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盧家二哥一路飆車到機場,親眼見到他家大小姐了,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又被大小姐忽悠了。
——扭泥煤的腳?。【退瞧鄳K的造型,擺明了是去和人近身肉搏然后還打輸了才對吧?!!
盧大督察當場火就上來了!
“……你其實是去泰國和人泰拳拳手切磋武功了是不是?”
盧家二哥一張臉鐵青鐵青的,瞪著眼看了半天,然后從牙縫里一個一個往外蹦字。
這真是不怪二哥大人生氣。
大小姐這回是真玩過火了。
——她在電話里只說自己是扭傷了腳,可現(xiàn)在面對面了,才發(fā)現(xiàn)她何止是腳傷了啊掀桌!人坐在輪椅上,額頭也打上了繃帶,最顯眼的是右手,不知道為什么居然也被護帶吊起來了。
絕對逼真的【剛從戰(zhàn)場負傷被抬下來】的重傷員形象。
“其實你還是去中東了是吧?怎么樣,終于如愿把自己折騰掉半條命的感覺是不是嗨翻了?”
盧家二哥這次是真氣狠了,不像以前一樣馬上過來查看她的情況,相反,他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那里,黑著臉瞪她。
一路跟過來的教授就不一樣了。
第一眼看到天晴,她這幅造型很明顯就嚇到了教授,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楞了好一會,醒過神之后就馬上跑過去,在輪椅邊上半蹲下來,很擔心地問她:“shirley你怎么樣?怎么傷的這么嚴重?到底出什么事了?”
“啊,沒事沒事,就是在泰國出了一點意外。”
反觀重傷員小姐,她倒是很輕松的樣子,看見景博緊張到臉色都變了,甚至還彎起眼睛笑了笑,安慰他說:“其實也就是看起來慘了點,重要部件還是沒怎么損壞的?!?br/>
“……魂淡!”一聽她這么不著四五六的吐槽,不停暗自深呼吸的盧家二哥終于爆發(fā)了,“都這樣了,你還打算損壞什么部件??。?!”
他大步走過去,整個人跟座山一樣,直接就壓到坐在輪椅上的大小姐面前。
“你是學音樂的你還記得嗎?手對你究竟有多重要,難道還要我來提醒你?!”
他家大小姐不是沒受過傷。
父上大人是很心疼她沒錯,可jamie母上大人一向堅持對女兒的嚴苛教育,兩個兒子她都很少管,卻對大小姐教得很嚴格:大小姐十歲開始學琴,可八歲起就被母上送去學柔道了,每個星期固定兩天,十幾年也從不間斷。
一開始,看到大小姐總是帶著一身傷回家,父上和他們這兩個哥哥真是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是沒向母上求過情:人還那么小,又是女孩子,沒必要去學打架也可以吧?看看都傷成什么樣子了……
——求情的結果,是三個人一起被jamie女士趕到客廳,睡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沙發(fā)。
直到后來jamie女士帶著大小姐出去旅行了,他們才知道,孤身在外的女孩子,必要時可以輕松把一個壯漢過肩摔出去,是多么重要的安全保證。
然而,即使是親口要求教練“不用手下留情請好好教導我女兒”的jamie女士,從大小姐說自己喜歡音樂并且決定學琴開始,唯一一次對教練提出請求,就是鄭重拜托對方:訓練的時候,雖然很麻煩,但是請一定幫忙保護好她的手。
——盧大小姐自己都說過,她什么地方都可以傷,只有一雙手,無論如何也不可以。
所以一看到她右手居然被吊了起來,盧天恒當時就覺得腦子都要被氣炸了,又擔心又生氣,現(xiàn)在嘴上還在訓人,眼光卻不停在她身上打量,臉色比景博還要難看得多。
這對老友……
一個跟堵墻一樣堵在她面前,一個擔心的直接就蹲在她輪椅旁邊了,全都用一種“怎么辦傷得這么重到底該怎么辦啊”的糾結表情看著她……
“我都說了我沒事啊?!?br/>
盧大小姐完好的左手撐住額頭,覺得自己腦袋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腳扭傷是事實,不過頭上這里只是擦破了一塊皮,至于這個……”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只是手臂刮傷了一點而已啊兩位……”
隨著她這句話,教授和督察就眼睜睜看著還被吊著的那只右手,肆無忌憚地朝他們揮了揮,還比出一個ok的手勢……
目測,嗯,很靈活。
……
我去靈泥煤的活?。。。?br/>
盧大督察原來鐵青的臉干脆發(fā)紫了,恨不得一把把她從輪椅上拎起來猛搖:“刮傷了你就綁護帶?魂淡你腦子是被人用泰拳打出窟窿了嗎!”
盧大小姐嘴角一抽。
你以為是她想的嗎?她也知道這么出場肯定會被二哥罵,可是有什么辦法?她是直接被人打了安定劑之后抬上飛機的好嘛?等到睡醒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被包成這幅鬼樣子了,估計是趁她睡覺動的手,她能怎么辦?
“反正沒傷,干嘛還帶著護帶?存心嚇人?”大概是看出她的腹誹了,盧家二哥又吐槽一句。
大小姐無語地撇了撇嘴:“……你眼睛扭傷了是不是?”
能拆她自己當然就拆了,這不是旁邊還有人看著不讓她拆嘛。
盧家二哥楞了楞。
還是景博反應得快,朝老友示意一下:“gordon?!?br/>
剛才聽天晴說她其實沒事,他才終于松了口氣,一轉頭,這才發(fā)現(xiàn)這間貴賓候機室居然還有別人在。
只是,這間貴賓室……
教授有點疑惑地皺了皺眉。
盧家二哥這才看見,他家大小姐不是一個人呆著的,輪椅后面居然還跟著四個人,兩男兩女,只是遠遠站在房間的另一邊,他一開始又被大小姐嚇著了,一下子居然沒注意到。
“這都是誰?”
盧大小姐朝天翻個白眼:“保鏢和護士吧,大概?!?br/>
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盧大督察挑眉:“你不認識?”
“不認識?!?br/>
她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飛機上了,整個頭等艙都被包下來,她身邊就跟著兩個女人,還有兩個男的坐在后面,其余位子都是空的。大小姐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干的好事,還問什么?
盧大督察覺得不太對。
——又是受傷又是保鏢還帶兩個護士……對了,之前還有地勤直接在機場門口等著他們,然后一路周到的把他們引進這間貴賓室……這到底是鬧什么妖呢?
這明顯不是他家大小姐的風格啊。
“話說,我們還要在這里呆多久?”
盧大小姐這兩天折騰得有點慘,好不容易回香港了,她就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不管你想問什么,好歹也先幫個忙帶我回家吧,losir?”
說這話的時候,盧大小姐自己沒有察覺,可景博離她最近,所以他看得見,天晴長長的睫毛垂得很低,就算是剛才對他笑,和gordon說話,眼睛也時不時就瞇起來了。
很疲憊的樣子。
想了想,景博終于站起身,轉過頭面向老友:“shirley也累了,傷成這樣,先送她回去好好休息吧?!?br/>
盧大督察也不是分不清場合的人,訓過一頓出氣了,點點頭就打算推輪椅走人。
“shirley小姐。”
一直充當背景的一個女人突然走過來,很禮貌地笑著——擅長觀察的盧大督察甚至覺得,這個笑容里,有近乎【討好】的味道:“可以再打擾您一下嗎?”
盧大小姐抬頭看她一眼,然后才嗯了一聲。
“少爺讓我提醒您,他已經(jīng)幫您預約好了醫(yī)院,如果shirley小姐不嫌麻煩的話,明天最好可以去醫(yī)院再做一次全身檢查。少爺很擔心您的身體?!?br/>
“……啊,我知道了。”
盧大小姐慢慢點頭。
于是對方笑著又退回角落去了。
——這架勢……怎么那么像曾經(jīng)在他老友家里見過的女傭啊→→。。。
盧大督察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家老友,卻發(fā)現(xiàn)教授也正微微皺眉,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了。
出機場的時候,依舊是之前那位地勤來引路,直接走的貴賓通道,人很少。
——盧大小姐這幅重傷員的樣子,走大門出去,一路上就真的太吸引眼球了好嘛……
不過,這越看越覺得是電視劇里演過的豪門排場啊。
盧大督察開始在心里琢磨了,之前的那位【少爺】,到底是什么人啊這是……
“什么也別問我,如果你不想聽我鬼扯的話。現(xiàn)在先去拿車,我要回家,很困?!?br/>
……
這種排場,還這種語氣……他是不是應該直接打個千?還是干脆要跪一下,應個“喳,奴才遵命”比較好啊我去!敢不敢更囂張一點啊魂淡!!
盧大督察極小聲地嘀咕兩句,然后……還是趕快跑過去拿車了╮(╯▽╰)╭
剩下景博陪在盧大小姐身邊。
大小姐是真累了,身體累,腦子也累,可單獨對著教授,想起之前他那么緊張的樣子,她還是笑著和他說話:“今天是不是真的嚇著你們了?抱歉啊,我也沒想到會被包成粽子就出來了?!?br/>
“gordon倒是真的嚇壞了?!睊佅滦睦锏囊苫螅淌谳p輕搖頭,只說老友卻不說自己,“你不知道,他來的路上把車開的多快?!?br/>
如果不是他還坐在副駕駛,gordon說不定連紅燈都得闖了。
“嗯,那是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受傷的事被家里知道了,父上大人會把他剝皮做錢包的吧。不過呢,他還是……”
“shirley?!?br/>
教授突然嘆息一聲,笑得有點無奈,“我們,應該已經(jīng)是不錯的朋友了吧?”
大小姐略茫然:“啊,當然是啊?!辈皇桥笥颜l要和他說這么多啊?
“所以啊,是朋友的話,就不用再擔心冷場了。”
教授再次蹲下,和剛才一樣,體貼地保持了可以讓她平視的高度。在大小姐的視線里,這位紳士教授有點哭笑不得的樣子,可看著她的眼神卻很溫和,關切的,不帶一點指責的,是這種溫和的眼神。
“你不是很困了?那就好好休息一下,不和我說話也沒關系的?!?br/>
教授這話說得很認真,一點也不像開玩笑或者客套,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在告訴她:他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所以不要總是這么跟他客氣,不然……他似乎會有點困擾的樣子?
盧大小姐一呆。
因為從一見面開始,就被教授大人各種照顧,讓她各種欠人情,所以對著這位的時候,她總是不自覺就會把態(tài)度放得更溫柔一點,總想著教授是個好人,所以不要太欺負他;教授在和女士相處這方面很拙計(……),所以不要讓他覺得尷尬;教授找話題的功力沒她深,所以由她來更不會冷場……
因為這段時間一直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都快養(yǎng)成慣性思維了,盧大小姐一直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不過今天一聽,教授似乎覺得很不對啊……
也是,要是換成她,天天被一個【朋友】這么客套,也會覺得奇怪的吧?說不定還會覺得她沒真心把他當朋友?
“嘛……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kingsley你也有責任才對吧?”
盧大小姐突然皺了皺眉,居然也是有點無奈的樣子。
這次換教授反應無能了。
“一直這么幫我,一直讓我欠你人情,明明是這么好欺負的人,結果讓我完全下不了手?!贝笮〗阌靡环N很微妙的【控訴】眼神看著他,“你以為你這么好調戲的人,我每次調戲到剛開個頭就馬上打住,難道是多容易的事情嗎?”
……
原來他之前被這位大小姐各種打趣調侃,她竟然還覺得沒把自己的真實功力發(fā)揮出來嗎?
教授的眼神一瞬間飄忽了一下。
——為什么……突然有種放虎歸山了不算居然還馬上歡樂地去自投羅網(wǎng)的感覺==。。。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但是呢,主要責任還是在我?!?br/>
之前說過了,盧大小姐做事一向很干脆,所以她覺得自己做錯了,調侃幾句之后,就馬上向景博道歉:“因為一直被你照顧,所以才覺得欺負你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什么的……不過以后不會了?!?br/>
用左手拍拍教授的肩,盧大小姐一臉鄭重其事:“放心,kingsley,我以后一定不會再跟你客氣了?!?br/>
教授笑著正準備點頭。
“以后一定會不遺余力調戲你欺負你的,我保證!”
“……”
不,shieley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他并不是這個意思……
教授突然覺得有種無力感涌遍全身。
看著教授明明很想反駁偏偏又找不到話來反駁——或者是紳士不想和她這個重傷員爭論,總之,教授這一臉無可奈何卻又包容的神情……
“真是好男人啊,kingsley?!?br/>
盧大督察一回來,他家大小姐就這么直接向他夸人了:“如果你什么時候也能學得像你老友一樣,我就不用擔心你一輩子打光棍了?!?br/>
……魂淡!
盧大督察表示膝蓋中箭了,泥煤的好痛?。?br/>
“夸人就夸人,還一定要連帶著損我兩句?!北е笮〗闵宪嚨臅r候,盧家二哥滿臉不忿,“打你個頭的光棍!你家兄長大人我,女朋友那是排成排的好嘛?”
盧大小姐不置可否地看他一眼。
這也就是她真的快到極限了,不然這么精辟的槽點,她一定當場吐給二哥大人看。
——“排你二哥啊還排成排!全香港成年女性中美女所占的比例,絕對撐不起你一天一個的消耗量啊魂淡!”
像這樣。
可惜她現(xiàn)在累了。
就連上車都要靠二哥抱,吐槽這種精神攻擊,還是等她滿血滿藍復活之后再說吧→→。。。
——當然,“害怕被吐槽之后惱羞成怒的二哥直接把她摔下來”什么的……
完!全!不!可!能!??!
盧大小姐扭頭不說話。
事實上,這也的確是不可能的。
才剛被老友戲稱為【妹控】,實際上也真的是【妹控】的盧家二哥,就他?還摔他家大小姐?別開玩笑了╮(╯▽╰)╭
他甚至沒把受傷的大小姐放在副駕駛座,一定要抱到駕駛座后面那個最安全的位子,還親手給人家綁好安全帶。
至于教授,他就安靜的坐在大小姐旁邊,甚至離得比較近。
大小姐覺得有點奇怪。
這個距離不算很冒犯,但也絕對不像那個一向紳士的教授。
大小姐一開始還不懂為什么,等到車開起來了,她才恍然大悟。
看著教授始終保持抬起,就護在她手臂周圍的手,大小姐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這樣的人,她也就只能口頭上說說,偶爾調戲一下……真動手欺負的話,真心不要太恩將仇報了好不好……
大小姐默默嘆氣。
她很好奇,像紳士教授這樣,又帥,又有錢,又有學問,性格也好……不管是哪個方面,不管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極品好男人啊,為什么大多數(shù)時候居然都是單身的?
在大學里天天都能看見那些女學生圍著他打轉,什么類型都算齊了,怎么就沒有一個人能拿下他的?好神奇→→。。。
或許是對這個問題思考得太投入,或許是安定劑的藥效還沒過,或許是她家二哥開車的水準有所上升,總之,累慘了的大小姐就帶著那些深奧疑問,漸漸睡了過去。
(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