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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的鉤似乎抓得有點狠。
“幼崽?”還在摸毛檢查他家厭貓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德雷挑起眉,一向冷淡的視線表達出明顯的詫異,“衛(wèi)良,你看得出他是什么品種?”
衛(wèi)良淺灰色的眼睛眨了眨,轉身向前走去。他們身邊有很多人,并不是研討幼崽與成年獸之間區(qū)別的好地方。
德雷自然明白這一點,他垂下視線盯著艾爾毛絨絨的腦袋,一雙尖耳朵往后攏著。這只厭貓擁有極高的智商,卻能忍耐地裝傻,也讓德雷感到無比驚訝。就像一開始發(fā)現名為“艾爾”的青年擁有和它一般淺棕色雙眼一樣。
他笑了笑,撥了撥艾爾往后攏起的尖耳朵,帶著身后的人往貴賓席走去。
當莫斯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收場了。他親眼看到艾爾被暗帝抱在懷里捏著爪子生無可戀的樣子,淺棕色的眼睛瞥他一下又轉開視線。艾爾的長尾巴從德雷的懷里漏出來,輕微地掃了掃,算是跟莫斯打過招呼。
“尊敬的暗帝大人。”莫斯不得不站在路中央引起對方的注意,畢竟出于習慣,他做的偽裝與德雷最初會面的時候差別太大,“非常榮幸能夠再次相遇,我是莫斯.肯特?!?br/>
“嗯?!钡吕桌淠乜戳怂谎?,摸了摸艾爾的頭。
莫斯問道:“這位一定是您的愛寵了,沒想到它竟然主動出現,確實是一只非常聰明可愛的厭貓。”
這樣的夸獎讓德雷心情愉悅,難得地停下腳步,“你有什么事,直說吧?!?br/>
我想拿回艾爾啊啊啊,內心咆哮的莫斯在艾爾充滿期待的眼神中諂媚地說道:“不知道有沒有和您一起觀看拍賣會的機會?”
“本來,我是計劃和你們一起觀看森塞拍賣的?!彼麑δ共桓信d趣,懷里揣著愛寵,之前的十億和森塞拍賣會場轉讓權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德雷的手掌一直捏著艾爾的爪子,一邊提防他竄出去,一邊輕柔地刮了刮他的下巴。“但是路上遇到了一位老朋友。所以,下次吧?!?br/>
他臉上的笑意狡黠又刻意,“順便,帶我向你的弟弟艾爾道謝。”
“?。∈謽s幸?!蹦箖刃木o吊著心忽然提到了喉嚨口,“他幫朋友看長毛貓去了,待會就過來?!?br/>
回應他的就是德雷的一聲輕笑,帶著敷衍的點頭。
欲蓋彌彰的解釋令艾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艾爾晃晃耳朵:都被抓了,有什么好解釋的!
莫斯撇撇嘴:沒辦法。
短暫的肢體交流被德雷無情隔開,這位大人甚至話都不用說,就強硬地分開了這對兄弟。
莫斯目送他們的背影進入到遠處的包廂,回到空曠的房間之后,觀景屏幕上已經開始播放拍賣會片頭音樂。他打開通訊,糾結地說道:“蘇珊娜,答應給你買寵物的艾爾,被當成寵物抓走了?!?br/>
德雷和衛(wèi)良一路走到了放置籠子的包廂,地上還留著艾爾落地時隨便扔在地上的通風口遮擋板。
艾爾無奈地躺在德雷的懷抱里,嘆了一口氣,微微抬眼,就看到身邊的衛(wèi)良衣服里塞著的尾巴抖了抖,緩緩地轉移了方向,然后一顆赤紅的鳥頭眨著深灰色的小豆眼伸出頭來。
赤鳥仿佛從獨自生悶氣里掙脫出來,轉了轉腦袋,腳爪抓著衛(wèi)良的衣領,半張著翅膀撲扇了一下,跳到了寬闊的肩膀上。
“啾!”它的聲音輕輕的,已經不像之前激動,頭往地上的遮擋板伸了伸,又仰起頭看著頭頂黑黢黢的通風口,“啾!”
艾爾甩了甩尾巴,并不想搭理這個熱衷告狀的赤鳥,哪怕剛才簡短的會面不能弄清楚這只鳥的脾氣,現在他也完全明白了它的性格。
它就是個年齡不足歲的小家伙,還是特別依賴衛(wèi)良這個人類的那種。
衛(wèi)良伸出手指將小越從肩膀挪下來,隨手揚了揚,這只赤鳥就飛了起來,隨便找了個落腳點站著,歪著頭看著他。
“小越還是太調皮了?!毙l(wèi)良并不打算追究艾爾的潛入,卻對小越擅自跑出籠子的行為很不滿意,“幸好它沒有飛出這個通道?!?br/>
“小孩子,總是這樣的。”德雷對他出門總是用籠子關鳥的行為并不贊同,在艾爾努力掙扎之下,德雷終于選擇將愛寵放在室內的休息沙發(fā)上。他黝黑的雙眼盯著艾爾往沙發(fā)邊角走動,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應該多讓他見見世面,而不是關著他?!?br/>
衛(wèi)良說:“所以你家的才會亂跑?!?br/>
德雷只是瞥他一眼,并不回話。他坐在艾爾的身邊,手掌放在厭貓毛絨絨的背脊上,輕輕的勾了勾細嫩的毛。
“剛才,你為什么說他是幼崽?”德雷非常確定自己和艾爾的短暫會面,那個身形瘦弱的年輕人,至少達到了人類的慣常的成年年齡。
人形是這樣,獸態(tài)即使乖巧可愛渾身白毛,也應當擁有差不多的年紀。
衛(wèi)良看向這一人一貓的對視,人類確實是目不轉睛地欣賞著他的寵物,但是那只“厭貓”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戒備。
他說:“絨毛纖細,臉圓體短,耳朵的皮膚還透著嬰兒紅,我估算,他的年齡不會超過一歲,還是個小孩子?!?br/>
得到安全判定的艾爾不著痕跡地甩了甩尾巴,后退半步,小孩子在任何的物種之中都代表著“不具有威脅性”。小孩子可以吵吵鬧鬧不守規(guī)矩,像房間里的赤鳥一樣任性妄為讓主人毫無辦法。
艾爾的利爪處于蠢蠢欲動的狀態(tài),新仇舊恨累計在一起都足夠他在德雷臉上留下今身難忘的抓痕,他考慮要不要在這個“專家斷言”的絕佳時間,讓德雷見識一下小孩子的無敵貓爪。
然而,充滿興趣盯著他的衛(wèi)良忽然問道:“對了,它會化形嗎?”
艾爾聽到這句話耳朵都警戒地豎了起來,他跳下沙發(fā)繞開德雷和衛(wèi)良,選擇站在離他們更遠的地方,免得被拎起來好好研究。
畢竟,德雷是知道他會化形的。
小越的翅膀扇動的聲音從艾爾頭頂響起,這只剛剛還雄赳赳準備戰(zhàn)斗的赤鳥,在艾爾靠近的瞬間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脅氣息,選擇飛回衛(wèi)良的肩膀上。
仿佛是感受到了艾爾突然散發(fā)的敵意,衛(wèi)良都皺起了眉頭,但是他卻聽到德雷說道:“好像不會?!?br/>
這句話吸引了衛(wèi)良和艾爾的注意,但聲音的主人微微攤開手,說道:“你都說他太小了……能不能化形,至少得等上好幾年才知道吧?!?br/>
衛(wèi)良點點頭,放過了研究這只厭貓的興趣,轉身點開了市場的菜單,輕聲問道:“想吃什么?”
“啾!”小越在自己看好的東西位置上揚了揚喙。
一人一鳥的樣子格外和諧,艾爾看得卻想嘆氣。他希望這是華焰鳥,又不希望它是。
他好不容易見到一只和記載中無比相似的赤炎色澤的珍獸,卻沒想到這只珍獸已經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名字和主人。
艾爾心煩意亂期間,也沒有放棄對德雷的警戒,就在那個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站起來瞬間,他已經做好了逃竄準備。
然而,他看到德雷了然地豎起食指,希望他保持安靜一般做了個噓聲動作。
艾爾一頭霧水,對于他的獸態(tài)來說,德雷實在是高大得只能仰望。這個動作很不適合艾爾印象中的暗帝,雖然德雷面對自己的愛寵總是縱容又寵溺,但是這種類似尋求溝通的示弱,并沒有出現在艾爾的記憶里。
印象中,這個可惡的黑發(fā)黑眼人類,每次都和抓他尾巴時一樣蠻橫不講理。
這個不講道理的男人竟然在艾爾面前半蹲下來,認真地問道:“想吃什么?”
人肉!艾爾的尖牙已經準備就緒!
“嗯,那就過來,讓我摸摸毛。”
他顯然沒有領會到艾爾的傳達的精神,以至于這只白毛厭貓兇狠地拍了拍地板。
德雷挑著眉看到眼前的艾爾妄圖想用圓臉短腿的小模樣,作出猛獸的威脅姿態(tài),卻沒想到自己的動作可愛得就像是撒嬌賣萌的貓咪。
但是,作為一位善解貓意的主人,他還是給艾爾提供了另外一個選擇。
“或者,我去問問衛(wèi)良,會化形的兇獸應該怎么馴養(yǎng)比較好?!?br/>
“什么?”衛(wèi)良問道。
德雷站起來,步伐緩慢的走過去,說道:“我想問問……”
然后,他感覺到了什么,往后看向自己的腳。
可愛的艾爾拍了一爪他的褲腿,還呲了呲牙。
早知道只拿夢曼寧好了,即使正常的人類是不可能在大廳以當時的距離聽到暗帝的話,艾爾還是在心里不斷抱怨德雷的麻煩。
麻煩的喜歡毛絨生物,麻煩的偏執(zhí)于追捕,麻煩的喜歡烈酒配甜食。
“這是……老板特地送您的?!卑瑺柫ⅠR改口,內心都是不滿,態(tài)度依然謙卑恭敬得無可挑剔,“如果您不喜歡的話,我馬上可以幫您撤掉?!卑瑺柋WC自己的態(tài)度誠惶誠恐,如此低姿態(tài)的事情,他已經習以為常。喬裝改扮當臥底,大部分時候艾爾都是敬業(yè)的,只要不遇上為所欲為的客人,他還是不會露出兇殘的本性。
畢竟,他是熱愛和平的圖蒙提。
可惜,德雷并不熱愛和平,從他保持著沉默一言不發(fā)安靜盯著艾爾的狀態(tài),渾身上下透露著拒絕交流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