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有帥帳親兵前來通知今夜加強(qiáng)戒備,不得有絲毫松懈這樣的命令時,李志心下也就坦然了。
夏日煩躁不安最好的解決辦法,莫過于一大杯冰啤加噴香的烤串,受條件所限,啤酒沒有,有也不能喝,但是羊肉管飽。
李志親自上火燒烤,油、鹽、孜然、還是少了一份辣椒,不過不影響他的地位在一群糙漢子心目中無限拔高。
烤全羊他們吃過,不過那里有這等烤法烤出來的羊肉入味!
尤其是高蕁,出身在哪里擺著,什么樣的東西沒見過?什么樣的東西沒吃過?可今晚,就差抱著李志的胳膊喊哥哥了,死活也要讓李志教會他,學(xué)會了好去孝敬他那公主娘親。
其實這東西做起來簡直不要太簡單,不過他一個花花公子那里進(jìn)過廚房?平日間吃的東西不少,可從未上手過,這會兒看李志熟練的翻烤著炭火上羊肉,一把鹽,一把椒,再刷點油,細(xì)細(xì)的抹上孜然,沒一會兒,誘人的香味就飄蕩過來。
營中有專門的伙頭兵,矮裝的身材跟石佛虎差不離,一問之下原來還真是表親,這家伙還當(dāng)眾表演了一手庖丁解羊的刀法,嫻熟迅速,沒有一絲多余的步驟,數(shù)十下劈切砍劃之后,一具完整的羊骨架就被兵卒抬走了扔到鍋里。
十余名伙頭兵迅速的切肉,閑人都幫忙串肉或者削竹簽,一晚上,李志什么都沒干,就忙著教幾人烤肉了,到頭來,所有人都吃的肚皮滾圓,就他自己沒嘗到幾根,關(guān)鍵是他們這一攤子有幾個大胃王,實在是太能吃了,這還沒烤好呢,那邊就已經(jīng)吃的精光,還一個個舔著臉圍過來繼續(xù)討要。
等到所有人都吃飽喝足之后,已經(jīng)到了深夜,李志才不會在乎提高警惕這項軍令,對其他營或許有用,但是對兩個陷陣營,就純粹是走個過場,畢竟就連他們駐扎的地方,也距離人家皇帝出行的路線偏了不知幾里,北門屯軍自上而下都覺得只要他們這伙兒少爺兵只要不惹麻煩,那就謝天謝地了。
照例夜里巡營的時候,李慶之提醒道:“小志你不要覺得將士們粗魯,這是他們示好的一種方式!”
李志笑著搖頭:“我一個流民的兒子,那里有那么多講究!再說了,在你心里,你兄弟就那么小氣?”
說著,不輕不重的錘了一下他肩膀,高蕁今天吃撐了,也睡不著跟著出來溜達(dá),這時候也跟著錘了他一下,得意洋洋沒個正型的調(diào)侃道:“就是,咱兄弟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莊不俗也砸了一拳:“嘿嘿!”
三人相繼走遠(yuǎn),夜里河風(fēng)微涼,李慶之的心里自有別樣一番滋味......
果然,第二日下午,戒備接觸,一打聽,原來皇帝已經(jīng)回宮了,這個過程中,陷陣營的訓(xùn)練如初,就連李志和高蕁,都已經(jīng)習(xí)慣性的在腿上綁上了一對三斤重的沙袋,人的集體脅從性是很可怕的,當(dāng)周圍所有人都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個體本身就會不由自主的產(chǎn)生從眾心理,而且大部分人都會付諸于行動。
依然是河對面,劉崇仁也不知道發(fā)什么瘋,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要跟李志這邊死磕一下,同樣一大早就號子喊得震天響,恨不得連地里的老鼠都給嚇出來,而李志這邊的兵卒當(dāng)然不會示弱,雙方你來我往,誰也不服誰!
李志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是對這種良性競爭極為認(rèn)可,只是看到劉崇仁騎著高頭大馬在河邊對著他豎中指的時候,就立刻取來“黑角”,一箭就射了過去,這廝也是早有準(zhǔn)備,一看李志抽箭,就立刻腳底抹油。
也不知道那天,兩邊人早起同時對著河邊撒尿的時候,李志聽著對方的污言穢語,直接豎起了中指,很快,這手勢就在兩邊陷陣營都傳開了,人民群眾對于三俗的東西總是接受的比什么都快!
而后,隔岸挑釁的事情屢見不鮮,直到李志一人一弓,隔著百米距離射穿劉崇仁馬脖子上的鈴鐺,這樣的場面就戛然而止!
沒誰敢挑釁這樣一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戰(zhàn)場上最講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于是,有愈演愈烈趨勢的爭斗立刻就換了種方式!
當(dāng)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劉崇仁這廝,仗著靈巧的身法總是游走在作死的邊緣,李志每次提弓一嚇,就溜之大吉,最起碼在膂力增長到能使用兩石大弓之前,是拿這廝沒有辦法了!
一會兒隨大軍回城后,他和莊不俗就會回莊子歇息兩天,營中也會安排輪流探家,據(jù)說此次圣上出行心情非常美麗,大手一揮,他們這群窮當(dāng)兵的就多了一大筆賞錢,以薛禮的習(xí)慣,自然會下發(fā)到每個兵卒頭上,這樣,大家這次回家也能捎兩條肉回去,尤其是家里帶崽兒的,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dāng),已經(jīng)接近傍晚了,李志和莊不俗同時出營,卻見高蕁和李慶之相伴站在營外等著他們,這出了軍營,兩人都恢復(fù)了國公府子弟應(yīng)有的派頭,最起碼高蕁是如此,只看身后二十余名專程來迎接他們公子回家的仆人,就知道這貨平日的是怎樣衣服做派。
這貨一身騷包的金絲棗紅錦衣,腳下踏白底鹿靴,銀腰帶,掛翡石,如果在拿把象牙折扇,配上上好的皮囊,還真是翩翩濁公子一枚;至于李慶之,雖然衛(wèi)國公府已然沒落,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月牙白袍,腰懸玉佩,腳下千層底白布靴,看起來雖然沒有高蕁那等奢華,卻重在氣質(zhì)超群,站在那里都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李志不明白這兩貨到底想干嘛,就走過去準(zhǔn)備詢問,沒想到離老遠(yuǎn),兩人就同時伸手,也不說話。
李志不明就里,看了看同樣一臉懵懂的莊不俗,不爽的問道:“干嘛?”
高蕁傲嬌的仰著腦袋:“給你一次機(jī)會,再想不到,就是看不起本侯這個兄弟,后果,你自己想,哼!”
李志再看李慶之,這是個好孩子,果然,還沒等李志問出口,就老老實實的說了句:“請柬,你的拜師禮我兩總不能沒有請柬就跑過去!”
眼見隊友已經(jīng)投降,高蕁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哼哼到:“就是,本侯可丟不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