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琬展現(xiàn)出自己審訊、潛藏、跟蹤等各項才華之后，特意從南下士卒中，挑了十多個有做密諜潛力的士卒進行培訓(xùn)，其中就有性格木訥的嚴公益。
今天是嚴公益第一次以密諜的身份行動。
嚴公益負責(zé)跟蹤的是一個身材矮壯的壯民，這個壯民在千戶所外跟其他同伴分開之，后就徑直向平樂府的府城方向疾行而去……
……
平樂府御制千戶所的會客廳內(nèi)，好不容易才消化完有關(guān)“東南官商集團”之事的張延齡跟牟琬兩人，面色不愉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待著洪啟功老大人繼續(xù)講述跟“東南”有關(guān)的秘聞。
但是洪啟功今天卻是不準備在講了，畢竟東南的事兒，離的平樂府很遠，而且洪啟功老大人也不是身在中樞的朝臣，行事辦案守御一方，也不需要跟東南的官商們打交道。
“洪老大人，你在跟我們說說有關(guān)東南得事情吧？”
張延齡聽的正盡興，突然發(fā)現(xiàn)作為話題講述人的洪老大人，卻沒有了繼續(xù)敘述的欲望。
洪啟功沒有按照張延齡的意愿繼續(xù)講述有關(guān)東南的事情，反而拒絕道：“今天不說了，有關(guān)東南的事情，還是等以后有空，我們在坐下來慢慢聊吧。今天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老夫準備打道回府，先把你說的那個“禁便令”張貼出來?！?br/>
張延齡聽到洪啟功的話，也不好強留，畢竟維持地方穩(wěn)定，是件比聽東南秘聞更加重要的事情。
張延齡放棄了讓洪老大人繼續(xù)講述東南秘聞的想法，但是同樣聽的入迷的牟琬卻還沒有放棄。
“老大人，還是等吃過午飯在走吧，這眼瞅著就快要到午時了?！?br/>
作為錦衣衛(wèi)世家出身的牟琬，比張延齡更加對東南的官商集團感興趣。況且，他還想?yún)埠橹诶锏弥嘤嘘P(guān)“黑旗箭隊”的事情。牟琬有一種直覺，那就是，他那深居淺出的二姐牟娥，當年恐怕不僅僅是西緝事廠的一個大檔頭那么簡單。
洪啟功是真的不準備在多說什么了，況且今天也真的不是聊天的好時候。于是再次拒絕道：“今天是真的不準備說了，也別用強留老夫吃飯的方法來聽故事。你們兩個到底還是年青，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數(shù)百的壯瑤山民還在你們千戶所里押著，稍有不甚，就有可能造成新的動亂。”
“是，老大人說的是?！?br/>
聽到洪老大人的教訓(xùn)，張延齡跟牟琬兩人連連點頭稱是。
但是洪老大人準備離開千戶所的時候，再次提出，想要將二次圍困府城的盤小七帶走。
這一次，張延齡也不好繼續(xù)阻攔著，好歹洪老大人也跟大家攀了大半天的交情和緣分，張延齡要是在不答應(yīng)，顯的過于小家子氣，便點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但是張延齡答應(yīng)了下來，牟琬卻有話要問：“洪老大人，晚輩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洪老大人?！?br/>
“你問吧？”
牟琬想了想認真的問道：“不知，老大人為何一定要帶瑤人盤小七離去呢？”
這一次洪啟功也不好在編像“故人之子”這樣的謊話，來搪塞牟琬跟張延齡，只好避重就輕的說道：“是有位在京師的貴人，特意囑咐老夫?qū)ΡP小七一家多加拂照，老夫其實也是受人所托吶?！?br/>
牟琬又追問道：“是京師的哪位貴人？”
這一次洪啟功卻只是笑笑著沒有答話，牟琬看洪啟功的表情，便知道洪老大人是不會在回答自己的問題了，但還是不甘心的問道：“是不是跟黑旗箭隊有關(guān)？”
洪啟功這一次點了點頭。
牟琬看到洪啟功肯定的回答后，再次追問道：“是不是三個月前，才從京師傳來的消息？”
洪啟功這一次并沒有馬上作答，而是有點驚奇的看向一直對自己追問的牟琬。
因為，牟琬猜的一點也沒錯。正是在三個月前的一天夜里，一位好多年沒見的老朋友，親自來到自己的府衙，拜托自己一定要拂照好盤小七一家，自己當時還不解其意。
當時老朋友夜同樣沒有明說，只是伸出一根手來指了指上面，暗示請求拂照的其實是京師里的一位大貴人！
牟琬見洪老大人一直沒有給出答案，也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而是耐心的等待著洪啟功老大人的回答。最后，終于看到洪老大人用力得點點頭，牟琬頓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盤小七跟著府衙的隊伍，走出平樂府御制千戶所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作為二次圍城組織者的盤小七，本以為，自己鼓動壯瑤兩族山民圍城，并且還毛燥的彎弓射了白頭發(fā)老知府一箭，定然是難逃死罪?？墒菦]想到的是，自己僅僅在千戶所內(nèi)呆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被老知府親自領(lǐng)著走出了千戶所的審訊室。
盤小七看著前邊晃晃悠悠的藍頂軟轎，目光中充滿了感激之色，要不是知府老大人親自前來千戶所給自己求情，說不定自己已經(jīng)被那個白臉軍官給審問的瘋了。
想到負責(zé)審訊自己的那個白臉軍官，盤小七就是一臉的懼色，那個白臉軍官簡直就是個瘋子，一個勁的詢問自己有關(guān)子虛烏有的幕后指使者的事情，還搶了走阿姆親自給自己帶到脖子上的鐵制小箭，那可是阿姆給自己的祖?zhèn)髦锇?！后來，還是知府大人到來之后，那個白臉軍官才把鐵制小箭還給自己。
……
藍頂軟轎內(nèi)，洪老大人現(xiàn)在一臉的鐵青色。
老也老了，還被牟家的小子給詐了一把，直到自己要帶盤小七走的時候，牟琬那小子才告訴自己，原來那把鐵制小箭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她二姐給他的，而是從自己想要帶走的瑤人盤小七那里拿的。
想到這里，牟老大人猛的回頭往后望去，想要再看一眼牟家小子那張死人臉，可是一回頭，洪啟功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自己藍幔的軟轎之內(nèi)，回過頭看到的也只是自己藍色轎簾……
千戶所的營門口，張延齡跟牟琬兩人看著洪啟功一行遠去，才向千戶所內(nèi)走去。張延齡有不少的問題想要向牟琬詢問，比如：黑旗箭隊，黑鐵小箭……
張延齡和牟琬兩人回到千戶所內(nèi)，張延齡就急不可待的提出自己所有搞不明白的問題，牟琬全都一一對張延齡做出了解答。同時，張延齡也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東西告訴了牟琬，以方便牟琬做出相應(yīng)的判斷。
最后，張延齡跟牟琬兩人還，就洪老大人所說的“東南秘聞”做了一番分析跟討論，可惜兩人地位太低，接觸的事情不多，而且對東南的事情也不甚了解，最終也沒能討論出一個什么結(jié)果來。
……
午飯后，牟琬派出跟蹤最先釋放的十六個“反正”壯瑤山民的暗探紛紛歸來，但是大家全都沒有特殊的發(fā)現(xiàn)。
回來的暗探報告，拿到銀兩的壯瑤山民大多直接回到了自己家中，然后和家人共同慶?！鞍l(fā)了一大筆橫財”；還有一部分可能是孤家寡人的山民，則前去府城，在府城的酒樓里大吃大喝，或者一頭鉆進了暗寮的溫柔之鄉(xiāng)……
牟琬聽完十五個暗探的匯報后，才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暗探?jīng)]有回來，牟琬略一掃視，發(fā)現(xiàn)還沒有回來的暗探，正是自己最為看重的——嚴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