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兒……”這一聲喚帶著心疼,尾音散在空氣里,因為不知道說什么。
她此時看著他的眸子卻是沉靜,她可知,她這副沉靜的模樣落在自己眼里,他又是何等心疼。
喬子晴沒回答,因為她知道他不需要自己的回應。有時候回應也不是在嘴上,而是在心里。身體是她自己的,意識到自己有問題說明她還理智,所以背著他暗中查了大量的資料。
如果不是肯定,她就不會看到黎若蘭的樣子而害怕了。其實他們都害怕,可是她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勇敢。她有這樣愛她的丈夫,又怎么舍得瘋掉?
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那樣抱著,緊緊地相依,氣氛沉靜而包裹著一絲悲傷。而悲傷中,誰又能說這里沒有希望呢?
翌日,古鈞天幫喬子晴約了上次見面的那個心理醫(yī)生,地點在咖啡廳。盡管如此,他還是緊張,因為喬子晴執(zhí)意自己赴約。
“別緊張,我是尋找出路,又沒有什么危險。”臨走時,她安慰他。
“不準胡說?!彼芍詮陌l(fā)生上次的事之后,盡管尤岄已經被認定為死亡,他們身邊沒有任何危脅,他仍然讓保鏢跟著她,深恐出一點差錯。
“好,不胡說,我會好好的?!彼参俊?br/>
曾幾何時,這個一直玩世不恭的男人在面對她的問題時,早就變了模樣。面對他認真責怪的眼神,她連打趣都感到心疼。
兩人告了別,喬子晴坐車來到咖啡廳。
下車,進入包廂前其實喬子晴也很緊張,不過意外的是心理醫(yī)生很和善,并沒有急著試探她什么。只是看似輕松的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比如今天的天氣,咖啡,一些明星新聞,以及她喜歡的芭蕾舞劇等等。
談到芭蕾的時候,喬子晴臉上的神采飛揚,看上去明媚照人,格外的耀眼。提到明星的緋聞,婚姻種種,她雖對別人的事漠不關心,但是仍會在他交談時保持淡淡的微笑。
這次會面很愉快,完全沒是在看病的感覺。尤其她身上最近發(fā)生了許多事,縱使有周楠棋這樣的好友,也有古鈞天這樣體貼的丈夫??墒撬麄兞私馑?,有時候并不如面對一個陌生人來得輕松。
一般的陌生人,她也不會與人談這么多。所以這時候心理醫(yī)生的出現(xiàn),其實時機不錯。話題雖不及觸及靈魂,談話結束后心情的確暢快許多。
心理醫(yī)生就是這點厲害吧,看似沒有重點的談話,卻在她談及某個事件,某句話時做出的下意識反應、動作,不動聲色地觀察,并分析。
盡管這些喬子晴都知道,可是她不防備,這點出乎心理醫(yī)生的意料。以此判斷,她比他的所有病人都積極,這種現(xiàn)象極好。
與醫(yī)生告別,她乘車回家時路過商業(yè)街,看到櫥窗里擺的衣服。想到夏初這一年長的很快,也該是時候換春裝了,便讓司機停車,自己去逛了逛。雖然每進一家店,都知道有保鏢暗中跟著,她也已經漸漸適應,為了讓古鈞天安心。
連逛了好幾家店,許多女孩的衣服和玩具,簡直是滿截而歸。她的車子一進院子古鈞天便聽到了,來到窗邊看著她下車,傭人們正幫著她由后座將那大袋小袋拎下來。
“古少,少奶奶的狀況不錯,或許并沒有我們想像的那么嚴重。她對婚姻充滿期待,她有喜歡的專業(yè),并有追求,難能可貴的是她積極面對自己的問題。她可能只是對那個事件的陰影還未消除,不過我有信心……”話筒里傳來心理醫(yī)生對這次會話所下的結論,言語間也是興奮,大概病例沒有他想象的棘手吧。
當然,他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給古名里燃起了希望。雖然他不以為喬子晴會一直這樣病下去,可真的是困擾。尤其每次看到她那樣難受,更是說不出的心疼。
醫(yī)生與古鈞天敲定了,讓喬子晴每周三固定去他的工作室一次,聊天或者催眠來適時紓解心理壓力。并建議讓她多接觸自己喜歡的專業(yè),比如說芭蕾舞,古鈞天這邊,那方面也不可逼得太緊。
最后一句,無疑于讓他禁欲。
注意的事項很多,最主要的還是面對她要自然,讓她身心都輕松起來。古鈞天道了謝,掛斷電話下樓時,就見喬子晴已經坐在沙發(fā)上喝水,而夏初在她帶回來的衣服袋里翻來翻去。
小家伙雖然還不會走,可是爬起來動作十分靈活。小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著,不時好奇地拿手指摳摳那些蕾絲和蝴蝶結,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滿新奇。
樓道間傳來腳步聲,喬子晴抬頭,便見他單手插兜,就那樣姿態(tài)慵懶地走下來,淬笑的眸子代表著她的好心情。兩人遠遠對望一眼,相視而笑。
“買這么多?”古鈞天走過來坐到她身邊,掃了眼地上那些袋子,發(fā)現(xiàn)不止有童裝,還有女裝。有心情購物,看來今天的見面頗有成效。
“怎么?心疼你的錢了?”喬子晴打趣他。
只見古鈞天伸出食指,裝模作樣地在她面前晃了晃,說:“錯,我在想古太太眼光這么好,以后為夫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交給你來打理好了?!?br/>
妻子打理丈夫的衣服天經地義的事,不過他穿衣那么講究,看到更衣室里那些衣服分類,都是按季節(jié),顏色,風格分好的,就連配飾都不例外。就知道了,他比女人還龜毛,如果他說真的,她還真有點頭疼。
當然不是怕麻煩,而深恐自己搭配不好,讓他穿出去丟人。畢竟他經營的主業(yè)還是影視,走在時尚前沿。不過那句古太太的打趣,還是讓她染紅了臉頰。
也不知道這女人是什么做的,明明也算老夫老妻,那臉卻總是動不動就紅。當然,他是愛極了她那副模樣,心情好,總忍不住想欺負一下她,不由低低地笑出來。
“我上去換件衣服?!眴套忧绨蛋刀迥_,趕緊上了樓。
古鈞天目送她的身影在二樓拐角處消失,好心情也沒轉變。慢條斯理地起身,對王媽吩咐:“照顧好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