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一場鬧劇過去,已是一個月后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阡黛能一個月就恢復(fù)已是不易了,不過那各種靈藥喂著,這一個月的功夫,只怕死人都能拉回半條命來了。
而荊阡宸的婚事,也終于定了下來,就在下個月的初五。
雖是日子趕得急了些,但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皇家自然是不敢聲張,加之王梓鈿也是小戶人家出身,自家閨女又是如今一個情況,哪里還敢大張旗鼓,還能嫁入皇家做個王妃,已是在偷笑了。
王梓鈿心里雖是凄苦,但時至今日,也是毫無辦法,好在有荊阡宸一直陪伴,加上回宮看望皇后的晴陽公主荊阡邰也是過來安慰,這段時日里,她的精神倒是好了許多,便只等著嫁給荊阡宸了。
荊阡宸不是能做皇帝的料,又沒有什么野心,這眼下要娶妻了,皇上大筆一揮,便賜了他王府,封號慎王。
這本是來提醒他為人處世要小心敬慎,莫要像這次一般只顧著自己,卻是連累了他人。但他哪里會想這么多,早上高高興興的領(lǐng)了旨,出宮便拉著洛城去看他的王府去了。
眼下時日已不多,不過大半個月就要贏取王梓鈿了,這宮里宮外自然忙碌起來,不過緒妃眼下除了皇后的人,別的人都是不大信任了,一時之間,這人獸可就缺了不少,連病剛剛好的荊阡黛都跟著跑上跑下忙碌起來。
荊阡宸自然也是拉上了好友洛城來幫忙。
洛城雖然沒有成親,不懂這成親之事,但他身為將軍,人手卻是不少,他這一句話,底下的士兵們不得趕緊跑來辦事不成。再說了,他這廂成親,不是還缺幾個朋友當(dāng)當(dāng)伴郎么。
宮里比他小些的皇子雖是有幾個,但是不小太多的,基本都是成了親或是納了偏房的,未成娶親的又太小,最大的不過才十三,這么點大的小毛孩他那里敢叫來。
至于那些個朋友,未成婚的倒是有幾個,但是年紀(jì)都比自己大上少許,只這洛城卻是比自己小上幾日的樣子,便是叫來湊數(shù)。
洛城這邊也是為了他的婚事忙來忙去,卻是幾次在慎王府內(nèi)看到了怡悠公主。
宮里皇子雖是可以隨意出宮,但這些公主們卻是幾年都不曾出宮一次的,眼下實在是有些忙不過來,便讓阡黛來慎王府幫忙。
洛城雖是看到了她,卻是一直不敢與她說話。
之前在阡黛的生宴上那番說辭已是讓他不敢接近怡悠了,前幾日里居然還扶著怡悠喝水,這讓他如何還敢直視怡悠,這段日子更是躲躲閃閃,若不是早上還要上朝,只怕他是連皇宮大門都不敢踏入。
怡悠卻是有心找他,只是眼下也是忙碌,哪有這個空閑,直到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務(wù)也處理的差不多了,這才找到機(jī)會逮到了洛城。
“洛將軍且慢,怡悠有話同將軍講。”荊阡黛見洛城明明看見了自己,卻是轉(zhuǎn)身想走,趕緊叫道。
洛城臉正紅著,哪里敢回話,只得加快了腳步,希望公主不要追上來才好。
怡悠自然不會做出那種失禮的事情,但是洛城這般做法,卻是讓她也有些生氣,定了定神,突然叫道:“洛城!”
洛城微微放慢了腳步,卻依舊不敢回頭,
“洛無凌?!鼻G阡黛再次叫道。
這次洛城,卻是不得不回頭了。
他怎么敢不回頭了,這公主都叫了自己的表字,還是在這諸多下人面前。雖說這些人肯定是不敢說些什么的,但保不齊傳到哪個達(dá)官貴人耳里,只怕...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洛城雖然轉(zhuǎn)過身來,卻依然不敢靠近,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鞠躬道。
怡悠也有些生氣,走進(jìn)了兩步道:“將軍是不愿意見本宮么?”
怡悠的語氣頗有些冷淡,她也從不自稱本宮??磥?,此刻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一旁的人皆是議論起來。
洛城驚慌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卻是慌慌張張的回道:“臣不敢。”
“洛將軍隨本宮來吧。”怡悠遲疑了一會兒,卻是說道:“你們幾個就不用跟來了,本宮有話同將軍說。”
她是與自己身邊的人講的,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低下頭道一聲“是”,也就不多言了。洛城卻是更加尷尬了,他本就不愿看見怡悠,那人多了,他心里還有點底,這下怡悠卻是把人都趕走了,他更是不敢與她獨處了,只是眼下這樣,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來這慎王府已是有幾日,二人皆都已經(jīng)熟悉了,走了不過一會兒,便就到了慎王府湖中心的涼亭上。
洛城低著頭不敢言語,只等著怡悠發(fā)話。
“怡悠在此謝過將軍了?!甭宄堑攘税胩欤瑓s是等來這樣一句話,頗有些不解,但轉(zhuǎn)念想想,莫不是感激自己在她生病的時候...洛城的臉更紅了,低頭道:“公主,不必謝臣,臣,臣惶恐?!?br/>
怡悠靜靜地看著他:“如今,將軍可否回答怡悠的問題?”
洛城想走,不,應(yīng)該是想跑。
但是他腳下卻是動彈不得。
他心里清楚,怡悠問的,定然是幾個月前托荊阡宸來問他的話。但是這幾個月來,自己卻從未給出個答案。
荊阡宸是早就忘了,但是無論是他還是怡悠,卻都不可能忘記。洛城沉默了許久,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荊阡黛,也并沒有再逼問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公主殿下,臣,希望能叫你阡黛?!边@是洛城鼓足全身的力氣,喃喃道出的一句話。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但是這涼亭內(nèi)并無他人,阡黛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身為一個公主,常人喚她,自然是叫的封號怡悠,就是那些個嬪妃,平時也是這么叫她的。只有像緒妃皇后這般與自己親密之人,才會叫一聲阡黛,洛城這般說來,莫不是...怡悠也是面上一紅,銀牙一咬,道:“那,便看將軍是如何打算的了。怡悠,等哥哥的婚事完了后,等將軍的答復(fù)。”
這話說完,就是怡悠,也難得的跑了起來。不大一會兒,便消失在洛城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