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虛弱無力,艱難地睜開雙眸,適應了光線后,才看清面前是一張熟悉的男子的面孔。
七夕神情還有些恍惚,神思處在茫然的狀態(tài)。
面前男子英俊明朗,高鼻薄唇,眉宇間霸氣尊貴,傲氣凜然,此刻帶了一絲薄憂。淡金色的華貴錦袍,而不是明黃的龍袍,很熟悉很熟悉。
男子身軀一震,面色愕然怔忡,似喜似嘆。
曾經(jīng)的太子東宮啊,霸氣年少的太子,溫順靜默的小宮女,恍如昨日一般劃過眼前。
如果,他不是皇帝,如果,他沒有將她趕走,怎么會走到今日?
他千念萬想,刻骨思念的女子,居然如神仙一般降落,夢幻般的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蒼天,這是你給我的一次機會嗎?
他欣喜若狂地將她抱起來,帶回了營帳。
命軍醫(yī)給她看了,說是中毒昏迷,雖然解不了毒,但是一時也無性命之礙。他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她出現(xiàn)的喜悅里,心想著,等戰(zhàn)后,帶她回去讓御醫(yī)醫(yī)治。
七夕坐起身,神色依舊迷蒙地望著他。
他上前,坐在床邊,激動喜悅地伸手,輕輕摟住尚未回神的她,仿佛怕一個用力,她便如幻影一般碎了。
鼻端男子身上龍涎香的氣息讓七夕剎那回神,望著擁著自己的司徒明日,她一時驚怔不已:“陛下?”
目光四顧,雖然室內(nèi)寬闊,卻也看出是行軍的營帳,一時間愕然。她怎么會在這里?
“蒼,蒼呢?”七夕猛然醒悟。她不是被蒼馱著么?中間因為毒發(fā)吐血昏迷過去了,醒來怎么會在這里?司徒明日又為何在這里?
“蒼?”司徒明日滿臉疑惑:“你說的是那只很大的雕兒嗎?”
七夕連連點頭。
“那只鳥兒身受重傷,被我的士兵看管著,我會讓軍醫(yī)給它醫(yī)治的?!彼就矫魅蘸唵蔚馗v了自己怎么遇見她的過程。
七夕點頭,輕輕推開他的擁摟,然后垂首,沉默。
帳內(nèi)霎時安靜的有些局促。
無言以對。
是的。回神后,就想起許多往事,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孩子的失去,那沉重的打擊,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內(nèi)心深處,一看見他,便會刺破她努力封存的痛苦,開了一個口子,便如潮水般涌出。
他僵直著雙臂,想伸手摟她,卻又猶疑。心里是沉痛和陰郁,卻也知道,自己再也不可以強硬,不可以傷害。霸道只會讓她越加恨自己,只會讓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盡管跟侍衛(wèi)說,我先出去一下。”沉默良久,他終是起身,低聲柔和地道。不急,他心里暗暗告誡自己不能急。已經(jīng)重重傷過她一次,需要時間去慢慢平復,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就很好,很好了。
七夕靜默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fā)呆。
他變了許多,霸道收斂,變得沉靜。
只是,他們還是回不去的,她會離開的。等雕兒傷好,她還是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