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吃的話,一會它就涼了,難道你還要讓我再去熱一遍嗎,”略帶警告的話加上早已干癟的肚子讓永琪向依萍妥協(xié)了。
縱然是餓極了,永琪吃飯依然保持著優(yōu)雅,畢竟也是一個當過阿哥的人。
就在永琪想讓依萍也吃東西的時候,傅文佩回來了。
看見依萍和永琪兩個人和諧的氛圍,她臉上帶了一抹笑容。
“媽媽,天這么晚,你去了哪里,”依萍問母親。
“我去了房東家串門,要不然整天悶在屋子里面多無聊啊,依萍,你怎么不吃飯呢,你和永琪啊要好好的,可不要在吵架了?!备滴呐逄氯碾S意編了一個借口,然后規(guī)勸著兩人。
依萍顯然察覺出了不對,不過永琪在這里,她沒有深問,一顆疑問的種子在心頭萌芽生根。
“哦,是這樣啊。媽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币榔己透滴呐逡黄鹱哌M文佩的屋子。
“什么事情???”傅文佩有些奇怪,依萍怎么變得神神秘秘的?
“永琪他住的地方房租到期了,房東他不租給他了,他現(xiàn)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們能收留他一晚嗎?”傅文佩皺起了眉頭,她第一眼看見永琪的時候,就察覺了他對依萍的情愫。
依萍長大了,振華又忽略了他們的母女。
如果,依萍能找到一個好歸宿也是不錯的。
可是,可是依萍還沒有嫁人,這房子里就她們母女倆,就算那個永琪是個規(guī)矩守禮的好孩子,可是那街坊的閑言碎語不是要把她們母女逼死嗎?
看著傅文佩沉默著,依萍知道母親恐怕是不會同意的。
永琪已經(jīng)淪落到如此地步了,若是讓他露宿街頭,那她的良心怎么過意的去???
“依萍,不是媽媽不答應(yīng)你。媽媽自己沒什么,可是你是個沒出嫁的女孩子,這對你的名聲不好。對于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婚姻,若是因為名聲而遭到婆家的否決,你這輩子就算是完了。你爸爸知道了肯定會…”她的話被依萍硬生生的打斷了。
“媽媽,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爸爸了,好嗎?他怎么會管我呢?他有兩個女兒,是如萍和夢萍,我只是多余的,他不喜歡的。我何必老是出現(xiàn)在他面前,惹他厭煩?”依萍鏗鏘有力的話讓傅文佩心驚。
依萍怎么可以對振華這樣呢?
他們可是親生父女啊!
“媽媽,既然你不同意永琪住在這里,那就算了,我先出去了?!彼€氣著離開,沒有想著傅文佩口口聲聲維護的陸振華,而是在考慮著永琪的去處。
這么晚了,他自己一個人,帶著他所有的東西,若是遇見壞人該怎么辦?
永琪實在是餓極了,吃了兩個饅頭和大半的豆腐湯,至于燒雞他只吃了一點點,剩下的大半部分還是留給依萍吧。
依萍那么瘦弱,要多吃點東西補補!
“永琪…”依萍叫著他,有些不忍心趕他走。
“依萍,怎么了?”看著她那閃爍不定的眼神,永琪想了想,猜測到了她的顧忌,“天晚了,我也就不打擾了,我先走了?!?br/>
永琪拿起箱子想要離開,依萍下意識的攔住了他:“你…”
“依萍,不用擔(dān)心我,雖然天有些晚了,但是我可以去找旅店啊,你不用為我擔(dān)心,你忙了一整天了,還沒吃飯呢,快去填飽肚子吧!你若是受了,伯母會心疼的?!庇犁鞯脑捳f的風(fēng)輕云淡,臉上始終帶著讓人溫馨的笑容。
“你真的沒事嗎?”他為什么要這樣關(guān)心自己,對自己這樣好,是因為那個叫做小燕子的女孩嗎?
依萍心里禁不住疑惑,另一個聲音卻突然竄了出來說:“不,永琪說他喜歡上了你,你和小燕子不一樣?!?br/>
“真的不一樣嗎?”不經(jīng)意間竟然把話說出了口,她的臉忽的紅了起來,她竟這樣大膽,怎么能說出來呢?
“我當然沒事,什么不一樣?依萍,你怎么了?”
“我沒事,沒什么,你要注意安全,這附近晚上不太平?!币榔颊Z重心長的交代,把剛才的失言給忽略了過去。
“我知道了,依萍。謝謝你的晚飯,晚安,祝你做個好夢。”最好夢里能夠有我。
永琪深深的看了依萍一眼,他那眼神似乎是要把她刻入骨子里一樣。
被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依萍連忙低下頭去。
“依萍,站在門口干什么?為什么不進來?”傅文佩的話讓她從羞澀中回神,隨即一種失落傳來,他已經(jīng)走了呢。
“媽媽,我們吃飯吧。”關(guān)上門,依萍來到母親身邊,剛才的不愉快好像沒有發(fā)生一樣。
她們都在逃避著,說有關(guān)于那個人沉重的話題,母女又恢復(fù)了融洽。
永琪走了,他沒有住址,沒有電話,就這樣和依萍斷了聯(lián)系。
布兜里還有他的那筆巨款,天啊,她竟然忘記了把錢還給他。
身上僅僅有房東還的那一百塊的,辭去了工作的他要怎樣生活呢?
依萍無力地將頭埋在雙膝之間,為永琪的未來發(fā)愁。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去上學(xué),他對她說的話還在耳邊。
“人這一輩子還很長,若是在能夠接受教育的時候放棄,到老了就會有遺憾的?!痹谟心芰Φ臅r候能接受教育,這是一件幸事。
遇見他,她何其有幸!
她真的如同他所期盼的那樣夢見他了,那或許不是夢,而是光怪陸離的另一個世界。
辮子頭的天潢貴胄恣意縱馬,圍場風(fēng)光。
明知真相,卻一路相隨,默默無聞的守護。
浪跡天涯,放棄一切,委曲求全的不舍不棄。
夢醒了,依萍輕笑,真是一個荒誕怪異的夢境,夢境竟然那么鮮明,那么逼真,在腦子里深刻的顯現(xiàn)出來。
劇烈的拍門聲傳來,她在屋子里都聽得一清二楚,是他嗎?
想到這個可能,依萍及其快速的穿好了衣服,并且在鏡子面前把自己散亂的頭發(fā)給梳了一個馬尾辮。
滿臉笑容的開門,迎接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那巨大的力道讓她直接就摔倒在地。
原來是黑豹子!
依萍冷笑著吐掉嘴里的血沫道:“真是一個貴客啊,我們這廟小,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依萍,你這小賤人,和外人勾結(jié)污蔑你的父親,可真是好樣的。傅文佩就是這樣教你的嗎?”王雪琴出現(xiàn),咄咄逼人的話句句帶刺。
“我不允許你侮辱我媽媽,滾出我的家,這里不歡迎你們?!币榔嫉脑捀岅懻袢A生氣。
昨天早上,他看見了那諷刺他的報紙,氣的火冒三丈。
在知道這報導(dǎo)是尓豪所工作的申報所出的時候,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尓豪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于是去調(diào)查?;貋淼臅r候臉上竟然帶了巴掌印,沒想到這一切竟是依萍的報復(fù)。
他還記得依萍那天被他打時那痛恨的眼神,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女兒看父親的眼神,而是看仇人看敵人的眼神。
再加上王雪琴一挑撥,他整個人都暴怒了,于是來了依萍的家。
她開門是時候怎么能夠笑的那么開心,那么燦爛?是因為她報復(fù)了他這個父親才開心的嗎?
“雪琴說的對,這就是你的禮貌嗎?一個口口聲聲說‘滾’的女孩子,文佩真是沒教育好你?!标懻袢A附和著王雪琴,看依萍的眼神冷而復(fù)雜。
“全天下誰都可以說我,只有你沒資格。我陸依萍就是一個沒禮貌的人,那是因為我有爹生沒爹養(yǎng)!我的父親只會用暴力和冷酷對待我這個女兒。以前的陸依萍早在那場無情的鞭打中死去了,現(xiàn)在活著的,是一個嶄新的陸依萍。我和你早就因為那鞭打斷絕了父女關(guān)系。”依萍狠絕的話讓陸振華氣得渾身顫抖。
他想上前,再掌摑依萍,卻被依萍給躲開了。
“你既然不養(yǎng)我,就沒有資格打我,尓豪如萍他們是你的孩子,我不是。你給我出去,出去?!币榔寄闷饓堑膾咧憔鸵s人。
這時,傅文佩被門口的爭吵聲給驚醒。
凝神細聽,那聲音似乎是振華…
是振華想起了她,來看她嗎?傅文佩連忙起身,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走出了房門。
是了,真的是振華,他來了。
傅文佩激動地走了過去,這才注意到陸振華那鐵青的臉色,還有手拿掃帚的依萍。
“依萍,你在做什么?你爸爸來了,你怎么拿起了掃帚呢?快放下,快放下。振華,你來了,我…”傅文佩剛想和陸振華說些話,卻被從中打斷。
“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兒,要對自己的親爹動手,好,很好!”陸振華怒極,一把推倒了傅文佩。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驚呼聲傳來,讓陸振華的身子為之一僵:“夫人!司令!”
這聲音那么耳熟,是正德。
陸振華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看見六年前離開的李副官。
“正德見過司令大人?!崩钫聦χ懻袢A恭敬的敬了一個軍禮,而后看著傅文佩說:“夫人,你怎么了?”
王雪琴見縫插針的說:“哎呦,這不是李副官嗎?這一口一個夫人叫的可真是親熱呀,怎么,你們一直住在一起嗎?”
“雪琴,上有天,下有地,你不要含血噴人!”傅文佩在依萍的攙扶下起身,對著王雪琴喊了出來。
“王雪琴,你已經(jīng)把我們家和夫人、依萍小姐害的夠慘的了,還想要怎么樣?”他的話引起了陸振華的高度關(guān)注,“正德,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司令大人,正德本來不想給你造成麻煩,可是可是時至今日,我…”李正德老淚縱橫,說起了自家可云的悲慘以及傅文佩默默無聞的付出與幫助。
依萍這才知道原來媽媽竟然把永琪送來的一半東西都拿去給了李副官。
自家生活費老是吃緊,不夠的原因也是因為要幫助李副官一家。
幫助別人無可厚非,可云的經(jīng)歷是很可憐,可是自己家難道就沒有困難嗎?
每次忍辱負重得來的錢被拿去救濟,自己連大學(xué)都上不了。
幫陸尓豪贖罪拿錢,自己卻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