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昏睡中醒來,孫悟空還有些恍惚,接著他很快意識到之前發(fā)生過什么,猛地一起身,上半身□□,下半身虛虛套著一條褲子,受傷的地方被包扎好,身體沒有之前的沉重感,似乎又突破了。
是他的房間,這點認知讓他松了口氣。臉微紅地拿過床邊疊的整整齊齊的干凈袍子穿上,孫悟空走了出去,太一正倚在門邊,看到他只是點了點頭。
“師父?!睂O悟空喊道,他以為衣服是太一幫他換的,也就沒想到還有另一種可能。
太一正看著不遠處生著火熬藥的阿鯉,心下嘆氣,難得主動開口問他法術(shù)運用,原來目的在這。
順著太一的目光看過去,孫悟空微怔,爐子半浮著,阿鯉艱難地彎曲身子在扇火,被煙嗆的時不時咳嗽一兩聲。
“她昨天終于舍得問我怎么使用法術(shù),然后跑到凡間用障眼法買了這些東西回來,一夜未睡?!碧徽Z氣淡淡,但能聽出來其中的不快,“連衣服都是她替你換的?!币补肿约夯貋淼奶恚脨赖匕櫫税櫭?。
孫悟空被太一最后一句話震得半晌沒有接話,定定地注視阿鯉好一會兒,心中思緒繁雜,有些不好意思。
他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師父,此燈是從獼猴王那里所得。”他正要說出兩儀燈的奇怪之處時,兩儀燈似乎有了靈性,脫離了他的手朝太一飄去。
翠光兩儀燈在離太一臉三寸遠的地方停下,晃動的火苗像是在表達什么。
太一輕觸燈臺,兩儀燈一顫,親昵地蹭了蹭,他將其收起,對孫悟空道:“它本就是我的東西,因你修的口訣是我所授,兩儀燈感應到了,所以它才會幫你?!?br/>
原來如此。孫悟空心中明白,運氣在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如果兩儀燈站在對方那邊,他這次很可能就回不來了,經(jīng)過此事,越發(fā)堅定了他要變強的念頭。不僅是為了自己,還為了不想再聽到師妹那擔憂的聲音。
“哦,對了,那些猴子我已經(jīng)送回去了?!碧幌肫疬@茬,跟孫悟空提了一句,“至于想收你為徒的那人,你也不必理會,他不敢再來。你既然已是我徒弟,就不許三心二意?!彼p手攏在袖中,睨了孫悟空一眼。
孫悟空無奈應是,他也沒想過叛出師門,師父惡劣的態(tài)度應該是因為師妹,所以他就沒接話了。
大約是熬好了,阿鯉把火熄了,將湯藥倒在碗里,轉(zhuǎn)身驅(qū)動著身下的水霧朝他們這邊飄來。
“師兄你醒啦?”阿鯉驚喜道,笑彎著眼把碗遞給他,“盡管爹爹說沒什么大礙,但最好還是喝點藥加快傷勢愈合?!?br/>
孫悟空低頭看著那黑乎乎的湯汁,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他真的要喝嗎?聞起來就很苦。但面對著阿鯉期待的眼神,他一鼓作氣悶了下去。
太一見狀,在一旁哼了一聲,阿鯉吐著舌頭抱住他的胳膊,“爹爹說的話我自然信?!彼壑樽愚D(zhuǎn)了轉(zhuǎn),嘟起嘴,“爹爹,有人欺負我,你幫我教訓他好不好?”她撒起嬌來,變身女兒控的太一完全抵擋不住。
“你想讓我怎么教訓?”太一好笑地捏捏她的臉頰,低聲發(fā)問。
“揍他一頓?!卑Ⅴ帗]舞著拳頭,她拉著太一的手晃了晃,“我打不過他?!边@話說的一點都不心虛,她還記著老者攔她拖延時間的仇,如果不是這樣,她起碼能趕上幫師兄一把,不至于他后面落得如此凄慘境地。盡管她也知道其中有誤會,但心里還是不太舒服。
“好,但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碧粵]等她歡呼,點著她的頭,擺了擺手道:“以后認真學習法術(shù),不許偷懶?!彼曇魩Я艘唤z嚴厲。
阿鯉訕訕地縮回手,囁嚅道:“好啦,我答應就是?!彼抢录绨?,抽空給孫悟空投去一個眼神,似是在說看我為你犧牲多大。
孫悟空忍笑之余,心里漫上的是感動。
太一說到做到,他待了沒一會兒就離開前去西牛賀洲找菩提算賬去了。
“師兄,傷口還疼嗎?”云裳心經(jīng)雖能緩解傷勢,加快傷口愈合速度,但不能一下子讓其恢復,再加上她擔心有什么內(nèi)傷,喝點藥也許會好點。阿鯉如此想著,但沒考慮到這個世界本就不普通,對成就仙體的人來說,也許睡一覺身體就會好了,也是她關(guān)心則亂。
“不……不疼了。”孫悟空想起阿鯉做過的事,不免有些結(jié)巴,他避開她的眼神,問起了他昏迷后發(fā)生的事。
“是東皇鐘保護了我們,也不知道爹爹是什么時候給我的,也不跟我說一下?!卑Ⅴ庎洁斓?,不過臉上卻帶著笑,更像是在炫耀她有個好父親。
“對了,師兄你要再去花果山看看嗎?”阿鯉問,見他點頭,“我也要去?!彼d沖沖地表態(tài)。
“你想做什么?”孫悟空忍不住道,她似乎不懷好意,那賊賊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好笑又可愛。
“如果擔心它們?nèi)蘸筮€會被抓,不如咱們把周圍那些妖王都打趴了,讓他們不敢再動手,如何?”阿鯉提議道,眼中似帶著別樣光彩。
孫悟空思索了其中的可行性,給予了認同:“好主意?!睂嵙υ俅瓮黄疲部梢栽囋嚞F(xiàn)在程度如何了。
本來準備說不要她一起去的話,但轉(zhuǎn)念一想,也許她會偷偷跟著,孫悟空相信這種事她是絕對做得出來的,所以也就同意了。
而那邊,菩提被揍得連原本長相都看不出來了,他跪倒在地,苦笑不已。
“我真沒想到神君您還在?!逼刑嵴f著,表達著自己對至高神的敬畏,神色復雜,“這次是我做的不對?!彼芩斓爻姓J了自己的錯誤。
太一慢吞吞地拍了拍手,聽到這話挑了挑眉,道:“本不打算與你追究的,但女兒開了口,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然得替她實現(xiàn)?!闭Z氣冷淡中又帶著點自豪和喜悅。
“她真是您女兒?”菩提還是想確定一下,見太一點頭,他心中頓時出現(xiàn)了一種名為崩潰的情緒。
看到菩提露出那副表情,太一心中好笑,正欲離開,又被他叫住。
“神君,可能有事還需你幫幫忙?!逼刑徇B忙道,吃痛地揉了揉腫脹的臉頰。
“你說?!碧活h首,聽著菩提的請求,他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那壓力讓他背后起了一層冷汗,恭敬地彎著腰。
“好啊?!苯K于,太一松了口,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離開。
菩提松了口氣,竟有些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正不正確,有些惘然地看向天空,正巧對上抱著貓熊的楊戩的眼睛,霎時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