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卿在聽音中吃了夜宵.大概是累壞了.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洛伊本想把他叫醒.但見他睡得熟.沒忍心叫醒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抱到床上.又給他掖了掖被子.然后悄悄地出了房間.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子卿.卻見他被自己這樣折騰都沒醒.估計是累壞了.
她輕輕幫子卿帶上門.等廂房的門關(guān)好后.子卿睜開眼.側(cè)過身.盯著房門.輕輕嘆了口氣.
洛伊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走到廂房門口看了一眼.見子卿還在睡.唇角露出一個淺笑.吩咐丫鬟幫子卿備好早飯.然后招呼了秋綾.罩了一方面紗在臉上.說:“陪我出去一趟.”
秋綾隨洛伊走出將軍府.笑嘻嘻地挽著她的手臂.說:“姑娘.這么早.你要去哪兒啊.”
“前幾日我看見一塊玉佩喜歡得緊.可惜只有一枚了.掌柜說今日才能有貨.”時間還早.街上沒什么人.洛伊走進(jìn)她前兩天逛街時偶然看到的那家玉器店.長相憨厚的掌柜看見洛伊.熱情地迎了上來.
“姑娘是來賣上次看的那塊玉佩的吧.”
洛伊點了點頭.
掌柜走進(jìn)倉庫.拿出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盒子.雙手捧到洛伊面前.打開給她看了一眼.說:“姑娘.你看這塊玉佩通透得很.成色也是上乘的.”
玉佩通體碧綠.被雕成觀音的形狀.洛伊將玉佩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問:“多少兩銀子.”
老板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賠笑著.臉上的肥肉顫了顫.道:“一千兩銀子.不講價.”
洛伊的眉頭皺了起來.道:“未免太貴了些.”
老板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說:“實不相瞞.這塊料只開了兩只玉佩.一塊是上回姑娘看到的那塊玉佛.另一塊就是這枚玉觀音.”老板說著.臉上露出躊躇的神情.絞著手指.說道:“若是姑娘誠心想要.算上上次姑娘看的那尊玉佛.一千五百兩銀子.決不能再少了.”
洛伊思索了片刻.沉吟道:“一千兩.你若是不賣就算了.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尊玉佛有些裂了.”
她說著.拉著秋綾就往外走.
老板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下來.眼看著洛伊就要走出店門.趕忙追上去道:“等等.姑娘.”
洛伊微微勾起嘴角.本想回頭.卻感覺秋綾拽了拽她的袖子.指著遠(yuǎn)處的一個人影說:“姑娘.你看那是不是少爺.”
街對面快步走過了一個穿著黑衣的人.洛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子卿.他腰間佩的長劍今天不知放在了哪里.換成了一把折扇.長發(fā)松松的用一根絲帶系在腦后.
洛伊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秋綾似乎比她還要緊張.拉著洛伊的手.說:“姑娘.你想不想去看看少爺要做什么.”
“不……”她的話未說完.就被秋綾拽了出去.
“喂.姑娘.你還買不買啊..”老板站在店門口看著到手的銀子飛走.欲哭無淚地退回了柜臺后面.
他剛要把裝玉佩的盒子收起來.柜臺前卻站了一個人.
那人一襲碧色長衫.一手搖著折扇.另一只手指著掌柜手中的兩枚玉佩.說:“老板.把這兩枚玉佩幫我包起來.”
洛伊被秋綾拽著.一路跟著子卿到了一處偏僻的宅子門口.她微微轉(zhuǎn)頭.看到秋綾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宅子的門開了.洛伊隱在暗處.看到門口走出一個年輕的女子.正是上次她和子卿在畫舫上碰到的柒玥.
她耳尖地聽到柒玥柔柔地喊了一聲“洛公子”.
洛伊心下不禁有些生疑:上次她與子卿逛畫舫時.是易過容的.柒玥怎么會知道是他呢.
身后傳來腳步聲.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轉(zhuǎn)過身.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jì).穿著鵝黃色的襦裙.梳著雙平髻.神色警惕的看著她.問:“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洛伊感覺到秋綾拽緊了她的袖子.心里覺得好笑.明明自己才是被拉過來的人.這丫頭反而比她還要緊張.她露出一個淺笑.道:“路過而已.姑娘住在這兒.”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洛伊一眼.半信半疑地哼了一聲.提著手中的籃子和洛伊擦肩而過.還故意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洛伊拉住要沖過去的秋綾.朝她搖了搖頭.說:“知道少爺去了哪里.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秋綾臉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卻被洛伊拉著離開了宅子.
洛伊平視著前方.語氣沒有半點的波瀾.問:“何必在意少爺去了哪里.”
說句實話.洛伊今日若不是被秋綾拽著.根本就不會跟上去.子卿去了哪里與她無關(guān).她亦沒有興趣知道.
她承認(rèn).自己現(xiàn)在困在此處.因為子卿的長相.多少對他有些愧疚.但絕對到不了在意的程度.
秋綾聽著洛伊的語氣不對.慌忙擺手道:“姑娘……姑娘別誤會.奴婢不是……沒有……”
她越說聲音越小.垂著頭.卻悄悄用余光打量洛伊.
洛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說什么.指了指遠(yuǎn)處的那家店.說:“陪我去把玉佩買了吧.”
秋綾用手帕捂著嘴“嗤嗤”地笑了起來.對洛伊說:“姑娘那尊觀音是要買給少爺?shù)陌?”
洛伊頭也不回地說道:“我自己戴.”
“姑娘.實在抱歉……”老板的手帕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看都不敢看洛伊一眼.磕磕巴巴地說道:“那兩枚玉佩已經(jīng)賣出去了.”
洛伊的眉頭挑了起來.她瞇起眼睛.語氣變得有些危險:“賣出去了.”
老板的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他原本也不想賣.可方才來的那人將腰上的玉佩往他面前一擺.他若再不賣.恐怕就要將命也賠進(jìn)去了.
買不到玉佩.洛伊有些失望.卻沒有辦法.只好拉著秋綾往將軍府走.這周圍的店鋪她都逛過了.唯獨這一家的玉觀音最好看.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洛伊覺得府中的氣氛有些怪異.但看了看四周.沒什么變化.正廳的門也如往日一樣緊緊地關(guān)著.許是她多心吧.洛伊這樣想著.穿過石板小路往聽音走去.
她推開門.愣了一下.眉眼間透著淡淡的寒氣.對坐在花廳中的人說:“陛下.將軍府的正廳不在這里.”
來人聽到聲音.站了起來.朝她露出一個笑容.道:“上次不知秋千上的人是少夫人.多有得罪.還請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秋綾聽到洛伊喊面前的人陛下.輕輕抖了一下.洛伊示意她退下.秋綾收到洛伊的眼神.立刻小跑兩步.出了廂房.
待秋綾出去.才轉(zhuǎn)過頭來.面色冷然地看著蕭遲.道:“洛伊不記得曾在壽宴以外的地方看到過陛下.”
眼前的人雖與唐瑾長的一模一樣.但洛伊無論如何也對他產(chǎn)生不出什么好感.或許是因為他的身份.又或許是因為他對自己說話的方式.總之與蕭遲見面的次數(shù)越多.她越是思念唐瑾.
蕭遲也不生氣.伸手從懷里掏出兩個方盒.放在桌上.對洛伊說:“這兩枚玉佩.就當(dāng)是蕭某的賠禮了.”
洛伊看著他.聽他沒有自稱為“朕”.也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盤.
皇上的心思她素來猜不準(zhǔn).也不愿去猜.上輩子莫名其妙地被皇上視為眼中釘.不過是因為她救了一個人.直接導(dǎo)致她現(xiàn)在一聽到“皇上”二字.或是與皇室有關(guān)的東西就覺得頭疼.
蕭遲不再做停留.徑直出了聽音.
洛伊待蕭遲的身影消失了.才走到桌邊.桌上擺的兩個盒子十分眼熟.洛伊把盒子打開.天鵝絨的底襯上.赫然躺著她方才看中的那兩枚玉佩.
兩盞茶的功夫之后.子卿匆匆趕來.扶著洛伊的肩膀.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面露焦急地問道:“你沒事吧.”
洛伊對于子卿的突然出現(xiàn)有些詫異.搖了搖頭.透過子卿的肩膀.眼尖的看到秋綾沖她吐了吐舌頭.一轉(zhuǎn)身跑了.
她在心中苦笑.定是那丫頭跑去找的子卿.
她掙開子卿有些用力的鉗制.后退了半步.說:“皇上在正廳等你.”
子卿疑惑的看著她.道:“當(dāng)真沒事.”
洛伊搖搖頭.露出一個微笑.道:“我沒事.”
子卿松了口氣.目光落在桌上的兩個并排的錦盒上.眉頭輕挑.問:“那是什么.”
洛伊面色有些慌張地將錦盒收起來.背對著子卿說道:“沒什么.快去吧.別讓皇上等急了.”
子卿見狀.眼中閃過懷疑.卻沒說什么.
洛伊將錦盒收進(jìn)首飾盒中.目光在那尊觀音上頓了頓.合上了蓋子.
子卿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一個丫鬟快步走進(jìn)聽音.對洛伊行了個禮.柔聲道:“洛姑娘.將軍吩咐了.讓您做些夜宵送到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