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風(fēng)跨出一步,將香雪蘭擋在身后,問道:“雪無痕,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你沒事吧?”
雪無痕腳步停下,注視慕晚風(fēng)良久,靈魂深處的痛覺正在緩慢減輕。不過他卻清晰的感受到,意識正在逐漸衰弱,靈魂幾欲透體而出。
他咬了咬牙,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語氣平淡卻帶著殺意的說道:“你念及同門之情,下不了手,那么就讓我來!”
慕晚風(fēng)頭疼不已,道:“你聽我說……”
“我不聽!”雪無痕打斷了他的話頭,道:“我的生命正在流逝,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你,讓開!”
聞聽此話,慕晚風(fēng)悚然一驚,趕緊走到他面前,急切的問道:“你受傷了?”
問完之后,他還在雪無痕身上摸索,查找傷勢。
雪無痕知道多說無益,突然一把甩開慕晚風(fēng),就朝香雪蘭的方向搶步而去,手中靈劍直取其咽喉。
慕晚風(fēng)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站穩(wěn)身形后想要救援,卻是來不及了,目眥盡裂的喊道:“雪無痕!”
雪無痕沒有片刻停留,心中想道:“先殺香雪蘭,再取墨玉書,反正自己也要死了,要恨就恨吧……”
意識沉浸在精神世界的香雪蘭,渾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命懸一線。
靈劍未至,鋒銳的劍氣先到,香雪蘭修長白皙的脖頸,破開一道口子,淌出殷紅的鮮血。
噹!
就在靈劍距離香雪蘭僅三寸時,墨玉書后發(fā)先至,御起靈劍,險之又險的擋開了雪無痕的攻擊。
等雪無痕再想攻擊時,墨玉書已經(jīng)攔在了他面前,道:“卿若罷手,孤不與卿計……”
自從進(jìn)入玄天秘境當(dāng)中,雪無痕屢次三番想要殺香雪蘭,即便墨玉書脾氣再好,也無法容忍了。
“先殺你也是一樣!”雪無痕語氣森然道。
墨玉書努力壓下心頭殺念,接下來還要抵御風(fēng)劫,實在不宜節(jié)外生枝,于是說道:“卿且莫憂,孤有一術(shù),可暫緩火灼?!?br/>
“不用!”雪無痕想都沒想,斷然拒絕道,不給墨玉書商量的余地。
墨玉書知道他鐵了心了,也不再多言,靈劍前指,道:“生死有命,孤愿卿無悔……”
話音一落,墨玉書氣勢陡然提升,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利劍,目光都能洞穿人的胸膛。
墨玉書原本是金丹三重境界,現(xiàn)在雖然降至金丹一重,不過他是依仗天地之勢,實力并未減掉多少。
他此時爆發(fā)出的氣勢,竟然比在百花谷,與慕晚風(fēng)比斗時更為強(qiáng)烈,和雪無痕全盛時期相較,也不遑多讓。
“你果然不簡單!”雪無痕說罷,眼睛瞇起,眸中殺機(jī)蹦現(xiàn),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氣勢,而感到膽怯。
乾坤生死陣中的狂風(fēng)愈盛,刮得嗚嗚作響,猶如百鬼夜啼,尖銳難聽……
慕晚風(fēng)趕了過來,道:“風(fēng)劫已經(jīng)降臨,你們兩個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風(fēng)!”
墨玉書口中暴喝一聲,左手掐起手訣,往慕晚風(fēng)一指。
周圍呼嘯而過的風(fēng)勢,仿佛得到將帥指令的小兵,架起慕晚風(fēng)就飄飛出百丈遠(yuǎn)。
生死陣中風(fēng)劫已到,墨玉書借風(fēng)勢便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而慕晚風(fēng)剛剛領(lǐng)悟勢還不到一月,自然無法抵御他全力施為下的風(fēng)勢。
見墨玉書將慕晚風(fēng)送了出去,雪無痕倒是省心不少,再無擔(dān)憂,當(dāng)即取出一張靈符。
這張靈符雖然比不上五雷符,但他相信其中的威能,足以讓他將眼前的人滅殺掉。
引動靈符,一股銀白色的光暈,將雪無痕籠罩其中。
他的臉頰瞬間變得潮紅,眼神爆發(fā)出奇異的光彩,猶如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般。
墨玉書神色無比嚴(yán)肅,搖了搖頭道:“此符以壽為引,形同拔苗助長,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卿……何苦來哉……”
雪無痕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自知堅持不了多久,也不答話,一步向前,靈劍就朝墨玉書當(dāng)頭劈下。
他強(qiáng)任他強(qiáng),明月照大江。
墨玉書感受得到,雪無痕現(xiàn)在的實力,比他爹墨青河也相差無幾,不想與之硬拼。
然而他剛欲閃身后退,雪無痕已經(jīng)閃電般,來到了身前,靈劍都快碰到他鼻尖了。
墨玉書心中一驚,全身寒毛倒豎,大喝道:“山!”
這一聲斷喝出口,墨玉書自內(nèi)向外,散發(fā)出一股山岳般厚重的氣勢,讓雪無痕刺來的靈劍,在他身前停滯了瞬息。
趁著這個間隙,墨玉書靈劍急速上挑,一聲脆響過后,他險之又險的擋開了雪無痕的攻擊。
墨玉書驚魂未定之際,雪無痕又一腳踢出,重重的踹在他胸口處。
一聲悶哼過后,墨玉書便如隕石般,拋飛了出去。
這一腳雖然沒有靈劍鋒利,奪人性命,但卻將墨玉書踢了個結(jié)實,而且雪無痕用盡了全力。
墨玉書落地滾了幾圈后,當(dāng)即就重傷吐血。
他重傷之下,便知道雪無痕下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
看著急速靠近了雪無痕,墨玉書趕忙起身,看了眼靜靜躺在地上的香雪蘭,心中嘆了口氣。
“雷!”
墨玉書眼神一凜,劍指穹頂,暴喝出聲。
乾坤生死陣的千丈天空,雷鳴聲轟然炸響,一時間竟蓋過了,風(fēng)劫中呼嘯的風(fēng)聲。
一道細(xì)若青絲的雷電,憑空出現(xiàn),眨眼的時間不到,便一個曲折,落到了墨玉書的劍尖上。
與上次引動雷勢不同,墨玉書這次,是直接借取了一道雷霆之力,作為攻擊的手段。
借雷勢之前,他也不清楚,在沒殺掉雪無痕,自己會不會先一步,被雷霆之力轟得爆體而亡。
雷電順著劍尖,渡入墨玉書身體當(dāng)中,他衣袍鼓動,長發(fā)飛舞,全身電流涌動。
“噗~”
墨玉書又是一道鮮血噴出,隨即面白如紙。
雷霆之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身體中肆虐,五臟俱損,經(jīng)脈也寸寸斷裂,其威能霸道至此。
看著越來越近的雪無痕,墨玉書不敢再做停留,身形一閃,如電流穿梭一般,剎那間便到了雪無痕面前。
雪無痕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叮的一聲脆響后,他手中的靈劍,便被墨玉書斬成兩節(jié)。
受到雷電的影響,平時溫文爾雅的墨玉書,變得有些暴虐,猶如受傷的獅子一般,嘴中大喝一聲,雷電環(huán)繞的靈劍,緊接著就朝雪無痕胸口刺去。
“師兄且慢!”
好不容易掙脫束縛的慕晚風(fēng),剛剛趕到便看到這一幕,出聲喝止,希望還能挽救雪無痕一命。
然而墨玉書的靈劍,沒有絲毫停留,貫穿了雪無痕的胸膛。
雪無痕能夠感受到,身體中的生命力,隨著胸膛處的傷勢,正在急速流逝,眼皮沉重如山,壓得他抬不起來,緩緩閉合。
迷離之際,看到快速趕來的慕晚風(fēng),他嘴角輕輕翹起一個弧度,身體一輕,仰面向后倒去。
叮!叮!
接連兩聲輕響過后,墨玉書的靈劍,承受不住狂暴的雷霆之力,斷為了三節(jié)。
其中一節(jié),留在了雪無痕的胸膛中……
墨玉書體內(nèi),也因肆虐的雷霆之力受傷過重,氣若游絲,眼睛一閉,同樣向后倒去。
“師兄!雪無痕!”
慕晚風(fēng)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在兩人倒地之前,他才堪堪趕到,一手一個將兩人接住。
雪無痕胸膛前,因為斷劍并沒有封住傷勢,此刻正血如泉涌,染紅了身上潔白的衣袍。
慕晚風(fēng)心急如焚,趕忙在其儲物戒中,翻找出無數(shù)小玉瓶。
因為他不知道云霖丹,究竟放在哪個瓶中,過了好一陣才找到,而雪無痕已然是不知死活。
慕晚風(fēng)掰開瓶塞,倒出幾粒云霖丹,分別給兩人服下,隨即又伸手探了兩人的鼻息,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墨玉書倒還好,尚且有口氣在,反觀雪無痕卻是沒有了呼吸……
呆愣了片刻,慕晚風(fēng)眼神不善的看向小米,語氣冷淡的道:“小米!你為什么不出手!”
他很生氣,突然覺得小米是如此冷血,如此陌生。
小米是別的靈獸也就不說了,但它靈智極高,慕晚風(fēng)與之相處,都不會把它當(dāng)做是靈獸,而是看成了人。
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朝夕相處,入夢相隨的小米,在火劫降臨時,便一直在冷眼旁觀。
剛才兩個他都很看重的人,互相殘殺,同樣不管不顧。
仿佛小米眼中所見,都不是事兒,視生命如草芥!
小米綠豆大的眼珠子,怔怔看著慕晚風(fēng),心中無限委屈,憤怒的朝他嘰嘰叫了幾聲,圓滾滾的身體一扭,將雞屁股朝向了他。
也不是小米不想救,關(guān)鍵是身后還躺著一個大米。
生死陣中風(fēng)劫已到,大米雖無性命之憂,但其處在關(guān)鍵時刻,絕對不能受到干擾。
若是從雪無痕兩人和大米之間選擇,不管是從感情還是義務(wù)上,它也都會選擇后者。
雖然大米與它沒有沾親帶故,但畢竟是靈獸,雪無痕兩人只是慕晚風(fēng)的朋友,跟它有毛關(guān)系?。?br/>
見小米不知悔改,慕晚風(fēng)平淡的說道:“這次若能僥幸出去,你我各走各的路吧……”
他平淡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子痛心疾首的味道。難得正經(jīng)一回,卻說出了傷人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