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云淡風輕的笑容頓了頓,抿了一口茶,這才轉頭看向楚明華這個始作俑者。
“你這是做什么?”
徐景之壓低了聲音問。
“不想和云小姐坐在一起就拉我來擋槍,我和楚二小姐的關系似乎沒有親厚到如此地步。”
楚明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而是轉而問道:
“你來赴端陽長公主的宴會做什么?這里幾乎都是未婚配的男女,你也想她牽線?”
說話間,楚明華看了一眼身側的諸笑然,看到她的神色,楚明華微微詫異。
諸笑然的性子她知道,看見美男子就恨不得眼睛都貼上去,而今天看到徐景之,除了最開始的一愣,竟然后來就沒有再看一眼,反而視線流連在那一眾男賓中,來來回回。
“你在找誰?”
剛問出口,楚明華忽然想到了先前船上說的話,她挑眉看著諸笑然。
該不會就是在找平興街遇見的那個男子吧?
她這次是來真的?
諸笑然沒有理她,自己環(huán)視了幾圈,沒有找到想見的人,悶悶不樂的坐在一旁,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她的這個樣子,就連徐景之也微微詫異。
上次見面時這個小姑娘可是對自己拍須溜馬,這么快就視若無睹了?
收回視線,徐景之這才看向楚明華,壓低聲音道:“你以為本公子愿意來?還不是那位怕你有危險,讓我護著你。”
楚明華眸子陡然一亮。
厲封羽回京了?
徐景之哪里不明白她的眼神,他搖了搖頭,“是飛鴿傳書。”
聽到他的話,楚明華的亮起的目光再次暗了下來,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對于厲封羽的在意早就超出了大夫和患者的界限。
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在兩人身上穿梭,楚明華的正對面矮幾上,李氏正氣得面色鐵青,不得不低頭喝茶掩飾自己的怒火。
“娘,這就是你給我相看的人家?”
楚明媚看著對面的景象,憤憤道:“長得是不錯,但又是一個圍著楚明華的轉的俗人,這種人你說給我作何?是嫌女兒還不夠丟人么?!”
李氏也被她的指責說的火上心頭。
她明明打聽得一清二楚,徐景之初次來京城,和楚明華素不相識,是個極有前途的名門之后,怎么短短數日里就被楚明華勾搭上了?
她豁然抬起頭,看向的楚明華的目光里劃過一絲憤恨。
“你放心,娘不會讓她好過的?!?br/>
等她從楚明華那里賺到了錢,便要將她母親的嫁妝全弄過來,讓她連出嫁的嫁妝的都沒有,看哪個男子還敢娶她。
李氏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頭對著楚明媚安撫道:“徐公子是個博學多才之人,如今還得皇上另眼相待,這樣的人走在哪里都會有女子上趕著上去,你且好好相看,不要意氣用事,娘親同你說,若是好錯過徐公子,你再難找到這般好的姻緣?!?br/>
李氏的話不僅沒有勸道楚明媚,反而激起了她內心的不甘。
憑什么她千挑萬選的姻緣放到楚明華那里則是招收則來?她比楚明華到底差在哪里?
楚明媚朝著楚明華的方向瞪了一眼,忽然站起來身來,提著裙擺小跑了出去。
她要去追安王殿下,安王獨自在外,正是她的機會!
“這孩子!”
李氏氣急,心中暗罵楚明媚固執(zhí),又不好追出去,只能笑著和旁邊的命婦寒暄起來。
另一邊,楚明華和徐景之說話之際,一道男聲驟然從身后響起。
“楚二小姐幸會?!?br/>
她回過頭,卻見是新建伯府嫡子,寧陰。
他笑瞇瞇的看著楚明華,那道目光落在楚明華身上卻極不老實,帶著審視,由上到下。
楚明華皺了皺眉,冷冷回了一聲,“見過寧大公子?!?br/>
“我原先怎么沒發(fā)現,楚二小姐容貌美艷,模樣生得極好?!睂庩幒鋈慌e起一杯果酒放到楚明華面前,另一只手也拿起一杯酒,道:“美酒陪佳人,來,喝一杯?!?br/>
這句話便是輕浮了!
楚明華面色一冷,還不等她開口叱責,徐景之就已經向前半步,擋在了她的面前。
諸笑然瞬間從座椅上蹦了起來,瞪眼看著他,她個子小,卻氣勢逼人:
“我警告你,再說出輕薄之言,當心我這拳頭!”
說著話,諸笑然還煞氣騰騰的握緊拳頭揮了揮。
這寧陰年紀不大,倒是將他爹新建伯那個色胚學了個十乘十!
寧陰正想罵人,見到徐景之冰冷的眸子,便又將到嘴的話吞了下去。徐景之如今是大理寺寺丞,掌折獄詳刑,誰敢惹?
楚明華拉了徐景之衣角,對上寧陰的眼睛,面上的笑容不達眼底,低聲道:“寧大公子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什么不該說不該看自己掂量著,惹火了我,你母親和碩郡主也救不了你。”
楚明華這話可沒有夸張,原主驕縱囂張這么多年,雖然樹敵良多,但除了被李氏私下克扣,誰和她正面對上能吃到好果子的?
不管皇上為了什么而包庇她,總之她一日得皇上撐腰,她就能囂張得旁人不敢冒犯。
果然,聽到楚明華的話,寧陰面色微變,移開了眼睛不再看他。
楚明華冷笑一聲。
她收回視線,目光忽然瞥見他身后一個男子勾了勾唇。
許是注意到了楚明華的視線,男子抬起頭來,是一張平淡無奇丟到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臉,她對這個人沒有印象,不過跟在寧陰身后,身份應該也不高,從前沒見過也正常。
諸笑然也恰好看到了那一抹笑,她盯著男子看了半響,忽然垂著眼睫,眸底有些疑惑。
“我出去透透氣?!?br/>
楚明華不再理寧陰,轉頭對著諸笑然那問道:“你去嗎?”
諸笑然余光瞥了寧陰身后的男子一眼,搖了搖頭。
楚明華便不再管她,孤身一人走了出去,就連茯苓也被她留在了房間里。
出了大廳,外面那些人頓時將目光轉過來落在她身上,楚明華頓了頓,忽然抬腳上了第二層的閣樓。
閣樓分為數個小房間,是給女眷換衣休息時用的,楚明華找了一個空閑的房間走進去。
房里的窗戶大開著,湛藍湖面似海一般望不到邊際,一陣清風,湖面隨著陽光波光粼粼,帶著草木泥土香味的風撲面而來,頓時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楚明華趴在窗臺上,全神貫注的欣賞著外面的美景,她的手指有一搭沒有一搭的敲打著就窗臺的橫木,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房門輕輕破開了一條縫隙,一條拇指粗的竹筒伸了進來。
白煙驟起!
楚明華背對著房門,手掌托著下巴,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
門口的人默數了十個數,終于在聲音落下的一刻,楚明華身子陡然一軟,整個人驟然倒在了窗臺上。
“嘎吱——”
房門輕響,一道身影緩步踏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