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我吃一頓也不夠，沖我大晚上替你跑前跑后這人情，起碼得請我吃一個月?！倍◇K對著桌上的披薩餅努了努嘴。

    初時唐小湛沒明白他在做什么暗示，好奇的看著他，見他又努了努嘴，明白他是讓她拿起一塊披薩餅喂給他吃，故意笑謔：“你臉抽筋了啊，嘴歪什么？”

    “臉沒抽筋手抽筋了，動不了了?！倍◇K裝模作樣的晃晃自己的手。

    這小子太會調(diào)戲人了，唐小湛將計就計，小心翼翼的用叉子叉起一小塊披薩餅，送到丁驥嘴邊，看著他吃下去，跟他嫵媚的笑。

    看到她的笑，丁驥的心情說不出的好，等她再喂他第二塊，一時沒有防備。唐小湛趁機把一大塊披薩餅糊在他臉上，看到他的倒霉樣，開心的大笑。

    這丫頭睚眥必報，丁驥氣壞了，一把摟住她，想也不想就低頭吻上去，唐小湛掙扎無效，很快就被吻了一臉的油，兩人的臉之間隔著一塊餅，不用說，那感覺好不到哪里去，到最后兩人全都面目模糊。

    唐小湛拿紙巾使勁擦臉，擦了半天才擦干凈臉上的油。

    丁驥早就去洗手間把臉洗干凈了，看到她坐在那里不停地擦，勸道：“你別那么用力擦，我又沒有傳染病，小心把皮膚擦壞了?！?br/>
    “不把油擦了，怎么洗臉?！碧菩≌繘]好氣的放下紙巾，跑到洗手間洗臉去了，過了一會兒，她從洗手間出來，額前的頭發(fā)濕漉漉的滴水。

    丁驥見她臉上清清爽爽，素顏依然眉清目秀，忍不住贊道：“難得見到一個去掉畫皮還這么漂亮的女孩兒，我給你打一百分?！?br/>
    “頭發(fā)只能回去再洗了。”唐小湛從隨身的包里拿出紙巾洇干臉上的水，又拿出粉撲拍了點粉，余光瞥見丁驥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自己，她把化妝鏡收起來。

    “不用藏，我挺喜歡看女孩兒化妝的，要是你有眉筆，我還可以幫你畫畫眉。”丁驥一只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看著唐小湛。這一晚上，他心中的喜悅難以形容，不知不覺中又開始油腔滑調(diào)起來。

    唐小湛沒理他，看看腕表，都快一點鐘了，自己非回家去不可，她不習(xí)慣熬夜。丁驥看她往外走，也站起來，跟她一起離開。

    路上，丁驥問唐小湛：“你配音的那個電視劇叫什么名字？”

    唐小湛告訴他一個名字，又簡單描述了劇情，丁驥一聽是古裝宮廷劇，興趣去了一大半，皇子王爺江湖俠客為了一個美女爭的死去活來，這種電視劇估計只有閑著沒事干的退休大媽和年少無知的小蘿莉喜歡看。

    “到時候我得看看?！倍◇K道。唐小湛不信的看著他，“你不覺得情節(jié)很無聊嗎，而且你哪有時間看電視劇？”

    “你能忍受替一個爛片配音，作為聲音控，我就能忍受為了某個我喜歡的聲音看一個爛片，你替女主角說的那些肉麻的情話，我都當(dāng)成你是對我說的，這樣我就能忍受了?！倍◇K得意的笑。

    唐小湛聽到這話也是忍俊不禁，這人自我感覺太良好，讓她簡直沒法辯駁。

    丁驥見她心情像是好了很多，告訴她，自從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她在電臺主持的那檔節(jié)目，他一直堅持收聽，不僅如此，還錄了下來，堵車無聊的時候就放來聽聽。

    “看來你除了是聲音控，還是音響發(fā)燒友，跟我哥一樣，我哥特別迷音響，他有自己的視聽沙龍，里面全是頂級配置?！碧菩≌咳粲兴嫉恼f。

    丁驥道：“有些人長得挺漂亮，可聲音太難聽了，女人公鴨嗓子男人娘娘腔，偏偏還是個麥霸，就像漏電的破留聲機遇上有劃痕的黑膠唱片，荒腔走板、跑調(diào)缺頻，讓人不能容忍?！?br/>
    唐小湛聽到他的形容，不禁咯咯直笑，不得不說，他逗人開心挺有一套，和警察這個嚴(yán)肅的職業(yè)簡直是鮮明的對比，心里暗自思量，這是不是真實的他？

    丁驥扭頭打量她全身，見她白皙的雙腿并攏，連坐車的時候姿勢都很優(yōu)雅，顯得腿部線條十分優(yōu)美，心里直癢癢，很想再吻她一次。

    “你的聲音特好聽。”丁驥情不自禁就想傾訴，她的笑聲在他聽來就像悅耳的銀鈴般清脆。

    唐小湛瞅他一眼，見他一雙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充滿侵略性的火花迸射，矜持的別過臉去。

    “你今晚能給我打電話我挺高興的，雖然我知道，如果我不是警察，你也許不會向我求助，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難，都可以跟我說，哪怕你覺得我這個人沒什么意思，不想跟我深入交往，我也愿意幫你排憂解難?！倍◇K由衷的說。

    話都被你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唐小湛心想，他實在是聰明到可惡，總是能準(zhǔn)確的猜到別人想法，在別人還沒說出來之前，先發(fā)制人。

    悄悄地側(cè)目看他一眼，卻剛好和他故意迎上來的目光相觸，唐小湛下意識的移了視線，以至于沒看到丁驥嘴角漾起的壞笑。

    車開到唐小湛家樓下，丁驥也從車?yán)锵聛怼Ｌ菩≌康溃骸拔易约荷先ゾ托辛??！薄斑@么晚了，還是我送你上去吧，不然不放心。”丁驥道。

    他對女孩子倒是很細(xì)心，也很體貼，唐小湛忍不住想，他是對所有人都這樣，還是只對她這樣？

    想到這里，唐小湛心中微微的泛起一縷酸澀。

    兩人一起走進(jìn)電梯，隨著樓層數(shù)字變化，丁驥道：“你以后盡量不要太晚回家，晚歸的時候搭電梯要特別注意，很多壞人在電梯里對單身女性下手，我們以前就辦過兩個類似的案子。”

    “我住十二樓，爬樓梯挺累的?！?br/>
    “那就找個信得過的保安跟著，讓他送你到你要去的樓層，你這個小區(qū)物業(yè)費不低，物業(yè)公司有義務(wù)保障住戶的人身安全?！?br/>
    無意中，兩人的手碰到一起，丁驥順勢握著唐小湛的手。唐小湛覺得那只手是如此的溫暖親切，仿佛她早已在等待這樣的緊握，讓她感覺到安全。

    從電梯口出來，唐小湛往自己住的單元走，見丁驥仍跟著，忍不住道：“你不會跟我到家里吧。”丁驥笑：“我看看你住幾號。”

    記下唐小湛家的門牌號，丁驥看著唐小湛開門。唐小湛手頓住，不自在的看著他，“你還不走？”

    “我看著你進(jìn)門，你放心，我不會不請自進(jìn)、擅闖民宅的?！倍◇K明朗的笑和他的人一樣，充滿了陽光，而他的話，也很善解人意的打消她顧慮。

    唐小湛看著他的目光漸漸變了，有一種很復(fù)雜的光芒從幽深的美眸中浮起來，那種光芒很奇特，丁驥細(xì)膩的捕捉到了這絲光芒，盡管尚不能明白其中的含義，卻依然被吸引，使他特別想沉浸其中。

    也就在這一瞬間，丁驥心頭也升起了一點點懼意，怕唐小湛眼中的這點光芒轉(zhuǎn)瞬即逝，于是他迫不及待想抓住，思想被熱情驅(qū)動，主動近前一步，低下頭想吻上去。

    唐小湛像是猜到他心思，在他的嘴唇快要擦到她臉頰的時候轉(zhuǎn)過臉去，把門打開走進(jìn)去。丁驥被關(guān)在門外，差點一嘴巴啃到門上，心里懊惱不已，原地略站了幾秒鐘，轉(zhuǎn)身走開。

    下樓時，他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倒也釋然，自己和唐小湛不過見了幾次，就想對人家姑娘動手動腳，未免太心急，也難怪她會拒絕，回頭想想，這一晚他也算得償所愿，起碼在餐廳強吻成功，就可以回味好幾天。

    唐小湛進(jìn)家門后，打開所有的燈，跑到窗口往下看，看到他從樓里出來，開車離開。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車消失在黑暗中的一霎那，她已經(jīng)開始想念他了。

    從這以后，每天晚上下班以后丁驥都會開車到唐小湛的咖啡館，坐上兩三個小時，九點多她離開的時候，他開車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車開進(jìn)小區(qū)，他再離開。

    唐小湛自然知道他每天來是為了什么，想置之不理，卻又不忍心，可她始終不能確認(rèn)，他到底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是真對她有了心思。

    有一兩次，她故意對坐在店堂里的他視而不見，只管進(jìn)進(jìn)出出忙自己的事，卻見他安靜的坐在那里擺弄手機，既不看自己，也不離開，但是等到她提著包出門的時候，他很快跟著離開了店堂。

    快走到自己車前時，唐小湛回頭去看丁驥，丁驥看到她，徑直向她走過來。

    “你有話想跟我說？”他替她說了開場白。

    “其實你不必每天都跟著我的，我住的又不偏僻?！碧菩≌看怪酆?，聲音輕輕地。半晌，她只聽到丁驥低低的嗯了一聲，卻不見他說話，不禁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丁驥也看著她，眼神澄澈如水，“我平常工作挺忙的，有案子的時候忙通宵也不是沒有，我的業(yè)余時間很少，所以有空來看你的時候，我就多來看看，忙起來的時候也許會好多天也不來，我想讓你知道，就算我不來，也會想著你的。”

    簡單的幾句話，就把唐小湛的心弦觸動了，她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倆之間建立起一種默契，只要一句話，彼此就能心領(lǐng)神會。

    “天不早了，別在這里站著了，快走吧。”丁驥催促唐小湛趕快上車回家。

    唐小湛嗯了一聲，剛一轉(zhuǎn)身，就感覺到丁驥溫和有力的手握住她一只手，握了半天也沒松開。都沒再說話，可有些感覺，已無需再隱瞞。

    她沒有再排斥他來找她，兩人經(jīng)常一起讀書，討論書里的劇情，她喜歡看日本作家寫的推理小說，他卻喜歡看歐美的，有不明白的地方，她會問他，他總能給出解釋。

    她心情好的時候會親自下廚做各種蛋糕給客人吃，也會給他留一塊，她做的草莓蛋糕和菠蘿蛋糕口味都很好，他吃過兩次就再也不想吃別人做的。

    這天下午，丁驥剛要離開辦公室，接到夏林海電話，通知他，十分鐘之后開會，貓子那里有重要情況。

    經(jīng)過多日的調(diào)查，貓子終于查清了阮旭堯和司漠萍的關(guān)系，并且正式向局里申請對阮旭堯刑拘。

    “經(jīng)過阮旭堯的助理證實，阮旭堯和司漠萍的確有曖昧關(guān)系，而且我追查了阮旭堯近期的賬戶往來，發(fā)現(xiàn)他參與了一些小型投資，最近虧了不少錢?！必堊影炎约旱恼{(diào)查結(jié)果告訴眾人。

    丁驥道：“也就是說，阮旭堯有可能會向司漠萍借錢周轉(zhuǎn)，而司漠萍不答應(yīng)的話，兩人很容易起爭執(zhí)，存在誤殺的可能?！?br/>
    “這么一說的話，之前的推理就成立了，司漠萍因為接到阮旭堯電話才會匆匆出門，為了掩人耳目，她選了城郊的一處會所，阮旭堯下了節(jié)目以后也去了那里，可是，怎么解釋服務(wù)生看到她在六點鐘的時候離開？”貓子邊分析邊疑問。

    夏林海道：“也許這正是阮旭堯的狡猾之處，他跟司漠萍約定的見面地點并不是那家會所，而且另有別處，這樣即便是警方查到那家會所，也無法獲得司漠萍進(jìn)一步的行蹤。”

    “夏隊，我提議即刻對阮旭堯?qū)嵤┡叮砹酥慌滤麜优?。”丁驥放下手里的筆，正色道。夏林海同意了，幾個人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