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愛情試用期

    小白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坐到沙發(fā)上，慢條斯理地拆開信，輕輕“呀”了一聲，用手指拈起一顆彩管編織的星星舉到頭頂，在指腹間來回輾轉(zhuǎn)著，贊嘆說：“還有好漂亮的星星，折得很用心啊，真是很心靈手巧的女孩子！‘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打一個電話，我的手機(jī)號碼是……’”他一邊照著信念著，一邊欠了下身，從口袋里『摸』出手機(jī)，“嘀嘀嘀”地開始按鍵。

    “噯，你好，我是溫泉……”

    聽著他打電話溫柔的語氣，視野莫名其妙地模糊起來，耳朵里清晰地響著他的說話聲，想要轉(zhuǎn)身走回房間，雙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地移動不了半分。忽然，眼前一黑，一個溫暖的懷抱迎面抱了過來，帶著異常清新的氣息，把我整個人包圍起來，忽然好溫暖的感覺。

    “你讓我拿你怎么辦呢，小晴？”那個熟悉的溫柔聲音低低地響在了耳邊。“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你拒絕了，我要是接受別的女生的話，你恐怕又要傷心了。雖然，我知道你心里也是喜歡我的，但若是把我和蕭醉放在一起，你的首選肯定是他，而絕非是我吧？”

    我把整個臉都埋在他懷里，蹭著臉，使勁地?fù)u著頭，但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否認(rèn)什么。

    他緊緊地抱著我，近于喃喃自語地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真的喜歡他多一點(diǎn)，還是因為我不是人，所以就注定無法得到你的愛。”

    “是前面一種的話，我很慶幸，因為我還可以努力。站在同樣的起跑線上，我想我絕對不會輸。如果是后面一種——那就只能這樣了，我無能為力，沒辦法改變了，小晴?！?br/>
    改變？

    ——是啊，看看現(xiàn)在的小白，再回頭想想當(dāng)初剛從墻壁里蹦出來的那個橫沖直撞、到處闖禍地大妖怪，他一直在改變。放棄了他千年前所有的生活習(xí)慣，而努力地在適應(yīng)著這個世界，我的生活。

    “那是一生下來就注定的事情，逃不了。一個妖，在這個人類的世界，真的很孤單?，F(xiàn)在或許還可以堅持著，到再也無法堅持下去的時候，或許就只能像忽然出現(xiàn)在你的生活中一樣。忽然地消失掉了——”

    消失，小白要走了嗎？

    “不要，不要走！”我急急地抓住他，伸手抱緊他。“不要走！”

    他抱著我，將頭埋在我地頸項間。低低叫了聲“小晴”：“希望我留下來嗎？”

    帶著哭腔地“嗯”了一聲，窩在他懷里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

    “希望我們能夠一直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嗎？”

    繼續(xù)“嗯”了聲，他的聲音就響在耳邊，柔柔的。軟軟的，像是一股溫暖的泉流，一直暖到心里頭，很好聽。

    “希望……你愛我嗎，小晴？”

    一路“嗯”下來，下意識地點(diǎn)了兩下頭，昏昏沉沉的腦海里隱約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對，小白的聲音已經(jīng)驀地一變。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既然都是小晴這樣希望的，那我就只能照辦了！誰讓我也是最愛小晴了呢！”

    終于醒過神來，我推開他，奮力地從他懷里掙脫出來，轉(zhuǎn)身快步往房間走。

    “小晴！”小白追了上來，拉住我地手，哀怨地說：“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小心地躲避著他的目光。極力壓平聲線說：“我打個電話?！?br/>
    小白愣了下?！芭丁绷艘宦暎t疑著松開我的手。看著我走進(jìn)房間。

    拾起床上的手機(jī)，屏幕還定格在蕭醉的號碼上，凝望了幾秒鐘，終于下定決定，按了“撥打”鍵過去。聽著手機(jī)里傳來地“嘟嘟”聲，慢步走到窗口，涼爽的晚風(fēng)吹拂過來，淚痕未干的臉上涼颼颼的一片。

    在我地忐忑不安中，電話終于被接聽了。“喂?！笔捵淼穆曇粢琅f冷冷淡淡。

    我沉默著，一時間沒想好要說什么。

    “說話。”他有些不耐煩地催了聲，似乎還在生氣。

    “學(xué)長，我……”我遲疑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正正聲音說?！拔矣X得，或許我們，不太適合……”話一說完，雙方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半晌之后，他緩聲說：“你想說什么？”

    “我是說，成為小提琴演奏家什么的，或者真的是小時候的夢想，但是現(xiàn)在的我，并不想成為那樣的人了。開學(xué)時的小提琴演奏，也是沖著當(dāng)班長去地，并不是因為喜歡或是夢想。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我也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

    “我知道學(xué)長很照顧我，對我很好，但是跟學(xué)長在一起，我覺得壓力很大，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

    “對不起，學(xué)長，讓你失望了，真的很對不起……”

    終于把憋在心里的話全部說完了，心“突突”地跳著，等待著聽最后的判決。但是等了半晌，那邊還是安靜得像是沒人了一樣，剛想試探著再叫一聲，忽然聽到那邊冷冷淡淡地問了聲：“說完了？”

    我怔了一下，回答說：“嗯，說完了，學(xué)長……”話還沒說完，那一頭已經(jīng)變成了一串急速的“嘟嘟”聲，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我怔怔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在黑暗中搖曳地樹影，有些茫然。直到小白喊了我一聲，才回過神來。遲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小白就站在幾步遠(yuǎn)處，神情激動地看著我。忽然上前幾步，一把抱住我，連聲說：“我太高興了，小晴！謝謝你，謝謝你選擇我，我一定會努力地！努力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其實(shí)，其實(shí)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小晴。昨天花小姐打電話給我了，說華娛影視想跟我簽約！所以，我也要成為大明星了！肯定可以打敗那個什么風(fēng)，把頭條新聞位置搶回來，這樣，小晴就又可以賺好多好多地錢啦！”

    “會不會很高興，小晴？”他拍著我肩，開心地問。

    我從他懷里抬起頭，看他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平聲說：“我說，你是不是會錯意了？”

    “呃，什么？”小白怔了怔，停止了歡呼雀躍，低下頭看我。

    我解釋說：“我跟蕭學(xué)長提出分手，是因為在交往的過程中，兩個人的個『性』不合。而且，我也并沒有說過‘選擇你’之類的話吧？”

    “怎么會這樣？”小白的神情一下子蔫下來，沮喪地看看我，隨即又不滿地嚷起來：“那我和蕭醉是在公平競爭嘛，現(xiàn)在他輸了，當(dāng)然是我贏了！”

    “誰規(guī)定不能有兩敗的結(jié)局了？”我瞥了他一眼，推開他，轉(zhuǎn)身去浴室洗臉。

    “小晴……”小白跟屁蟲一樣地跟過來，語重心長地勸我說?！安豢梢詢蓚€都踢掉，總要留一個照顧你的！而且，蕭醉的話，也是經(jīng)過驗證了，才發(fā)現(xiàn)不合格，那接下來，是不是也應(yīng)該驗證一下我？你跟蕭醉交往，有半個月了吧，那是不是也應(yīng)該給我一個驗證期才公平啊，小晴？”

    掬起水洗去粘在臉上的淚痕，從下而上地看著鏡子里的小白，看著他掰著手指算日子，提建議的認(rèn)真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我不貪心，也就半個月，15天，15天怎么樣？不對，這個月有31天，那半個月，就是15天半，那就16天吧，16天怎么樣，小晴……小晴，你笑什么？”

    我用『毛』巾擦干臉，白了他一眼，說：“笑你笨蛋。”就低頭繞過他，走回房間，“砰”地一聲把房門關(guān)上。

    過了大約一兩分鐘之后，終于聽到隔墻小白歡呼起來，在房門外嘰嘰呱呱地蹦跳了一陣，然后踢踢啪啪地跑回自己房間去了。

    這家伙，真像個小孩子似的！

    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窗簾在夜風(fēng)的拂動下輕輕地嶄動，心情也隨之微微起伏，然后逐漸趨于平靜。

    忽然，覺得這一刻很熟悉，似曾相識，卻也很遙遠(yuǎn)，伸出手，觸『摸』不到。

    只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