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默笙手扶著洗手池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想吐又吐不出東西,不吐還干嘔個不停,這讓黎默笙心生不好的預感,她開始在心里默默的計算自己的親戚到底有多久沒有來報導了,越想越覺得糟糕。
墨寒時剛下樓就聽到了洗手間內傳出的聲音,他急忙跑進洗手間,在看到黎默笙那張有些蒼白的臉時,蹙了蹙眉:“怎么了,這是?剛剛不好好好的嗎?”
黎默笙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狀況,想要憋住干嘔的欲.望,可剛一開口,就又嘔上了,她都快對自己無語了。
墨寒時一看她這幅樣子,心里的擔憂頓時被驚喜所取代,摟著她的肩膀,試探著詢問了一句:“啊笙,你不會是…”
“不會是什么啊不會是…”黎默笙有些不耐的打斷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我就是聞了一下剛收拾完的大閘蟹,那味道熏到我了而已,你可千萬不要想太多,以免失望哈?!?br/>
墨寒時挑了下眉頭:“真的…是我想太多?”
“不然呢?”黎默笙話沒說完,就忍不住干嘔了起來。
墨寒時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寬大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拍撫著她的背部,讓她能夠舒服一些。
——
中午的飯菜很是豐盛,可也是平時經(jīng)常吃的,現(xiàn)在湊了一大桌子,其實感覺也沒有什么特別。
墨寒時和黎默笙還有李嬸三個人開了一瓶紅酒,說了些過年話,吃的也還算開心。
吃完午飯的時候,遠在國外的墨輕言打來了電話,他們那里還是黑天,也沒有過年的習慣,可他還是為自己煮了餃子,就當是在異國他鄉(xiāng)過年了。
黎默笙詢問了下他和江俏的情況,墨輕言說,江俏還是不愿意見他,見到他也是各種看不順眼,可好在她是一個好媽媽,抗不過自家兒子想要親近親生爸爸的心,會讓小無聊見墨輕言,偶爾也會同意小無聊在他這里過夜。
他們還在小無聊的幫助下,約好了這個周末一起帶孩子去游樂場玩。
想到這個墨輕言就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興高采烈的說道:“這也算是一大進展了吧?有我兒子在,我拿下江美麗只是時間問題。三哥,小三嫂,你們就等著我?guī)е掀藕⒆踊丶铱茨銈儼??!?br/>
墨寒時也同樣興高采烈:“等你回來啊,估計你侄子也該出生了?!?br/>
“什么?”墨輕言驚訝的拔高了聲音:“小三嫂懷孕了嗎?”
黎默笙早在墨寒時對著電話瞎高興的時候就將他一掌推開了,搶過手機,解釋道:“別聽你三哥胡說,我就是被螃蟹味道熏著了,哪里來的懷孕?!?br/>
她說著還瞪了一眼旁邊的墨寒時,感覺這人是想孩子想瘋了。
“小三嫂,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螃蟹的味道那么鮮美,怎么可能被熏到呢,我猜啊,你就是害羞,女人懷孕生孩子不是挺正常的么,你說你害羞個啥,連我這個親弟弟都瞞著,太不夠意思了?!?br/>
黎默笙簡直無語,大聲喊了句:“是生螃蟹。”
“生螃蟹?。磕俏兜赖拇_是有點熏人?!蹦p言說著頓了下:“可我還是相信我三哥說的話?!?br/>
掛了電話,黎默笙還有些郁悶,這一個兩個的怎么都相信自己懷孕了呢,雖然她自己也這么覺得,可她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懷孕了。
這樣她還有選擇的余地,確定是真的不想要,還可以到醫(yī)院做個無痛人流。
可若他們都確定自己懷孕了,尤其是墨寒時…
那這孩子她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了,她是拗不過他的。
面對這樣的狀況,她有些苦惱,這可怎么辦?
下午的時候,墨寒時有朋友約,說是過年了要聚一聚,他就帶著黎默笙一起去了。
他們約在了一家私人會所,走進包間時,那群人已經(jīng)是唱歌的唱歌,玩梭哈的玩梭哈,還有一些抱著個妞躲在角落調.情的。
場面還挺嗨,黎默笙打心底里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簡直可以用‘烏煙瘴氣’來形容。
見到墨寒時來了,他們集體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全部圍了過來,說是他來晚了,要他自罰三杯。
還有人起哄:“嫂子也得罰哈,嫂子也得罰,咱們要一視同仁。”
墨寒時喝了自己那三杯后就端起了黎默笙面前的三杯,笑著說道:“這個我就代她喝了,她現(xiàn)在特殊情況,不宜飲酒?!?br/>
“特殊情況?”立馬有人進行了猜測,還一猜一個準:“難道…是嫂子懷孕了?”
“懷孕了?”有人立刻附和:“那還真是不能喝,快給嫂子讓個座,話說三哥,嫂子這是懷多久啦?你們這造人造的可夠速度的哈?!?br/>
黎默笙已經(jīng)不想再解釋什么了,就讓他們隨便說去吧。
話題圍繞這他們的未來侄子聊開了,黎默笙呆坐在沙發(fā)的一角,看著他們很快又恢復到各自的游戲當中去,深感無聊。
好在墨寒時還算有點良心,和兄弟們敘完舊之后,就坐到了她的身邊,兩個人說說話還能緩解下無聊。
接著在大家強烈的要求下,黎默笙和墨寒時合唱了一首‘因為愛情’,然后黎默笙就起身去了洗手間。
在洗手間內洗下臉,她沒有再回包房,而是走出了私人會所,到大街上直接給墨寒時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她先回家了,讓他多陪兄弟們玩一會,不用著急回來。
墨寒時叮囑了下她路上小心后,就掛了電話。
這讓黎默笙松了一口氣,直接打車去了第三人民醫(yī)院。
到醫(yī)院,抽了血做了檢查,最后被告知,她已經(jīng)懷孕一個半月,目前所有指標都正常,孩子是健康的,再過個半個月就可以聽到孩子的心跳聲了。
拿著化驗單走出醫(yī)院,黎默笙的心情是相當復雜,在不確定是真的懷孕的時候,她是真的覺得有了孩子打掉也無所謂,可真的被告知,她的肚子里有個小生命,她卻開始迷茫,開始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要將他打掉。
迷茫而又害怕。
她拿著化驗單站在醫(yī)院大門前,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去哪里。
“你也懷孕了?”
熟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黎默笙側眸就看到了黎沫正低著頭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化驗單,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時,抬頭給了她一個微笑:“恭喜,要做媽媽了?!?br/>
“謝謝?!崩枘蠈⒒瀱握酆梅胚M包包,抬頭看向她:“來做檢查?”
“嗯?!崩枘f著撫.摸了下肚子,眉眼彎彎的說道:“孩子很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還有五個月左右就要出生了,說實話,我很期待?!?br/>
由于天冷,黎沫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帶著毛線帽子和厚厚的圍巾,卻沒有帶圍巾,她沒有絲毫遮掩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笑的格外的幸福開心,似乎毫不擔心外人會發(fā)現(xiàn)她是個準媽媽。
真是毫不介意的坦然。
黎默笙都擔心她這個樣子會被記者拍到了。
她抬手指了下對面的咖啡廳:“要不要過去喝一杯?”
黎沫挑了挑眉:“你不是說懷孕喝咖啡不好嗎?你還請我喝咖啡,不會是想陷害我吧?”
黎默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咖啡廳也可以喝奶茶,喝果汁,喝白開水?!?br/>
其實她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黎沫…不管怎樣,她們都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唉,黎默笙必須得承認,在這個時候見到黎沫,她真的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心情似乎也沒有那么迷茫了。
看來,親情還真是怎么割舍都割舍不斷啊,就像前幾天的黎沫,雖然不知道她就是她的姐姐黎默笙,卻在心里受委屈的時候,靠著感覺來找她。
“走吧。”黎沫揚了下下巴,率先像馬路對面的咖啡廳走去,邊走邊說道:“其實我也蠻想和你聊聊的,你知道的吧,就我懷孕這件事,不能和別人說,明明是這么值得高興,值得顯擺的一件事,我卻只能憋著,這真的很郁悶,你能了解這種心情嗎?”
黎默笙點了點頭,還沒等說話,包包里的電話響了,她停下腳步垂頭開始翻找手機。
站在她前面不遠處的黎沫忍不住的抱怨:“我說你能不能快點了?還真是磨蹭?!?br/>
黎默笙沒搭理她,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無奈的按了接聽鍵,墨寒時的聲音傳了過來:“從醫(yī)院出來了沒?”
“啊。”黎默笙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來醫(yī)院了呢?”
前方的不遠處,黎沫聽到她的話忍不住翻了白眼,隨后又揚唇露出親切的微笑,一臉.寵.溺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相處了這么多年,她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她漏出這樣幸福而滿足的表情,就因為那個在她肚子里還尚未出生的寶寶,這還真是神奇。
黎默笙剛要邁步追上她,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道路的左側一輛桑塔納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斑馬線沖了過來。
黎默笙驚得大腦一片空白,沖著黎沫大喊一聲:“小沫,快躲開?!?br/>
黎沫聽到喊聲抬起頭來,臉上那幸福而滿足的表情還沒有從臉上消失,人就被撞飛了出去,像是一只蝴蝶猛地飛了起來,又猛地落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黎默笙只感覺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刮過,帶著刺鼻的汽油味道,讓她忍不住的作嘔。
四周的人群炸了鍋,手機內是墨寒時焦急的大喊聲:“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啊笙,你說話,你說話啊…”
黎默笙已經(jīng)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只覺得心里空蕩蕩的。
曾經(jīng)…不,是直到現(xiàn)在她還打心底里恨著的人,此刻就倒在了她的面前,她卻突然想要大哭,腦中不停的回放著剛剛她垂著頭幸福而滿足的撫.摸著肚子時的畫面,撕扯著她的心臟。
由于車禍就發(fā)生在醫(yī)院門前,醫(yī)生護士來的非常及時,車禍剛一發(fā)生,人就被推進了醫(yī)院手術室。
黎默笙拎著包包無力的靠在墻上,雙眼發(fā)紅的看著門上那明晃晃的‘手術中’三個字,腦中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亂糟糟的,讓她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墨寒時瘋了一般的跑進醫(yī)院,在看到安好無缺的人時,那顆驚慌失措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他深呼了一口氣,跑過去伸手就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里,鼻頭不斷的蹭著她的脖頸,感受到她的體溫,才敢確定這人是真的活著,完好無缺的活著。
“你真是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他緊緊的抱著她,低喃道:“我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
黎默笙感覺到了他還在發(fā)著抖的身體,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腰,手撫.摸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由衷的說道:“我沒事,謝謝你突然打電話給我,是你…救了我一命呢?!?br/>
墨寒時親.吻了下她的額頭,這才察覺出自己抱她抱得太緊了,卻依然舍不得放松力道。
黎默笙也任由他抱著,四周不斷的有人經(jīng)過,他們都絲毫不在意,哪怕他們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
剛剛差一點就生死離別,他們都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
這一場手術做了整整六個小時,黎沫才被推出了手術室送進了重癥病房,這期間黎默笙給穆少陽打了一個電話,可對方竟然是關機狀態(tài),怎么打也打不通。
其實在車禍發(fā)生的那一刻,黎默笙就已經(jīng)想到,那輛車為什么在應該減速避讓行人的斑馬線突然加速,現(xiàn)在穆少陽的突然消失更加認證了這一點。
他還真是狠心啊。
黎默笙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又想到了黎沫那滿足而幸福的笑容,忍不住低喃出聲:“她以后再也做不了媽媽了…”
墨寒時伸手撫.摸了下她的發(fā)頂:“至少她活下來了?!?br/>
“是啊?!崩枘陷p嘆了一口氣:“至少她還活著,只是這個時候她更希望自己被撞死了吧?!?br/>
她說著抬眸看向墨寒時,揚唇笑了:“你知道嗎?我以前真的超級恨她,甚至在心里為她謀劃好了各種悲劇,我甚至就等著穆少陽背叛她的那一天,讓她對他心生怨恨,然后站出來指控穆少陽所犯下的那些罪行,然后她在悲慘的死去…”
她說著輕笑出聲,清澈的眼眸內滿是悲戚:“可看到她就那樣倒在我面前時,我卻沒有感到很解恨,相反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我好害怕她就那樣被撞死了,那時候我心里想的竟然是我的妹妹要死了,我該怎么辦,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不想看著她死,我明明是恨著她的啊…”
她瞪著眼睛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解的迷茫,一眨眼,眼淚就順著眼眶流了出來。
墨寒時看著有些心疼,抬手撫.摸了下她的頭發(fā),這個時候他似乎才真的相信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愛人真的是黎默笙,也只有她,才會對那對男女有著這樣復雜的感情吧。
他伸手將她攬在了懷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著她的情緒:“想哭就哭出來吧,哭過了就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這個世界上你不是只有她一個親人,你還有我,將來還會有我們的孩子,我們會生活的很快樂?!?br/>
黎默笙哽咽著沒有說話,墨寒時卻仿佛感覺到了她的不信任,親.吻了下她的額頭,伸出雙手捧住了她的面頰,凝視著她的眼眸,微笑著說道:“相信我,上天讓你重活一世,一定不是讓你銘記仇恨的,它是讓你到我身邊來感受愛的?!?br/>
黎默笙癡癡的看著他,低喃出聲:“真的嗎?”
“當然?!蹦畷r唇邊的笑意加深:“生活其實是很美好的,你所遇到的絕望不過是遇到了錯的人,躲過去就好了,若再與他們糾.纏不休,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黎默笙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抬手擦了下眼淚,嘟囔道:“就你會胡說八道?!?br/>
面前的小女人似乎并沒有因為他的話感動到,墨寒時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本來還想著她會在大受感動之后說一句‘我愛你’或者‘我要和你好好生活到永遠’之類的話呢,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不過他明顯感覺到了小女人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也算是隨了他的愿。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彼智昧讼滤念~頭:“走吧,我們該回家包餃子了?!?br/>
回家包餃子?黎默笙看了眼病房內的人,有些不放心的說道:“你說若是穆少陽知道她沒有死,會怎么做?”
墨寒時揉了揉她的發(fā)頂:“你放心,我會派人來保護她的。”
在穆少陽沒有繩之于法之前,他一定會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