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讓人找到修理人員了，估計很快就能拿回來，”姜淮對陸以哲的事比對自己的事情還要上心，他喝了口湯，繼續(xù)說，“誰發(fā)的消息？”

    “好，”陸以哲放下手機，“吃飯?！?br/>
    快吃完的時候，陸以哲手機又震動了下，他看了眼，又是五個哭臉。

    誰罵誰，有臉哭！

    陸以哲不管了。

    片刻后，屏幕又亮了。

    姜淮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徐亦：我想見你。

    姜淮一把搶去手機：“見個屁?！?br/>
    “這是徐亦吧！他知道這是你的號嗎，一直發(fā)騷擾消息?！苯春懿桓吲d，陸以哲退了所有群之后，新的這個號，里頭總共沒幾個人，什么考試群里，聊的都是他不懂的專業(yè)問題。兩人幾乎不聊天，有事姜淮直接打電話或者來見本人。

    “沒有。沒人知道?！标懸哉芸炊紤械每匆谎邸?br/>
    姜淮翻聊天記錄，雖然大多是問題目，但還有請吃飯，陸以哲回得中規(guī)中矩，反觀徐亦就曖昧了，一開始很冷淡，后來越來越有好感。

    “他凌晨還找你問氫和鈹?shù)南鄬υ淤|(zhì)量，初中生都知道，他是智障嗎，這種水平怎么考上大學的?！苯磁醺勾笮?，氫氦鋰鈹硼，元素周期表前幾個，從一個人問的問題就能知道什么水準，徐亦簡直蠢斃了?？偛粫茄b的吧，如果是裝的……

    “姜淮，這不可笑！”陸以哲厲聲道。

    但見陸以哲嚴肅的表情，姜淮頓時就笑不出來了，他嘲笑別人蠢，或許在陸以哲眼里，他的水平就跟他眼里的智障一樣。但他從沒見過陸以哲嘲笑過任何人。

    “你要去見他嗎？”姜淮把手機拿遠些。

    “不用?！?br/>
    “那我?guī)湍慊亟^了，”姜淮迅速按了按，笑著把手機還給他，“以后他要是再纏著你，我?guī)湍懔R他?！?br/>
    “你……”陸以哲一看瞬間沉下臉，他根本不想搭理徐亦，回他做什么！

    姜淮沒有覺得哪里不對，他滿臉堆笑道：“以哲，這個月二十六號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生日一般是怎么過的，說給我聽聽，我做個參考。”

    陸以哲說：“我不過生日。”

    “不行，這是我們在一起，給你過的第一個生日。我都查了，二十六號正好星期三，我只有上午兩節(jié)課，”姜淮說，“讓我陪你過生日嘛，我發(fā)誓一定讓你過個愉快又難忘的生日?！?br/>
    陸以哲說：“我真的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周三我有實驗安排?！?br/>
    “實驗天天都在做，你就把那天空出來，就看在我找人幫你修電腦的份上，”姜淮說，“不管，我都開始準備禮物了。”

    “以后再說吧?！?br/>
    “上個月你就是這么說的！”

    姜淮送陸以哲回實驗室，一路上都在他耳邊念叨，陸以哲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

    他并不覺得生日需要慶祝，慶祝就代表熱鬧，他不喜歡熱鬧，但姜淮喜歡。

    二十四號化工設計考試，今年怕是沒有過生日的心情。

    健身完，徐亦看了看學海無涯的回復，莫名心情好了起來。

    學海無涯：滾！不約。

    徐亦：你幫了我的忙，我是一定要謝你的，學霸兄別客氣。

    徐亦：吃什么都行，我請客。

    現(xiàn)在不約，以后可就沒機會了。

    晚上，徐亦回宿舍洗了個澡，一覺睡到天亮。

    今天周四，董忠磷果然已經(jīng)不在學校了，與他同去的還有課題組其他老師。

    徐亦白跑了一趟，上課也是心不在焉，他回到宿舍，就把滿桌子攤開的書本一股腦掀到一邊。他真服了自己這些天是怎么把這些混雜的東西給記下來的。

    突然間失去了方向，徐亦越發(fā)覺得這些天的自己像個傻逼，他是什么人，非得到不擅長的領域自虐，回來上個破學，還要被比他小的學生訓。

    晚上，舍友都出去自習了，徐亦戴著耳機，跟張董通話，抱怨自己過得簡直生不如死。

    “這就跟你這種爬個二樓要喘半小時的人，在高強度訓練營里待上十天是一個概念?？傊靸?nèi)，趕緊給我把人找出來。否則，要么執(zhí)行其他方案，專利不要了，要么換個人來。我可沒閑工夫再陪他們玩下去了……”

    十天后有場考試，假學霸見光死，目前已經(jīng)夠了，徐亦不想再被考試折磨。他要是待在公司，這段時間少說賺了幾百萬了。

    徐亦一邊通話，一邊百無聊賴地滑動好友列表，學海無涯一直都沒有回復。

    奇怪。

    學霸兄一向是逢消息必回，就連當初徐亦加好友時打招呼的一個笑臉，隔天對方也回了他一個。難道是太忙了，還是靦腆害羞？

    見面吃頓飯而已，不至于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徐亦：學霸兄，我可能要休學了。臨走前拜托你，讓我請一頓吧！

    徐亦：人情不還，我不能心安。

    徐亦：你也是化工專業(yè)的，多個朋友多條路。我保證，交了我這個朋友，你肯定不虧。

    學霸兄，你倒是回復啊。

    徐亦打開電腦，他一上線，立刻跳出來一個彈窗，是朋友發(fā)來消息：數(shù)據(jù)基本上恢復了，我把備份的壓縮包傳給你。你讓你朋友看看，還有什么缺的，如果沒有，我給你朋友寄到A大去了。

    壓縮文件自動下載完畢。消息是三個小時前發(fā)的。

    半小時前，對方又發(fā)了條：已經(jīng)快遞過去了。

    他為什么要對陸以哲這么好，人家連那么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徐亦點開壓縮包卻并沒有看的心情，直接回了句：謝了，就這樣吧。

    徐亦關掉窗口，心煩地看著那一排下來的文件夾和文檔。

    選擇全部，右鍵刪除。

    確定要刪除？確定，取消。

    徐亦猛地一摔鼠標，連著敲擊取消，跳出來一份文檔。

    徐亦抱著頭向后仰，攤在椅背上，長臂一伸，要去關閉，他余光瞥了眼文字，愣了下，再也移不開。

    徐亦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仿佛被遏住咽喉，難以呼吸。

    鼠標滑輪滾動，耳機里喂喂了兩聲。

    徐亦曲了曲凍得僵硬的手指拖動鼠標，仔仔細細把那份協(xié)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半晌，他聽到自己低啞的聲音，對電話里說：“喂，審言，專利所有人和專利發(fā)明人，可以是不同人嗎？”

    “可以。就是我們說的第二種可能，專利發(fā)明人是董教授課題組里的某位成員，也能單方面阻止交易。不過可能性太小了，暫時沒查出哪位老師有這個水平，還得再查?？傊?，你回來再好不過，我立刻讓人去辦離校手續(xù)！”

    手機里年輕的嗓音富有磁性：“這些天，委屈您了。我會親自去接……?！?br/>
    “不用查，我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

    徐亦愣愣地掛了電話：“這還走個毛?。　?br/>
    徐亦不死心地又看了看電腦。

    保密協(xié)議。

    專利所有人：董忠磷。專利發(fā)明人：陸以哲。

    專利轉讓協(xié)議書。

    專利發(fā)明人將同時擁有此項專利的榮譽權和財產(chǎn)權。

    ……

    徐亦翻來覆去地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連舍友回來，他也沒反應。

    韓碩正要去洗澡，從徐亦身后經(jīng)過，順便問道：“發(fā)什么呆。”

    徐亦恰好合上電腦：“你寫的是陸以哲給我出的題，我直接拿給他，被他狠狠罵了一頓?！闭f著長嘆一口氣。

    “他一向不近人情?！?br/>
    “完了，連徐學霸都被付能傳染了，一個個都嘆氣。”劉野搖頭嘆息，接著呸呸兩聲。

    熄了燈，徐亦還坐在書桌前，對著發(fā)光的電腦屏幕，映得臉龐蒼白如鬼。

    不近人情嗎。

    徐亦一直都知道陸以哲是天才，只是沒想到他能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

    好幾年前申請的專利，文件里面全都有，都能證明陸以哲，才是他要找的關鍵人物。

    也就是他還在高中渾渾噩噩的時候，陸以哲就已經(jīng)展開了這方面的研究，所以經(jīng)常不在學校出現(xiàn)，桌上堆的也全是看不懂的什么最優(yōu)化方法……

    這個高中班上十足特立獨行的另類，腦子里裝的東西就跟同齡人不在一個層面。

    徐亦暗念了他三年，最終不了了之，現(xiàn)在回想起來，慫得要命。

    以陸以哲的個性，會通過專利公司，對買家學歷提出要求，還真不是沒可能。

    這下，他真的是為了陸以哲，才進的學校了。

    徐亦打開宿舍的門，來到走廊邊。

    夜深人靜，冷風刮得臉生疼，對面樓320陽臺上亮著燈，衛(wèi)生間的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人。

    陸以哲穿著厚睡衣，一邊擦拭頭發(fā)，一邊打開門走進屋去。朦朧的燈光透過窗，隱約能看到里頭模糊的人影。

    徐亦心臟起伏，有力地跳動，他低著頭，十指深深地埋入發(fā)中，露出一個摻雜著痛苦，希冀，又似著魔般的笑。

    “以哲，陸以哲，誰說我們沒緣分?！?br/>
    我想要的，全都在你這兒。

    徐亦笑著笑著，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嘴上。

    傻逼昧著良心放狠話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