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告訴船長和老杰克,你的下一站是紅胡子船長的寶藏嗎?”
站在甲板上,尤利塞斯這么問道。
今天的海風很大,他們兩個人一長一短的黑發(fā)都被風吹得毫無章法,安吉麗娜不得不不停地撥弄它們,好讓自己的眼睛能時刻看見東西。
“嗯?!彼榫w不高地回答,“沒必要讓他們知道,船長一定會阻止我的,我也不想讓那群老家伙一把年紀還要替我擔心?!?br/>
尤利塞斯摟住她,吻吻安吉麗娜的臉頰。
“你比看起來要溫柔,安吉麗娜。”
她沒有接這句話,而是對尤利塞斯說:“好了,你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紅胡子的寶藏在哪兒?”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敢出航嗎?”尤利塞斯戲謔地笑笑,“很遠,要順著你回加勒比海的航線回去,抵達歐洲后,再順著加那利寒流轉程去地中海,大概要耗費幾個月時間才能抵達。而且……”
他故意停下來,愉快地看著安吉麗娜被海風吹得發(fā)紅的臉頰,等待她發(fā)問。
安吉麗娜立即滿足他的心愿,狠狠地用手肘在尤利塞斯的肚子上撞了一下,道:“你最好快點回答,我們沒有時間拖拉?!?br/>
“……而且要去那里,你得會阿拉伯語、希臘語,如果可以,最好懂一點意大利語和拉丁文?!庇壤刮嬷亲涌嘈?,安吉麗娜下手并不輕,他又沒有躲,想必是很痛的,“西班牙語或許還有點用處,不過英語和法語可不吃香,更別提在那里根本不會有人說的美洲土著語。我想你大概對這一類的東西不在行吧?”
“你好像在暗示我什么,有什么話直說,尤利塞斯,我討厭繞彎子?!?br/>
“我只是想向世界上最美麗的海盜船長證明自己的價值罷了,這就是你為什么需要我,安吉麗娜。”
尤利塞斯的嗓音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磁性,而眼睛又深情得要命,黑發(fā)被海風吹得凌亂地散布在臉頰邊,五官如同石刻般深邃。
安吉麗娜又控制不了她該死的心跳了,她有一瞬間恨不得把手伸進胸口,抓住那顆不聽話的心臟讓它慢下來。
“這么說,你懂這些語言了?全部?”她別過臉去,避開尤利塞斯那雙棕色的眼睛,她總覺得自己能從里頭看見星光。
“可以這么說。”尤利塞斯坦然地點頭,“抱歉,我認為現(xiàn)在不是謙虛的時候,所以不準備說任何否定自己的話。我對拉丁文并不算很精通,但其他三種都還不錯?!?br/>
盡管之前就曾經(jīng)聽說幾次尤利塞斯擅長海洋和語言上的學科,可聽他一一報出自己會的語種,安吉麗娜還是嚇了一跳。
她知道除了作為母語的英語以外,尤利塞斯也會西班牙語、法語和土著語,那么單算他自己承認“不錯”的就有七種,比馬丁內(nèi)斯船長告訴她的五種還要多……
安吉麗娜忍不住皺眉頭,她對尤利塞斯的愛好實在難以理解。在她看來,那些長得差不多偏偏讀起來不一樣的字母單詞簡直就是災難,她寧可獨自面對十米高的巨浪和三頭虎鯊也不想跟這些東西扯上關系。
“……你怎么會學這么多語言?”安吉麗娜維持著蹙眉的樣子問道。
同時,她想起里昂過去跟她講過的話,尤利塞斯曾經(jīng)出身良好,享受著富人家可以擁有的資源……可他卻偏偏放棄那一切,跟著父母坐船在海上來回奔波受苦,就像安吉麗娜從海中第一次望見在船上的尤利塞斯一樣。
他這么做可能是為了什么呢?
里昂這么問過安吉麗娜,不過她當時并不太在意,只將尤利塞斯當做一個自以為是、行事乖張的混蛋。
安吉麗娜的腦子里不斷冒出一個接一個的念頭時,尤利塞斯正在回答她的上一個問題:“在復仇女神號的生活挺無聊的,愛德華·蒂奇留下的船里有很多錢,想要什么都行,我就買了點書。我不太喜歡打劫,一般都讓歐文去處理……所以時間很多,湊巧船員從哪里來得都有,正好陪我練習發(fā)音,還有……”
“喂,”安吉麗娜打斷他,“你當初為什么出海?”
“什么?”
“你出身挺好的吧,就像他們形容得那樣……是什么上流社會的孩子?”安吉麗娜說,“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確是在一艘很大的船上,穿著也很……上流?我不知該怎么說,總之你根本沒必要在那種年齡到海上來,為什么要出海?”
尤利塞斯愣住,繼而愉悅地揚眉。
“你記起我了嗎?安吉麗娜……”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還沒把自己想起回憶來的事告訴尤利塞斯。
他們在那個時候就有過一段朦朧的初戀,比安吉麗娜所以為的更早,跨越海洋和陸地:他以為她是人魚,而她則是在恢復行動能力后第一次見到人類。安吉麗娜甚至在那時就心甘情愿地失去了自己真正的初吻。
……那個時候的事連安吉麗娜自己都覺得天真,說的話也略顯羞恥,尤利塞斯更只是個沒受過挫折的富家男孩,頂多帶點自以為是的老成。她本想把這些都統(tǒng)統(tǒng)都埋在腦海深處不告訴任何人,包括尤利塞斯……
安吉麗娜惱羞成怒:“別關注無關緊要的事,回答我的問題!”
尤利塞斯顯然不打算按她的套路走,他繼續(xù)壓著嗓子,曖昧地道:“你還記得你追著我的船游了半個多月,然后我問你愿不愿意和我結婚,永遠在一起的時候,你說……”
安吉麗娜恨不得捂住耳朵。
“這只能你向我求婚的次數(shù)又多了一次!再說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安吉麗娜憤怒地反擊道,她的臉頰通紅,“分別那天你竟然直接從船上跳下來!那起碼有六七米!幸好下面是海水……你敢說后來你是怎么回到船上的去嗎?水手發(fā)現(xiàn)你竟然在海里泡到早上的時候,吃驚得眼珠子都快滾進海里……唔?!?br/>
尤利塞斯俯身吻住她,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xù)說下去。
這一次的親吻似乎比以往要甜膩,帶上了些許回憶的味道。
七年前他們頭一回接吻時生澀得能弄破嘴唇……現(xiàn)在,在許多次的唇齒相接之后,他們已經(jīng)非常清楚如何能讓彼此更加享受。
“我的父母并沒有爵位,他們只是普通的商人,我并不算是出身上流。我父母主要經(jīng)營的是香料,他們從世界各地搜羅商品,這在當?shù)赝ǔ2皇鞘裁瓷莩奁罚\回歐洲后價格立刻就回翻上幾倍……”尤利塞斯舔著安吉麗娜的嘴唇,輕輕地解釋,“所以我們的確稱得上富裕,甚至超過大部分因為商業(yè)革|命而沒落的老貴族。父母希望我不輸給那些所謂貴族的孩子,因此格外重視教育。他們給我請昂貴的私人教師,送我去和貴族一樣的學校,吃穿用度上只會比其他人更加奢侈……”
安吉麗娜勾著他的脖子,她被吻得還尚有幾分迷糊,就聽見尤利塞斯忽然談起他的身世。
“所以呢?你怎么出海了?總不會是因為討厭學習吧?!彼龁?。
“不,我很喜歡學校,包括老師和同學……我父母經(jīng)常要遠航,我時常會有和他們一起去海上的機會,至于我為什么會這么選……”尤利塞斯微微一笑,但和他以前常有的假笑或是說情話時偶爾會露出的真誠的笑不同,透著難言的空洞,“原因,我已經(jīng)忘記是什么了。說不定就是因為想當個海盜吧,那個年紀的男孩子總是這么想?!?br/>
忘了?
安吉麗娜額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
“別想敷衍我,在新生號上,我才是船長?!?br/>
“我知道,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船長?!庇壤鬼槃莼卮?,“不過,我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你不覺得你也該解釋點什么嗎?你知道第一次見面我就把你當成人魚……能在水里滯留這么久,還能在水下呼吸……這些是天生的?你究竟是什么,安吉麗娜?”
安吉麗娜的動作一頓,掌心收緊。
尤利塞斯早該有這樣的問題了,他顯然是知道她能在水下呼吸和長時間游泳,當初才會將躲避鯊魚的藥給她,讓她通過游去陸地的方法脫險,竟然這個計劃險些因為索爾而夭折。
可事實上,她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是什么。
“我……不知道。”安吉麗娜咬了咬嘴唇,“我聽你和船長討論過一個‘人魚的眼淚’的玩意兒,我想我是吃了那個吧。”
“……我也覺得是?!庇壤箵崦X后的黑發(fā),試圖安撫安吉麗娜的情緒,“難道你要去找紅胡子船長的寶藏,是想要得到和這個有關的線索?”
安吉麗娜深吸一口氣,她得承認自己潛意識里有這方面的原因,只不過沒有告訴其他人。
“不全是?!彼?,“我要去征服大海,這是認真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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