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歡全無了半分以往的高傲冷漠,整個人坐在那里恬靜嫻淑,顯露出難得一見的溫婉氣質(zhì)手托香腮支在沒受傷的那只腿上,突然輕聲問道:“林翰,你說的‘空調(diào)’,到底是什么東西?”
林翰微微一笑,指了指地下的一大堆木棍,說道:“給你們安上以后,就知道了,嘿嘿?!备┥硎捌鹨桓鶚涔?,四下找尋,又挖來半截邊緣略有尖銳突出的石塊,隨后坐在了地上,挽起衣袖。
“林翰!”姬小婷又驚又喜,率先看出了門道:“你這是要鉆木取火嗎?”
林翰朝她擠了擠眼睛:“二小姐就是聰明!將來我要是娶你過門,肯定是做不成壞事嘍?!奔℃貌焕硭恼{(diào)侃,嘻嘻哈哈的挨了過來,說道:“我能幫你什么忙?”
林翰想了想,朝姬小歡努努嘴:“幫我把你姐姐的傷腳揉一揉,這樣可以略微活絡(luò)一下血脈,注意手勁別太大。”姬小婷甜甜一笑,點了點頭,心下十分自傲。
林翰臨危不亂,在驚濤怒lang中表現(xiàn)出了超出常人不知幾籌的果敢神勇,帶領(lǐng)著她們生生逃離劫難,在接下來的荒島上,他依然鎮(zhèn)定如恒,談笑風(fēng)生。有條不紊的處事手法和慎密的應(yīng)對困境求生,種種表現(xiàn)不但接連帶來驚喜不斷,還給姬小婷心里注入了十分強大的自信保障。
這樣一個男人,她簡直愛煞了,牢牢的被他吸引住了。和林翰這樣的男人共同對抗風(fēng)雨,還有什么好怕的呢?同時因為有姐姐和華錦鴻的存在,她還流露出幾分竊喜跟炫耀。看看吧,這就是我的男朋友,就是你們平日里連正眼都不想看的林翰。危急關(guān)頭如果沒有他,大伙早就葬身海底喂魚了。
就算是現(xiàn)在,被困于這荒無人煙的海中小島上,如果沒有他,所有的人還是寸步難行,只能等死。
林翰默默的以尖石開始剜開木棍的表面,然后把木條里的纖維一絲一絲剝離,積聚。他不宜讓自己的動作過快,以免露出破綻。實際上按照他高磷細胞的爆發(fā)力,在這塊干燥的枯木上點火,就是幾秒鐘的事。
華錦鴻搖搖晃晃的走過來,說道:“小婷,你休息一會,還是我來吧。”俯身欲要去搬動姬小歡受傷的腳。姬小歡微微挪動右腿,因為疼痛皺了一下眉頭,淡淡道:“讓小婷來吧,我剛好有話想和她說?!比A錦鴻一怔,默默走到一邊坐了下去。
姬小婷湊過去扶起姐姐的傷腿,在患處輕輕揉搓。
姬小歡很快因為疼痛又出了一身汗,姬小婷勸道:“大姐,你忍著點……越不早點揉開於堵的血脈,越不能快些好。我就曾經(jīng)崴過腳,和你這次差不多哩,多虧了林翰……”說到這里,偷眼看向姐姐的臉色。
姬小歡淡淡的嘆了口氣,柔聲道:“小婷,大姐很慚愧,對不起你。”
姬小婷有些吃驚,停住了動作道:“大姐,你說什么呢!我們是姐妹,有什么對不起對得起的?”姬小歡搖頭道:“不是那樣的,確實是大姐對不起你,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你選擇自己的幸福……”說著似有所感,眼圈再次紅了起來。
姬小婷被姐姐帶的也動了情,哽咽道:“大姐,你不要再說了,這些事……這些事都過去了?!?br/>
姬小歡馬上又點點頭:“是的,都過去了!大姐知道后悔了,知道錯了……”
林翰在一旁越聽越奇,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姬小歡這人肯認錯了?自己沒聽錯吧?僅僅是幾十個小時前,這位跋扈嬌蠻的女老總還不依不饒的追上了飛機,揚言對妹妹的行蹤不放心,一定要死跟到底。而再往前追溯,林翰就根本找不出一條姬總能低頭認錯的明例,哪怕是跡象!
姬小歡是誰啊,不就是那個冷傲無情、專橫跋扈的艾華公司老總嗎?哪個員工提起她不是瑟瑟而抖,談虎變色?林翰打從認識姬小歡那天開始,這種根深蒂固的印象就牢牢的在他腦子里扎了根。而后連番的沖突更加劇了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而演變到了和姬小婷戀愛這一步,似乎局面就更加不可收拾。
姬總堂而皇之地引來了葉冠澤,要給妹妹相親這樣的事都做了,林翰一度認為自己跟這位“大姨子”的關(guān)系,肯定是不死不休的節(jié)奏了。
可如今真沒想到,一次“說走就走的”法蘭西之行,一場突如其來的海上劫難,就撬開了姬總的金口玉牙,挖出了她的真情流露,換來了她的悔過知錯……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姬小歡看到林翰的動作慢了下來,干脆朝他說道:“林翰,我的話你都聽到了,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這樣一個不講理的人怎么也會說出今天的話,對不對?一定十分出了你的意料對不對?”
林翰無言以對,嘿嘿干笑一聲,埋頭繼續(xù)挖木。
姬小歡又輕輕的嘆了口氣,續(xù)道:“林翰,不說以前了,今天你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為你自己打足了滿分!我還是那句話,覺得自己……很慚愧。不但對不起小婷,也十分的……對不起你。是我對你缺乏足夠的全面認識,甚至還曾經(jīng)有過想針對你的做法,我……我向你正式道歉!”
姬小婷瞪著圓圓的眼睛,呆愣在了原地,隨即伸手捂住了小嘴。且不說林翰,大姐今天的態(tài)度這樣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居然肯把認錯道歉的話說到了家,把她都徹底驚呆了!簡直不可思議!
自己的姐姐是什么脾氣,姬小婷難道不比別人清楚嗎?她平日里別說道歉,就是肯稍稍露出點服軟的意思,那都是千難萬難。如此巨大的轉(zhuǎn)變,確實叫姬小婷一時之間都不好接受。
林翰也確實被姬小歡的道歉驚呆住了,心里面瞬間涌起了一股暖流。他這人就是這樣,可以不顧一切的硬碰硬去抗,但是卻無法再狠起心腸面對別人的讓步。姬小歡或者覺得自己說出這番話很為難很尷尬,卻不知如此一來也就徹底解開了林翰心里的所有芥蒂。
本來姬小歡就是一個女流,她又是小婷的親大姐,還有著一段曾經(jīng)不堪回首的悲痛情史,表面上一切的所作所為其實未必是出于她的本性真心,林翰還能拿她怎么樣呢?現(xiàn)在局面豁然開朗,更好了,一句話說開,天上的烏云隨之而散。
林翰想了又想,終于側(cè)首正色道:“大……大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您別再說了?!奔℃妙I(lǐng)悟他這句話的意圖極快,嘻嘻笑道:“是啊是啊,大姐,你瞧林翰都這樣說了,是不是大家從此就是一家人了?”
姬小歡紅著眼圈用力的點點頭:“是,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边@話一出口,便算徹底改變了她的初衷,表示完全首肯了林翰這個未來二姑爺。
姬小歡一語定音,最為開心的當(dāng)然就是姬小婷了,大哥已經(jīng)遮遮掩掩的表了態(tài);擋在她和林翰面前的唯一一座大山就是不依不饒的姐姐了,現(xiàn)在可好,總算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她喜的眉開眼笑,手下一個不留神加重了力道,姬小歡“哎呦”一聲尖叫,直嚇的她花容失色,緊著吐了吐舌頭。
“嗤”的一聲輕響,青煙裊裊而起,火苗躥騰,原來是林翰這邊鉆木取火大功告成。他伏在地下不停的用力向火堆里吹氣,然后小心翼翼的加上大把的松木纖維。
余人一聲歡呼,暗夜之中這股象征著人類文明變革的火焰迅速燃燒升騰,照亮了星空。林翰看到火勢已無大礙,找來兩根木棍夾起一個大火球,快速的鉆入洞中,隨后又跑回來陸續(xù)將剩余的挪了過去。姬小婷跟在后面,夾起幾根木棍慢慢搭在火堆上。
華錦鴻起身走過來扶住姬小歡道:“小歡,我扶你去洞里,先把衣服烘一下,暖和暖和。”姬小歡點點頭,和他蹣跚著走進山洞。
林翰把剩余的柴棍一股腦搬了進來,說道:“你們休息一下,我去島上轉(zhuǎn)轉(zhuǎn),或者能找到些吃的也不一定?!奔℃脫?dān)憂道:“不要了吧……你一個人去?”
林翰指了指華錦鴻道:“總不能我和華機長同時離開,把你們倆扔下……等我吧,很快的,放心?!奔℃谜酒鹕砀顺鰜?,噘嘴道:“林翰!我要和你一起去。”
林翰握起她的手溫言道:“你已經(jīng)很累了,只不過自己還不知道,快回去休息一下,聽我的。最多我還是像以前一樣答應(yīng)你,一定回來,好不好?”
姬小婷想到了自己和苗振東酒店避難,林翰就是這樣答應(yīng)她的,而最終也確實安然歸來。當(dāng)下展顏笑道:“好吧,再聽你一次,要注意安全??!”
林翰笑著走遠:“什么叫再聽我一次的,每次都要聽的……”聲音漸遠,消失在黑暗中。
半小時后,林翰出現(xiàn)在了藍色海岸旅游基地,也是當(dāng)局管理部門的駐地。他并沒有在島上多做停留,稍一安頓好其余三人,飛速跑到海邊一個猛子就扎了下去。
值當(dāng)他牽腸掛肚的還有那一船的人,是死是活,必須要去一尋究竟。林翰在這種憂心忡忡的情況下,根據(jù)星斗辨明方向,全力開動高磷細胞,像一尾高速巡航的魚雷,迅捷的游弋遍大片海域。
一輪地毯式的搜尋毫無結(jié)果之下,他無奈轉(zhuǎn)而向西南急速進發(fā),終于爬上了最初登船的海港,問明了當(dāng)局駐地,一路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