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還是如同以往一樣,綿延起伏的哽在那里,白云繚繞的纏來纏去,一會兒出現(xiàn)在山頂,一會兒出現(xiàn)在山腰,回頭,可能又出現(xiàn)在了山底。
姜云下了馬,回身將姜婉從馬上抱了下來。
剛學(xué)會騎馬的姜婉,已經(jīng)快散了架,剛開始還拼著一口氣為救永定侯死命的扛著,那一身的骨肉仿佛也變成了鐵打的一般堅硬??傻鹊竭@會兒,那股執(zhí)拗的心氣已經(jīng)凋謝,一身的骨肉又變回那嬌滴滴的千金閨閣的小姐肉,不要說再騎馬,就是這般走路,也已經(jīng)很是艱難。
紫藤心細,大概也看出幾分。
姜婉這小腳剛沾著地面,紫藤便拉著桃紅一左一右的伸手扶住了姜婉,兩人都使了巧勁,看著似乎只是虛虛的扶著,其實那力道幾乎快將姜婉抬了起來。
此時姜旭將手指卡入口中吹了個口哨。
長短的哨聲傳出不一會兒,旁邊的樹林里奔出一人,單膝跪在了姜云的面前道,“稟公子,一切都準備妥當,馬車就停在那邊林子里?!?br/>
姜云點了點頭,走了回來,伸手打橫抱起了姜婉,也不多言,轉(zhuǎn)身往林中而去。
紫藤、桃紅兩個丫頭急忙跟了上去。
林中大樹下停著一輛雙馬拉的黑廂大馬車,此時車夫正站在一旁看顧著兩匹無聊的四處亂啃野草的馬兒。
姜云一眼看了過去,車夫忙躬身行了一禮,又悄無聲息的退到了遠處。
“你倆服侍小姐更衣?!苯品愿劳赀@句,人已經(jīng)一躍上了車架,紫藤忙跟上站在車邊將車簾打了起來。
姜云一個彎腰鉆進車里,輕放下姜婉,又悄聲的囑咐道,“阿婉,你先換回女裝,我們到東山寺轉(zhuǎn)一圈就下山。”
姜云出了車廂,紫藤和桃紅忙彎腰貓進去,細心的服侍姜婉梳洗。
雙架的馬車寬敞的似一個小小的房子,各類物件都分列有序的固定在了各處,四壁還有許多暗格,放著各式女兒家的東西,姜婉有些好奇的看了又看,心里嘀咕著,定要讓姜云將這車送給她,若是將來她出個遠門,有了這車就算是露荒野外也是可以舒舒服服,豈不是好……。
心思剛轉(zhuǎn)彎,如木偶一般被人隨意打扮的人已經(jīng)煥然一新。紫藤輕聲的低喚著想的入迷的姜婉道,“小姐,都收拾好了,你要不要看看,可還要換換飾物?”
姜婉回神往鏡中望去,嬌俏的女孩兒,微微泛紅的臉,有些呆傻的樣子,簡單清雅的只在鬢邊別了一朵半開的淡粉色的芙蓉絹花,耳邊墜著翠色的小珠子。
這那里是去寺里禮佛的小姑娘,分明是要去會情郎啊。
她有些無語的在心里嘆了口氣,輕聲道,“去廟里,那絹花就不要戴了,換一只碧色的簪子吧?!?br/>
桃紅手腳利落的取下了絹花,輕輕的又給她插了只碧色雕蟬的細簪,簪頭的碧蟬嘴里吊著一串細細的銀鏈,細碎的墜著幾朵半開的蓮花。
姜婉點了點頭,抬手讓紫藤扶著起了身。
下了車,姜婉幾步站到姜云身邊,吩咐紫藤道,“你和桃紅也換回女裝吧?!?br/>
紫藤躬身行了禮,應(yīng)了是,后退著退了下去。
“大哥,父親?!苯窈喍痰膯柫藘删浔悴辉俣嘌裕戎仆陆釉?。
“阿婉,父親無恙,其他的等回去再說。”
這是不能言?也就是說,真的有需要隱瞞的必須隱瞞的事情,因為關(guān)系太大,以至于都不能宣之于口??梢杂蓝ê罡袢杖缛罩刑斓氖?,還有什么是必須忌諱,必須隱瞞,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
怎么算就只有一件事,天。
姜婉的手心滲出了汗,心里有些沒有來由的驚慌,小煞似乎也同皇族有些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若有一天她需要在小煞和姜家的利益中做出選擇,那該怎么辦?她想祈求神佛們,不要讓她有一天面臨這艱難,可神佛會理會她這個已經(jīng)不在三界里的魂靈嗎?
姜云不再說話,拉著姜婉的手,帶著她往山腳的大道行去。
一頂流云蘇的素色轎子停在了山腳,姜云將姜婉塞進了轎子,抬手一揮,領(lǐng)著人一前一后的護著軟轎往山上行去。
還未到山門,眾人就被守山的禁衛(wèi)軍給攔在了半山腰,姜云讓人前去遞了令牌,可仍然是半天未見放行,他心里不由的有了一些煩躁,一絲不安慢慢的擴散開來。
東山寺對于姜家似乎是不祥之地,每次無論誰來,總會有詭異的事情發(fā)生,難道這次又會有什么?
慢慢的天色有些昏暗,山風刮著樹枝四處搖擺,這是要下雨了?山中的雨總是來的很快,可也去的很快,若是他們快點是不是可以趕在雨來之前進寺里避避雨?
姜云似乎有了借口,負氣的領(lǐng)著幾個侍衛(wèi)往站在山道中的那三個禁衛(wèi)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