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jié)數
此刻外院的比斗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場景比之先前也有了一些改變。..南谷學堂的弟子們已出了教室,站到門口東側。高昌書院一方則從原來的大門口轉移到了院子西側,高山岳也坐上了把椅子,不過茶水卻是沒有的。
梁木嬌依然坐于教室門口處,左旁是關熙越,依次挨著白芳華,余渡遠等人。余朋海等人也落了座,位置卻沒有變動。
院子中間并排著幾張桌子,上面留下了一些書畫,顯然是方才留下來的,看兩邊的情形,多半是各有勝場。
此刻白芳華正對著高山岳左旁的一十歲左右的長得白凈的男孩怒目而視,好像與此子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
白凈男孩苦笑一下,走前兩步:“弟子乃高昌書院的王希玉,也是咱南谷村的外甥?!苯又鴮χ拙礃I(yè)躬身行禮,“拜見舅父?!?br/>
白敬業(yè)“嗯”了一聲,無喜無悲。
“孩子方才未有盡早拜見舅父,還望舅父體諒?!?br/>
“我明白?!?br/>
接著向白芳華報以微笑,“表妹好。”
“見不到你我會更好。”白芳華惡狠狠地道。
“在這種場合與表妹相見,亦非我所愿,但今日之事我決定不了什么,希望表妹勿要誤解于我。此外表哥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王希玉的話很是干凈,干凈的就像他的臉蛋一樣,如果年齡再大一些,定是一個會討女孩子歡心的人。
白芳華臉上的怒色稍微緩和了些,“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解決。你還是先做好你自己的事?!苯又鴮㈩^轉向左側,“魚肚圓,這一場你來接。”
“好?!庇喽蛇h答得很干脆。
余朋海跟白敬業(yè)瞬時側目過來,幾時“余胖子”又變成“魚肚圓”了,接著兩人不禁對視而笑。
王希玉將頭轉向余渡遠,面帶微笑道:“余兄弟,你想比什么?”
“隨你?!?br/>
“呵,既如此,咱們就先來個簡單的。咱們南谷村之人多半是買賣人,買賣人就離不開數術,現在我就出一數術題,可以嗎,余兄弟?”
“請?!?br/>
王希玉一點頭,走到院中的桌前,從懷中抓了一把銅錢出來,擲到了桌面上,“余兄弟請上前仔細察看,我的題目是,余兄弟一會兒可否蒙上眼睛將銅錢分成兩組,使得兩組字面朝上的錢幣數目相等,條件是不可用手去觸摸錢幣的字面?!?br/>
啊,余渡遠剛要上前,又止住了腳步,心道,這是什么數術題,該從哪著手呢?
此刻被愣住的還有兩人,那就是在東進院門后的關熙卓跟侯棲巒,不過不同的是馬上兩人就笑噴了嘴。
“呵呵,這什么神童呀,你三歲就拿來玩的東西他也拿得出手。”侯棲巒邊說邊笑。
“興許是人家記性好?!标P熙卓忽而一本正經地道。
“唉呦,你快別逗我了,我都快笑死了。哈哈哈哈……”
“也是呀,你別整這三歲的,有本事你也來個四歲的?!?br/>
“唉呦,你還來,咯咯咯……”
“唉。”
“怎么了?”
“高看了這邦孫子了,就這水準還用得著老二出手,連小爺我都沒有表現的機會?!?br/>
“是呀,你要不出手,我那一千兩會不會就沒有了呢?”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哎”了一聲,而后又一起壓著聲音大笑起來。
外院,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很安靜,除了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幾乎都在思索著這位關索鎮(zhèn)神童所出的題目。
王希玉微笑著環(huán)視著周圍的一切,動作與表情都無比的自然,就好像類似的情形經常會在他的身上發(fā)生一般。
關熙越著他的神態(tài)也不禁失聲輕笑,惹來母親與白芳華側目來看。
“老二在笑什么?”梁木嬌將身子向兒子湊了湊輕聲問道。
“孩兒在想,這位神童的動作表情真的好熟練,要是哥見到了,肯定要樂死了?!?br/>
“呵,別人都在為破題想破腦袋,唯獨你們兄弟會來注意這些?!?br/>
“這又是一笑,他這些玩意我們三歲時,哥就玩過了,他卻還要拿來比斗?!?br/>
“什么,”白芳華在左側可吃驚壞了,“小二哥哥此話當真?”
“這位姐姐,小二哥哥這個稱呼怪怪的,你為何會這么喚我?”關熙轉過來頭道。
梁木嬌也滿眼好奇地打量著她。
白芳華朝梁木嬌微一欠身,緊接便跟關熙越道:“這個先不忙管,先說你剛才所言是不是真的?”
“剛才我與娘在說話,自不會假,不同的只是我哥所用的不是錢幣,而是樹葉而已。”
“噢,“白芳華笑容滿面地道:“我就知道你與小哥哥都不是凡人,那你幫幫魚肚圓好嗎?”
“我自己能行?!蔽创P熙越回答,一步之前的余渡遠就倔強地道。
“你,”白芳華對著他的后腦氣氣地道,“哼!”跟著向右偏過了俏臉。
關熙越對她做了個無奈的笑容,意思是可不是我不幫他。
“要是小哥哥在,一定會有辦法?!卑追既A不由小聲道。
“姐姐是說我哥?!标P熙越小聲問道。
“嗯。”
“姐姐要能告訴我為何會喚我哥為小哥哥,興許我也可以幫到你呢?”關熙越微笑著說道。
白芳華猛然抬頭看向他,見他正一臉微笑地看看自己,不由臉色一紅,越發(fā)小聲地道:“因為他不可以是弟弟的。”
關熙越愣了愣,突然想起侯棲巒一直強調讓自己叫她姐姐,而又不讓哥這么叫她的事,難道也是這個原因嗎?
梁木嬌此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白芳華,“你叫白芳華?”
“是的,關嬸兒?!?br/>
“嗯,不錯,蠻秀氣的小姑娘?!?br/>
白芳華不由羞澀道:“哪有,在關嬸兒跟前,我都成丑丫頭了。”側頭掃了關熙越一眼。嘿,還等著你的答復呢,你怎么在這犯起愣了。
“小二哥哥,小二哥哥?!?br/>
“啊?!?br/>
“等著你呢,發(fā)什么呆呀?!?br/>
“噢,這樣?!苯又皆诎追既A的耳朵上輕輕說了一通話。
之后只見白芳華輕點一下頭,轉身朝東院門口走去。待貼近門口時輕聲說道:“小哥哥,我是芳華。”
“什么事?”門內側的關熙卓小聲問道,還伴隨著一女孩的輕“哼”聲。
“小二哥哥要我來拿一壺水跟六個杯子?!?br/>
過不多時,門開了道縫,侯棲巒將用托盤托著的茶具遞了出來。
白芳華接過茶具借著門縫朝內看去,侯棲巒馬上移身擋住。
白芳華看著她微微一笑,“妹妹叫侯棲巒,我以前聽過一個白雪公主的故事,里面說經常妒嫉的女人可是會變丑的喲。呵呵。”接著轉身走開。
留下內側的侯棲巒一陣齜牙咧嘴,“哼,下次再敢惹我,姑奶奶就給你一針讓你嘗嘗?!闭f著話手中不知何時就多了一支約五寸許的閃著寒光的銀針在手,接著見關熙卓在一旁竊笑,冷冷道:“怎么,你也想嘗嘗嗎?”
關熙卓馬上收起了笑容,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那支銀針,顯然對這個玩意兒深有忌憚。
白芳華將茶具放到梁木嬌面前的案幾上,接著將六個杯子一字排開,提起茶壺為前三個杯子里倒上了水。而后拍了拍余渡遠。
后者看了看心道喝口水放松一下也好,伸手就端過一杯喝下,將水杯放下后,白芳華又于他倒上。
“一杯就好?!庇喽蛇h忙說道。
“什么一杯就好,這是題。”
“什么題?”
“小二哥哥說,先來做我們這個兩歲的題,再去做他那個三歲的題?!?br/>
“呃咳,呃咳。”余渡遠差點把剛喝的水給噴出來。題也分年齡的嗎,還兩歲,三歲,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怪不得自己對著關熙卓一點嫉妒心都生不起來,原來是差距太大了,大到連嫉妒都成了一種奢侈,而自己又一向是個節(jié)儉的人,又怎么可以太奢侈呢?哈哈。
白芳華看著他的表現笑了笑說道:“你聽好了,這里的六個杯子的前三個都加了水,現在你只能動一個杯子,讓加了水的杯子跟空杯子一個一個間隔起來。”
余渡遠想了想,“很明顯,只要將第二個跟第五個換下位置,就隔開了,可這只能動一個杯子怎么能行?”說著話將第二個杯子端了起來,這正是他剛用過的那個。心想,我剛才喝了它的時候,這個杯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可第五個杯卻還沒有水,現在只要給第五個加上水就行了,可水從哪來,水,水。他下意識地就將手中杯里的水倒進了第五個杯子。
“破了?!卑追既A高興地叫道。
白芳華的聲音大了些,院中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尤其是高昌書院一方的人,他們從白芳華端來茶水就開始注意這邊了,后來見余渡遠喝水時,他們一個個心里就想,喝口水就能破題了嗎?真是笑話??涩F在又聽到白芳華真的就喊著破了,一時間讓他們個個都大跌眼鏡。
余渡遠一看,可不就是破了嗎?原來只要一倒就破了,就這么簡單而已。
此時在院中間桌子西側的王希玉朗聲道:“既然是破了,那便請?!?br/>
白芳華心說糟糕,一時得意忘形了。跟著看見關熙越正微笑著朝自己點頭,并用眼神朝案幾上示意。于是便低頭看向了案幾,此時案幾上除了一把琴外,就是茶壺跟已經擺好的的六個杯子。她知道玄機就在這六個杯子里,剛才余渡遠將杯子一倒題便破了,莫非王希玉的那道題也在一個“倒”字上。倒過來,倒過來,??!
跟著馬上將頭轉向余渡遠,“我破了,你呢?”
“我也破了,哈哈,多謝小二哥哥提點?!?br/>
“呃,呵呵,謝歸謝,這小二哥哥這綽號實在不怎么地,我看還是免了?!?br/>
“哦?”余渡遠看過白芳華一眼后,“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只怕以后這綽號就長在你身上,想摘都摘不掉了,哈哈哈哈?!?br/>
關熙越一臉嗔怪地看向白芳華,后者尷尬地笑了笑,輕咬了下下唇,低聲道:“其實叫小二哥哥也蠻好聽的呀,嘻嘻。”之后立即回到了原先所站的位置上。關熙越苦笑一下,一臉的無奈。
梁木嬌就坐在旁邊,幾個孩子的一舉一動自然看在眼里,想著兩個兒子剛一入學堂就結交了兩個蠻有意思的小伙伴,也十分高興。
此刻高昌書院那邊可不怎么高興了。不是說破了嗎,怎么還不過來解題,別是故弄玄虛。
“欸,倒是快點呀,別是解不出來。”不用問,一定是那細眉細眼的又開腔了。
“就是,你以為背過身就有高手風范了嗎?可惜你長得都不像?!?br/>
“哈哈哈哈……”
此時要說最有風度怕就數那王希玉了,只見他揚起他那招牌似的笑容道:“余兄弟,還需要再想一下嗎?”
“不必?!庇喽蛇h用著自認為最帥的動作轉過身來。
“噢,既如此,那余兄弟便請上前來?!?br/>
“不必,我在這里說說也是一樣的?!?br/>
“也好,余兄弟請?!?br/>
“嗯”了一聲,而后朗聲道:“此題的解法是這樣的,先點一下銅錢有多少是字面朝上的,點清后就照此數量分出錢幣到另一邊,玄機就在這里,從這一堆錢幣里拿起放到另一邊的時候一定要把錢幣倒過來,也就是反過來放,這樣,兩邊錢幣字面朝上的就一定是數量相等的?!?br/>
啪啪啪,王希玉舉止瀟灑地拍了拍手,“不錯,我當初做這道題目的時候用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余兄弟可比我強多了?!?br/>
“不知王兄是幾歲的時候做的這道題?!庇喽蛇h不經意地問道。
“六歲,有問題嗎?”
“呵,沒什么?!庇喽蛇h的心情一下放松了許多。幸好你沒說也是三歲,不然我真就抑郁死了。
王希玉哪里又知道他的心中所想,雖奇怪他為何一下變得心情大好,但終不好多問,“余兄,換你出題了?!?br/>
余渡遠此時卻擺擺手道:“還是不要了,我還有點自知之明的,我知道以我現在這點本事還難不住你,你若有信就等我十年,十年后我會跟你真刀真槍地較量一場?!?br/>
“好,今日這種場合能如此了結再好不過,這場就算我們打和。不過下一陣你們就要小心了,因為出手之人是我在同輩之中所見過的戰(zhàn)力最強之人?!闭f罷對余渡遠抱了下拳,又向白芳華點下頭后,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