩了一腳的男人倒在地上,過了一會兒,愉悅地笑出了聲。
京城正午,朱雀大街。
一身鮮血,趔趔趄趄的顧子鳩成了最閃亮的一道風景線,所有人都驚恐無比地看著顧子鳩一步一步艱難地朝前走,嚇的連話都不敢說。
隨著顧子鳩的步子緩緩向前的,還有滴落的鮮血連成的一道紅線。
好像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形象將兩旁的行人嚇的直接退避三舍,直到顧子鳩消失在借口,都還是有很長時間的一段寂靜。
“咦,蘇美人,蘇美人在么?”
翻過了圍墻,躲過了家仆的視線的顧子鳩仿佛找到了家一樣,力氣在瞬間消失,直接趴在地上,看著湛藍的天空,有氣無力地喊著。
“蘇美人,救命啊,我快不行了。”她不斷地喊著,到最后,甚至已經(jīng)放棄掙扎,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不然直接替我去訂口棺材啊,然后去王府搶點東西來給我陪葬好嗎?”
“.…..”
“.…..”
顧子鳩本來大字朝天,閉著眼睛一副等死模樣的,但是后來卻感覺到頭頂似乎有熱氣噴灑,緊接著還有鼻子一嗅一嗅的聲音。
“什么東西?”
顧子鳩用手揮了揮,正巧打在了一團熱乎乎的毛團上,她一手抓著,抬眼朝后頭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狗??!”
方才還沒力氣的顧子鳩立馬嚇的站起來后退了好幾步,雖然不一會兒又被石子絆倒。
隨著顧子鳩的驚叫聲,大狗后頭陸陸續(xù)續(xù)跟著來了一大堆動物。
有貓,有狗,兔子烏龜之類的,簡直像是在開運動會一樣直接朝她走過去。
顧子鳩咽了一口唾沫,嚇的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被嚇的雙腿根本就沒力氣,雖然本來就已經(jīng)跑不動,可此時更是身心俱疲,心跳的撲通撲通快,再沒人把這些動物抱走,估計她下一刻就會被嚇死。
“子……子鳩?!”
蘇朝微跟在一堆動物后頭,看著被血染的看不清臉的顧子鳩,驚訝的捂嘴。
顧子鳩終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頂著一張可以嚇死人的臉哭唧唧道:“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