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大盜,森羅萬象。。?!?br/>
莫若離沉吟。手中的白玉扇被她把玩起來。
森羅萬象,乃是江湖眾多無從查證的傳說之一。
有緣得見者,人言其為人。武功奇絕,尤善偷盜。無影無蹤,好斂曠世奇寶。當(dāng)世金銀玉石之流,得獲無窮。前代名家書畫之作,所有無數(shù)。
又有寶物為其盜者,人言其為鬼。來去自如,憑空取物。無貌無形,世人無可辨認(rèn)。貪官污吏財(cái)閥名流,無不畏懼。巨商大戶書家畫廊,聞之喪膽。
若是論起莫若離與森羅萬象的聯(lián)系,那無非是早前年間,白氏布莊走過幾批冰紗,遭了森羅萬象的毒手。近些時(shí)日,來福布莊聯(lián)手白氏布莊探尋絲綢之路,更是沒少受其破壞。
可森羅萬象口中的“師叔”一說,莫若離卻是不信的。
“頭也不回,真是失禮呢?!鄙_萬象聳聳肩,說:“論起輩分,公主該喚小生一聲'師叔'才對呢?!?br/>
莫若離轉(zhuǎn)身,推拳回說:“若離,見過前輩。不知前輩現(xiàn)身相見,所謂何事?”
“前、前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森羅萬象頗為氣惱,糾正道:“師叔!師叔才對!”
“嘩?!蹦綦x捻開白玉扇,冷聲道:“從未聽聞師祖講過,若離有甚么師叔。”
“什么嘛,這么冷淡。。。”森羅萬象佯作傷心模樣,提起袖子去擦眼角。帶著哭腔說:“南海神尼師叔常年云游四方,恐是不知小生的師傅收了小生。就算是知曉,也不會向公主介紹小生這樣的小角色呢?!?br/>
“。。?!泵廊搜劢俏⒊椤?br/>
眼前白翼耳的容貌穿著確實(shí)還是大掌柜白翼耳的模樣,可是動作神態(tài)卻完全已經(jīng)是別人的。一個彪形大漢,此刻正在扭扭捏捏,提袖拭淚。此等反差極大的奇葩景象,著實(shí)有些可怕。{作者君:辣眼睛啊。辣眼睛。}
“哎呀!”見莫若離并不理會自己“精湛”的演技,森羅萬象大為掃興。撤下遮住面龐的袖子,撕扯在手中。
說:“公主真不愧是霜姐姐的親生閨女!不僅這容貌似足了去,連這冷冷的性格,都似足了去呢?!?br/>
白玉面具之下,莫若離抿唇。
問說:“前輩再三提及母妃,可是母妃故人?”
“當(dāng)然啦~”森羅萬象嘟嘴,埋怨道:“都說了小生乃是公主的師叔嘛!那霜甯姐姐自然就是小生的師姐啦!”
“。。。”莫若離暗翻白眼,抬步往回走去。森羅萬象所描述之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美人著實(shí)有些混亂。
“廊下透風(fēng),不如前輩隨若離回屋詳談?!?br/>
不作停留,莫若離與森羅萬象擦肩而過。
“好呀好呀好呀!”森羅萬象也不去多想美人“愛來不來之意”,樂顛顛地跟在美人身后離去。
“大掌柜!你似不似撒?!?。 蹦珰懞掼F不成鋼,掐腰道。
“額、我。。?!卑滓矶鷵狭藫项^,有些羞愧地立在一旁。
偷偷瞟了眼墨殤,白翼耳心道:好些日子不見,殤姑娘真是愈發(fā)地潑辣了。一顰一笑怎么瞧怎么愈發(fā)地像羽姑娘了。
“你說你!屠龍大會說的好好的,因何硬要帶出來后面關(guān)于北域王的那些話語?!這倒好!惹得公主大怒!”
“我,這。。。”白翼耳攤開手,百口莫辯。
他確實(shí)不懂,為何公主會因?yàn)殛P(guān)于北域王的幾句話,而勃然大怒。往日里,公主向來薄幸寡歡,于人于物,均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今日之怒,確實(shí)是奇怪了些。
說話間,門被從外推開。
“公主?!”墨殤見莫若離進(jìn)屋,忙行禮。白翼耳回過神來,也忙行禮?!皩傧聟⒁姽鳌!?br/>
不等莫若離回話。
“嘿嘿嘿?!彼砗箜懫鹨贿B串賊賊的笑聲。
一道白影從后閃出,指著白翼耳大笑道:“好你個大耳賊!你也有今天!”
“?。?!”白翼耳聞聲望去,大叫一聲。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眼前的人竟然與自己生的一模一樣?!
又聽聞來人喚他為“大耳賊”,白翼耳幡然醒悟。天下間可施展如此絕妙的易容之術(shù)者,唯偷天大盜森羅萬象爾。
先驚后怒,白翼耳罵道:“毛賊喚誰?!”
墨殤瞪大雙眼,吃驚得合不上嘴。左看看右看看,兩個白翼耳猶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差分毫。
“兩個?!大掌柜?!”墨殤喃喃自語,只覺得不可思議。
“嘿嘿嘿,”森羅萬象笑得愈發(fā)賊了,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笑道:“小生說的可是自己。怎么?難不成大掌柜被小生奪了這'大耳賊'的雅號,心生不滿?”
“你!”白翼耳提拳就要上前。
“哎呀呀,打人啦!”森羅萬象哀嚎,往莫若離身后躲去。
“大掌柜、殤兒,本宮有要事與森羅萬象前輩商議,你的人且先行退下?!?br/>
莫若離不理會那吵鬧的二人,起身往屋內(nèi)主位而去。
“是?!蹦珰懪c白翼耳躬身應(yīng)了聲是,便退下。
森羅萬象見白翼耳又順從模樣,樂不可支。
“你給我記著!”路過森羅萬象,白翼耳咬牙切齒小聲道。
“啦啦啦~有本事你打我呀~打我呀~”森羅萬象繼續(xù)作挑釁狀。
白翼耳氣的七竅生煙,被墨殤硬生生拖出門去。
森羅萬象大笑,自顧自跳上客位,蹲著就喝起茶來。
莫若離也坐。暗中留意著森羅萬象的一舉一動。
“前輩可否言明,師祖、母妃與前輩之關(guān)系?”
“怎么?”森羅萬象放下茶盞,困惑道:“霜甯姐姐不曾與公主說過?”
莫若離搖頭。
“也是。。?!鄙_萬象面色微變,說:“她不愿提及,也在情理之中。。。”
“?”莫若離不解。
“沒什么、沒什么。”森羅萬象擺手。正了正神色,繼續(xù)道:“既然霜甯姐姐未曾與公主說過這些往事,那么就由小生代勞吧?!?br/>
“晚輩洗耳恭聽?!?br/>
“好?!鄙_萬象應(yīng)了聲,目光便逐漸飄遠(yuǎn)了。
“這話,要從二十年前說起。那時(shí),先師無量山莊之主無涯子、玄天門掌門玄清真人、虛左游俠南海神尼,江湖三位頂級絕世高手偶然于巴蜀雪山之巔相遇。煮酒論劍互傳武功,評經(jīng)講道點(diǎn)撥功法??芍^是一見如故,英雄惜英雄。三人立誓結(jié)拜,義結(jié)金蘭,并稱三圣。先師無涯子年歲最長,是為長兄;南海神尼其次,是為二姐;玄清真人最小,乃為老幺。這三位不曾結(jié)拜之時(shí),已于江湖上難逢敵手。若是結(jié)拜之消息再要傳入江湖,恐引起各方猜疑,引發(fā)江湖紛爭牽連無辜。故而此事從未曾外傳,只由三人傳于嫡系血脈。三人更是約定,日后若是尋得得意門生,要讓后輩們齊聚無量山莊,鉆研天下武學(xué),頓悟無上道法?!?br/>
“原是如此。”莫若離輕嘆。森羅萬象口中的往事,便是慕容雪晗與她母妃相遇的開端。
“多年之后。先師無涯子故去,南海神尼師叔遠(yuǎn)游海外,玄清真人師叔閉關(guān)修煉。三人之嫡系血脈,卻依舊按照當(dāng)年約定,匯聚無量山莊?!?br/>
說到這里,森羅萬象的眸子中,泛起了一絲光亮。
“依舊是承襲了師父們的佳話,嫡系們相見恨晚,情同手足。祭祀天地,義結(jié)金蘭。大師兄魯有道,二師姐涼蓉,三師兄亞賢,四師姐慕容雪晗,五師姐完顏霜甯,六師兄天山劍雪,七師姐破心。老八,就是小生了。先師一脈,有涼蓉姐姐、天山劍雪哥哥與小生。南海神尼師叔一脈,有亞賢哥哥與霜甯姐姐。大師兄,雪晗姐姐與破心姐姐,則是師承于玄清真人。”
森羅萬象說著說著,眸子中的光亮漸漸暗了下去,“可惜、可惜啊。。。如若不是先師英年早逝,二位師叔又云游的云游,閉關(guān)的閉關(guān)。怎會讓奸人得了可乘之機(jī)血洗無量山莊?!?br/>
聽聞森羅萬象所言,不由得莫若離不信。眼前之人確確實(shí)實(shí)是她師叔。
“若離拜見森羅萬象師叔。方才若離魯莽無禮,望師叔贖罪。”莫若離起身,躬身施禮。
“誒誒,”森羅萬象忙從椅子上跳下來,上前扶起莫若離?!坝猩曷牭霉鲉拘∩痪?師叔',死而無憾矣!無量有后、三圣有后啊!”
言罷,提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莫若離分明看見,森羅萬象的眼角,確實(shí)有晶瑩閃爍。
“若離仍有一事不解?!?br/>
“公主但問無妨?!辈寥パ劢菧I痕,森羅萬象回說。
“若離乃是師祖關(guān)門的弟子,旁人再無知曉。師叔是由何而知?還有,若離與阿難之事,師叔又是如何知曉?”
“哎呀呀,”森羅萬象笑了起來,說:“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公主的洞察力與智謀,天下間恐怕只有魯師兄能媲美了。”
“師叔過獎?!蹦綦x不折不撓,“還請名言。”
“旁人無法知曉之事,小生只一眼,便可知曉?!鄙_萬象挺起胸脯,道:“若想習(xí)得易容之術(shù),必須學(xué)會一眼識人。無論這人是喬裝改扮也好,年老色衰也罷。這一眼,必須識破,且要銘記一生。這就是易容術(shù)之基礎(chǔ),'識人'。公主的步伐與呼吸吐納有著南海神尼師叔一脈特有的深沉,不難識得。至于公主嫁予蘇景年那瓜娃子的事,則是因小生機(jī)緣巧合下見你二人牽手,而知曉的?!?br/>
“多謝師叔言明?!甭犕晟_萬象的解釋,莫若離的戒心方才少了些。
“公主客氣了。小生此次現(xiàn)身,只為相助公主破解屠龍大會?!鄙_萬象一副胸有成竹模樣。
“哦?師叔可是已有了破解之法?”心中已是有了破解屠龍大會的計(jì)策,莫若離卻仍是如此問說。
“公主莫要眨眼,千萬看好?!?br/>
森羅萬象抬手抓住身上穿著的白袍衣領(lǐng),賊賊地笑了起來。
“嗯?!泵廊它c(diǎn)頭。
唰!森羅萬象手上用力,直接把白色袍子從身上扯了下來。那白袍飛舞在空中,將森羅萬象整個人遮住了。
“?”莫若離心下警鈴大作。合起手中白玉扇,她攛了個緊實(shí)。
“哈哈哈。公主莫怕?!?br/>
白袍漸漸從空中劃落至地上。
一獵戶打扮的人,出現(xiàn)在莫若離眼前。正是大婚那晚,帶著莫若離走街串巷的蘇景年。
“公主,可還記得阿難?”森羅萬象得意道。
冷眸猛地一縮。莫若離聲音冷到極點(diǎn),手中白玉扇嘎吱作響?!盎苫?,都是本宮的人。豈會不記得?!?br/>
。。。。。。。。。。。。。。。。。。。。。。。。
“來人,帶下去。由破將軍處置?!碧K景年揉著太陽穴,吩咐道。
“是!”門外一聲應(yīng)和,兩個黑甲鐵衛(wèi)推門而入。叉起癱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離去。天山劍雪道長也隨之而去。
王帳的門合上,屋內(nèi)歸于沉靜。
陳虎思量了會,決定打破沉寂。他張口問說:“王爺。方才那人所言若是屬實(shí),那八大派正于龍門鎮(zhèn)召開屠龍大會,商討合力圍攻王爺之事。不得不防??!”
“可是這說不過去?。 卑淄ひ活^霧水,接話說:“剛剛那個崆峒派掌門說,典籍上原先是沒有這詩句的!是幾個月前,有人匿名以書信的方式告知八大派,最后一頁遇水顯靈,八大派這才第一次看到了那詩句呢。這么說的話,當(dāng)初寫下詩句的人與告知八大派查看詩句方法的人,很可能就是一個人??!詩句應(yīng)該是早就被他寫在了典籍后面,只是用了一些化學(xué)小花招,故意不讓得到典籍的人參破而已??墒羌热徊幌胱屓藚⑵?,又為什么要在幾個月前突然給八大派寫信點(diǎn)破這詩句呢?!這不是前后矛盾,沒事找事嗎?!”
陳虎陷入沉思,“小白兄弟說的在理,確實(shí)是說不通的。而且。。?!?br/>
瞄了瞄蘇景年,陳虎小聲道:“方才見了那詩句后,天山劍雪道長的神情頗有些怪異?!?br/>
“那詩句么。。?!碧K景年的眉頭愈發(fā)的緊了。
“咚!?。 币宦暰揄戫懫鹪诓贿h(yuǎn)處。震得王帳劇烈搖晃起來。
“媽呀!又怎么了?!”白亭抱著陳虎的大腿,嚎叫起來。
“敵襲!敵襲!”王帳外盔甲激烈的撞擊聲與兵士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王爺!”一黑甲鐵衛(wèi)推門而入,“羅剎來襲!”
“咚?。?!”又是一聲巨響,離蘇景年更近了。透過王帳的大門,她清楚的看到許多士兵被流石的迸濺,擊倒在了地上,血肉一片。
“各部散開,躲避流石!”蘇景年起身,抓起一旁刀架上的司馬架在腰間。披上白虎披風(fēng),她往王帳外走去。
“白亭,你隨本王來。讓火器營招呼招呼羅剎的斥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