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冰聞言,臉色微變,望著胤滄遲遲未語。
胤滄見長冰眸中還有疑慮,遂揮手在空劃出一道彎形來。那道彎形畫面猶如鏡子般清楚的出現(xiàn)了辟火神府和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子,那名小女子的容顏與她極為神似?!澳阌袥]有想過,她為何會被白沂好生養(yǎng)在辟火神君神府上,而你卻要來歷經(jīng)凡界痛苦輪回?顯而易見,她才是那位冰仙,而你并非如此。”
長冰望著胤滄幻出的畫面,沒有作聲,良久才答非所問道:“鯖頊呢?你將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胤滄輕笑:“你別急,我就是擔心他會打擾我們,所以,我讓他休憩了?!?br/>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長冰看定胤滄灼灼紫瞳,冷冷問道。
“長冰,我雖然身為妖魔,但我并非是沒有一點感情的妖魔。我與你相處時日已久,自然是有感情?!必窚婺曢L冰,眸中泄露出一些稍有的情愫。“我不忍你再被白沂欺騙!所以才偷偷的跟著你們前來,想尋個機會將一切都告知你,只是……”
長冰見胤滄欲言又止,遂問:“只是什么?”
“我告訴你這些,原不圖你回報,但家父尚處于危難中,還望你助我一臂之力!”胤滄試探道:“我會幫你恢復記憶和神力,讓你憶起所有事情?!?br/>
長冰問道:“白沂會幫我恢復?!?br/>
“但直到現(xiàn)在白沂都未曾幫你恢復記憶和神力,不是嗎?虧你如此信任他。”胤滄重重道。
長冰問:“我要如何助你?”
胤滄忙道:“只要你心甘情愿的將你的一滴血借我用用即可?!?br/>
“只要一滴血?”長冰反問,臉色浮動一抹不易察覺的漣漪。
胤滄點頭道:“對,只要一滴?!?br/>
長冰將目光轉(zhuǎn)向遠處優(yōu)美景致,心中對白沂和胤滄的疑慮越發(fā)多起來。白沂帶我去霽雪宮拿了件大氅,說是可以助我返回北冥之海,璞離也說我本就是霽雪宮的仙主,為何胤滄卻說不是?
“不然,你以為那位傀域太子為何會一直追著你不放?因為你的血不僅能讓萬物起死回生還可以解除任何封印之效?!?br/>
“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何會被白沂好生養(yǎng)在辟火神君神府上,而你卻要來歷經(jīng)凡界痛苦輪回?顯而易見,她才是那位冰仙,而你并非如此?!?br/>
“那是因為你如今并非是冰宮上仙,既無神力也無法力,況且你的神血還需得你心甘情愿祭出才行。”白沂解釋道:“正因為這樣,他才會大費周折的潛伏在你身邊,想成為你最信任依賴的那個‘人’,屆時,你若身死,或因其他情況恢復原身,他便能夠以任何一種‘情’來捆綁你,成功完成誅心戰(zhàn)?!?br/>
“但直到現(xiàn)在白沂都未曾幫你恢復記憶和神力,不是嗎?虧你如此信任他。”
……他們,到底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我現(xiàn)在又該如何來分辨?
“好,我答應你?!遍L冰想畢,輕笑道:“但我聽白沂說,我體內(nèi)有個封印,還是天界某尊神所下,不知你是否能幫我解開?”
胤滄聽畢,臉色一喜。“我自然能。”
“為何你能,而白沂不能?”長冰問。
“因為他本就不想替你解開封印?!必窚娴?。
“他明明答應了我?!遍L冰辯道。
“他是不是說過要先在藥王這里找一味藥給你吃,緩和體內(nèi)力息,然后再尋個安全的法子替你解除封???”胤滄望著長冰,溫和的神色里夾雜著幾分意味不明。
長冰聽罷,詫異的點頭。
“長冰,你別傻了?!必窚孑p笑,道:“他根本就不想替你解除封印,而是想讓你替他去充盈他府上那個叫做冰兒小丫頭的神識,提升她的神境。你想你,歷經(jīng)三世劫難,可是最好的神識盛體。她如今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如果當她進入你的體內(nèi)后,就能強行變成你,將你現(xiàn)有的意識意念摒棄。到那個時候,你就會完全的被那個叫做冰兒的小丫頭占據(jù)身體和意識?!?br/>
“仙神也會做這種不道德的事情?”長冰半信半疑道。
胤滄輕笑道:“仙神只要有了執(zhí)念,喪心病狂的事情比比皆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長冰聽完,怔怔無語。
“長冰,你坐下,我替你解除封印。只不過你需得忍耐些痛楚?!必窚嬷噶酥干砬暗哪菈K白石,示意長冰坐在石上且背對他。
長冰依言坐下。
胤滄又道:“閉上眼,放輕松,回想你以前的事情,很快,你就會恢復曾經(jīng)的模樣?!?br/>
長冰深吸一口氣,依言不放。不管怎樣,恢復記憶是目前她最想的事情,暫且不管胤滄所言是否是真?試試便知。若是他能幫助她恢復記憶和神力也并非壞事,一滴血,給他便是。
長冰挺直背脊坐在胤滄身前,胤滄則揮動手臂,從掌中幻出一個奇怪的法器,施法將其定在長冰頭頂上空,撒下一道刺目白光,將其籠罩在其中,胤滄則在旁默念咒訣。
白沂、璞離與藥王在廳中交談完畢,發(fā)現(xiàn)沒了長冰的身影,不由急道:“長冰呢?”
璞離不知所措的四周打量了一番,與白沂同時將目光聚集在藥王身上。
“我立刻差弟子去尋?!彼幫跻姲滓始鼻校Π才磐尤?,寬慰白沂道:“神君莫急,都在這藥王谷了,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白沂聞言,微微頷首,對璞離道:“此時,我心里總覺得不踏實?!?br/>
“不踏實?”璞離詫異。
白沂道:“不知為何,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跟長冰有關(guān)。不行,我還是得親自去看看?!?br/>
“那我跟你一起去?!辫彪x忙道。
“咱們分開尋吧,我看這藥王谷也甚是大了些?!卑滓侍嶙h道。
“也好,到時候,無論誰先找到長冰,誰就吱一聲。”璞離道。
白沂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朝適才鯖頊帶著長冰去的方向行去。璞離則跟著藥王去了另一方。
白沂順著那條小道緩緩前行,竟從空氣中感知出一抹熟悉的氣息,當然除了長冰,還有另外的。胤滄!這廝來此做什么?白沂顧不得施展法力會驚擾周邊靈物,立刻凝神揮臂探析長冰的所在處,很快,他就尋到了長冰此時身在一處風景極好的翹石前。
白沂大步朝那個方向奔去,發(fā)現(xiàn)鯖頊竟如睡熟般躺在地上。他沒空理會鯖頊,徑直朝此時蹲在一旁垂首觀察長冰的胤滄提足狂奔而去?!澳阍谧鍪裁??”
胤滄聽見白沂的聲音,略微一驚,但臉上很快顯出一抹得逞笑意,淡定道:“這么快就來了?出乎意料?。 ?br/>
“我問你到底對長冰做了什么?”白沂奔到長冰身邊將其摟起,胤滄則立刻避到一旁。
“本宮能對她做什么?不過是替你做了你一直沒做的事情?!必窚鏆舛ㄉ耖e道。
白沂聽完,略略沉吟片刻,冷聲道:“你該不會是替她解除了封???”
“不然呢?你的辦事效率太低了,長冰可等不得?!必窚孑p笑道:“長冰此刻應該在盡情的回憶過去吧!”
“你……壞事!”白沂忿忿道。
“本宮壞事?”胤滄冷哼道:“那你為何不肯替長冰解除封???她那么想知道自己的過去?!?br/>
“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沒關(guān)系。”白沂冷聲道。
“的確,你們的事情是跟本宮沒關(guān)系。”胤滄笑了笑,涼薄道:“希望你能夠跟長冰解釋清楚你之前的所為,要不然,我擔心你會從此失去她!”
“你倆不必再爭!”長冰忽然出聲,從白沂懷中站起,望著白沂和胤滄,臉色冷泠,再無此前那般溫和。
“長冰!”白沂與胤滄見長冰醒來,異口同聲的喚道。
長冰未應聲,而是旋身一變,幻作個身披白粉色大氅、瓔珞環(huán)佩、發(fā)鬢巍峨的女仙。她神色冷泠,鳳眼淡然。
“冰宮上仙?!必窚孢t疑了片刻,眸色中透出一抹驚喜。
白沂望著長冰,臉色則略顯慘白。
“我的三世歷劫就這樣被你毀了!”長冰看定白沂,此時清冷的她與之前凡人的她完全是云泥之別。“白沂,你還想說點什么嗎?”
“長冰,我……”白沂怔怔望著長冰,竟無法辯解。
長冰回眸看向胤滄,道:“本主應允你的事情,自會辦到。本主現(xiàn)在需去一趟冥界地府。”
“你去地府做什么?”胤滄忙問。
“本主存放了點東西在忘川河畔,得去取。”長冰平靜道。
胤滄微微頷首,道:“好,本宮等你。希望長冰仙主你不要忘記自己的承諾!”
“這是自然?!遍L冰道。言畢,她轉(zhuǎn)身就朝冥界地府方向行去。
白沂見狀,慌忙緊追幾步上前捉住長冰的手腕,道:“你答應了他什么事?”
“跟你有何關(guān)系?”長冰冷聲,想要甩掉白沂的手掌。
白沂捉著長冰的手腕不放,道:“我好不容易才將你找到,你還要去地府作甚?”
“本主不去地府,如何能知曉曾與你談情說愛的場景?想來本主在凡界的三世也不是什么愉快之旅!”長冰盯著白沂,目色冷冷,用力將手腕從微怔的白沂掌中抽出?!敖窈?,辟火神君你莫要再去霽雪宮尋本主,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長冰,你何必如此呢?”白沂道:“當初,我本就是無意,不知道那樣會害你!”
“你當然不知道,可他們不知道嗎?”長冰回眸看定白沂道:“怎么,內(nèi)疚???辟火神君,不必如此。諸事已是千帆過盡,不必緊拽著曾經(jīng)不放手。”
白沂聽完,望著長冰轉(zhuǎn)頭而去的背影,臉色凄切。長冰,我要如何才能跟你解釋清楚呢?
胤滄在旁望著失魂落魄的白沂,唇邊浮起一抹笑意,道:“真是不巧,讓本宮看到了你最狼狽的時候!”
“胤滄,你等著,我跟你沒完!”白沂回眸狠狠瞪了胤滄一眼,飛身去追蹤跡全無的長冰。
胤滄則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鯖頊從昏睡中睜眼,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瘦且高、身著暗金大氅背對著自己的男子,遂忍不住出聲道:“喂,你是誰???”
胤滄聞聲,回頭看向鯖頊,輕笑道:“你猜?!?br/>
“你讓我猜?”鯖頊摸了摸之前被胤滄劈疼的后頸,將胤滄打量了一遍,道:“你到底是誰?看起來并非是神仙?!?br/>
“既然不是仙神,那便是妖魔了?!滨涰溡娯窚嫘Φ描?,忍不住朝后退了兩步?!澳阏婵膳?!”
“小崽子,本宮如此親切,哪里可怕了?”胤滄湊近鯖頊,嚇得鯖頊立刻有朝后退了好幾步。
“你別過來,我去喊辟火神君收拾你!”鯖頊緊盯胤滄,忐忑道。
“辟火神君?哈哈哈?!必窚嫘Φ溃骸皠倓傋吲叮∷プ匪谋闪?。”
“冰仙?你說長冰?”鯖頊微愣,道:“你說他們剛離開?”
“那是當然?!必窚嫔炝藗€懶腰,滿足的道:“小崽子,本宮今日心情好,放你一條生路,自個兒回去吧!”
鯖頊雖然害怕胤滄,但依舊鼓足勇氣問道:“那,他們?nèi)ツ睦锪???br/>
“你一個小屁孩,管那么多事情干什么?”胤滄沒有回答鯖頊的問題,轉(zhuǎn)身遁離。
鯖頊望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立刻朝著藥王谷正廳奔去。
冥界.地府,鎏英殿。
“殿下,外面來了個神仙!”一個小鬼奴急匆匆的從殿外奔進來,見梓毓正與檀幽談論婆娑河改道之事,高聲稟告道。
那個小鬼奴的話音未落,就見殿門出現(xiàn)一位身披白粉色大氅、瓔珞環(huán)佩、發(fā)鬢巍峨的女仙,女仙面色微涼,不茍言笑。
梓毓抬頭,正想讓小鬼奴前去請,沒想到那個女仙卻已自行走了進來。當梓毓看清來者的面容時,不免愣住?!伴L冰!”
這個女仙正是被胤滄解除了體內(nèi)封印的長冰,恢復了記憶的她便不再如凡界時那般溫和,加之諸多不愉悅的記憶,令她緊蹙眉頭。
梓毓慌忙起身,奔到長冰身畔,扶了她的手臂道:“你怎么來了?你現(xiàn)在似乎不太一樣!”
“我來,是取幽精的?!遍L冰并未與梓毓寒暄,徑直道。
梓毓聞言,略略遲疑,道:“真不巧,忘川河的河水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