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永鴻忽然抬起頭，一把抓住王川的胳膊，迫切道：
“快，你快想起來！”
王川不動聲色掙脫掉他的手，一臉無奈的道：“這哪里是說想就能想起來的？指不定得啥時候?！?br/>
“那這些東西，你又是從何得知的？”褚永鴻繼續(xù)問道。
聞言，王川頓覺有些牙疼。
他其實(shí)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可誰讓褚永鴻身邊還坐著個氣血高達(dá)兩千五的變態(tài)修行者呢？
王川只得皺著眉頭，擺出一副回憶的模樣，實(shí)則是在心底暗中思索托辭。
“這些東西啊，其實(shí)是一本叫做茶經(jīng)的古籍上記載的?！?br/>
“茶經(jīng)？那本茶經(jīng)現(xiàn)在何處？”褚永鴻眼前一亮。
王川攤了攤手，道：“不知道，我沒看過這茶經(jīng)，是有一個老乞丐看過，他將這些告訴我的?！?br/>
不等褚永鴻繼續(xù)發(fā)問，王川便說道：“哦，那個老乞丐已經(jīng)死了好幾年了?！?br/>
一句話，直接堵住了褚永鴻的嘴。
他臉上懊惱之色愈重，只覺自己不曾見過那茶經(jīng)，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褚永鴻長嘆了一口氣，道：“若是那位老乞丐還活著，老夫定要將其奉為座上賓。
小子，你可定要好好回憶，千萬不能將這些東西給徹底忘去了，這些沏茶的手法，對茶道的新奇理解……
噢，天吶！”
褚永鴻一臉癡迷，他喃喃囈語道：“簡直是，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我若是能將這些融會貫通，定能成為茶道大家……”
王川詭異的看著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這廝估摸著瘋魔了，怕不是得了癔癥。
褚永鴻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一雙眼睛卻越來越亮，時而還會傻笑幾聲。
王川偷摸瞧了一眼那青衣男子，只見他也愕然的看著褚永鴻，沒空搭理自己。
王川眼睛一亮，輕手輕腳的朝樓梯口溜了過去。
等他離開良久，褚永鴻依舊是那般作態(tài)，二樓的那些茶客也一個個的皺眉苦思。
大唐的茶道還在萌芽階段，尚未形成一套完整的體系。
王川便是直接將一套成熟體系搬了過來，將大唐十幾年積攢下來的那些微薄底蘊(yùn)碾壓成了粉碎。
這是跨時代的產(chǎn)物，也難怪這些人會有這般姿態(tài)。
等王川走后多時，褚永鴻猛的驚醒，哈哈大笑了一聲，但眼前已無王川人影。
“人呢？”
“早就走了?！鼻嘁履凶記]好氣的道。
隨后，他幽幽的看著褚永鴻，道：“褚公，如此作態(tài)，實(shí)是不該啊。”
“咳咳……”
褚永鴻輕咳一聲，老臉一紅，隨后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抿了口茶。
他好似又恢復(fù)了先前那般的處變不驚，心情已緩緩平復(fù)。
“老夫癡迷茶道數(shù)載，見獵心喜，讓秦兄見笑了。”
“天色已不早了，我等也該離去了?！?br/>
秦漢陽瞧了一眼窗外，褚永鴻淡淡點(diǎn)頭，自是沒有異議，適才的確耽擱了不少功夫。
兩人隨即相跟著下樓，跑堂小廝眼尖，湊過來笑著道：“二位客官慢走?！?br/>
秦漢陽微微頷首，伸手到腰間，欲要掏銀錢。
不想，那小廝趕忙擺手拒絕道：“客官無需如此，三爺臨走時，已經(jīng)幫二位付過茶錢了。”
秦漢陽愕然，他跟褚永鴻對視一眼，交換眼神，隨后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徑直離開茶樓。
“客官常來?！迸芴眯P的吆喝聲在身后響起。
褚永鴻倒背著手，緩慢踱步，笑道：“這小子，倒是個講究人?！?br/>
“在這安樂坊里，方家?guī)偷拿曔€算不錯，我對那個幫主有印象，是個重情重義，不乏頭腦，有手段有魄力的女子。
至于這王川，此前我倒是不曾注意到?！鼻貪h陽說道。
褚永鴻笑容濃郁，心情大好，他指了指秦漢陽，道：“你這個青幫幫主，當(dāng)?shù)目刹环Q職。”
秦漢陽攤了攤手，無奈道：“青幫手底下那么多人，我又怎能一一都記得？”
“這小子可不一般，前段時間九陰宗在京城作亂，便是他提供了重要線索。
而且一個未入品階的普通人，能在九陰宗的眾多修行者手底下逃出來，已經(jīng)證明他的不凡。
據(jù)說他還會風(fēng)水望氣之術(shù)，今日又在茶道上展露這般造詣，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日后多留意留意，說不定能夠培養(yǎng)一番?！?br/>
褚永鴻貴為刑部侍郎，九陰宗的案子雖是京兆府那邊在審理，但他也知道其中的內(nèi)情。
聞言，秦漢陽略微沉思，隨后微微頷首，說道：“且先再看看吧。”
“總之，你得給老夫留意著，老夫還指望著這小子能讓老夫在茶道上更進(jìn)一疇呢?！?br/>
褚永鴻提了提松垮的腰帶，吹胡子瞪眼道。
“好好好，定給褚公留意著?！鼻貪h陽哭笑不得。
他雖然也時常喝茶，但在這上面的興趣，著實(shí)沒有到褚永鴻這般癡迷成狂的地步。
不過，宮里面像褚公這般的人不在少數(shù)，誰讓當(dāng)今圣上最是癡迷茶道呢？
呵！
秦漢陽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兩人又閑談了一陣，慢慢聊起了正事。
“翁老那邊……如何了？”褚永鴻眉頭微皺。
“我已派了不少人盯著，暫時不曾發(fā)現(xiàn)有何異樣。”
“嗯，再多加派些好手，翁老那邊絕不可出岔子?！瘪矣励檱诟懒艘痪?，隨后又道：
“太子那邊傳來消息，九陰宗突然入長安，應(yīng)該就是沖著翁老來的，前幾日只不過是端了一個七品，稍稍打亂了對方的布置而已。
定然還有其他人藏身長安，伺機(jī)而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此事，需多勞煩你了?！?br/>
“褚公放心?！鼻貪h陽沉聲道。
褚永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繼續(xù)前行，到一處分岔路口停下腳步。
“太子身體可還安康？”秦漢陽出言問道。
褚永鴻笑著回答：“前日剛?cè)ヒ娺^，甚好。”
“安好便可?！?br/>
隨后，兩人道別，各自轉(zhuǎn)身離開。
那一襲青衣，逐漸匯入擁擠人潮。
……
……
方家?guī)?，小院?nèi)。
王川端著大碗，一口氣將剛熬好的補(bǔ)藥全都咕嚕嚕灌入腹中。
嗝~
他擦了擦嘴角，隨即熟悉的酥麻感再次出現(xiàn)。
王川臉色一喜，但又忽的皺起眉頭。
他忽然感覺……好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