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這樣問?”
武弈沒有回答他,又把臉轉了回去。
“我覺得還是好人多一點吧?!焙屋x想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蔽滢妮p聲應道,厚實的鏡片下閃過一絲譏笑。
之后何輝找了許多話題,武弈通通選擇了無視。
無奈之下,何輝只好暫時放棄與他的交流,轉而去忙自己的事情。
固定的時間點,熟悉的車燈光,何輝很不情愿地按下遙控器。
“小帥哥,有沒有想我啊?”那個女人果然又來了。
“不好意思,請把你的車開走?!焙屋x冷聲說道。
“怕什么,反正后面也沒人過來。咦,今天怎么兩個人?又有新保安?”說著女人探身進來,往里張望。
武弈看了一眼窗外,迅速收回視線,大晚上看到這副妝容,確實挺瘆人的。
“你看保安室里也有別人,你就跟我上樓去吧?!迸藢屋x勾了勾手指。
何輝沒有搭理她,低頭看書。
“這書有什么好看的嘛,脫下衣服,我讓你看個夠。”女人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何輝依然沒有抬頭,他發(fā)現武弈這一招還真不錯,對方知道自討沒趣,肯定會放棄的。
“你有耐心,老娘也有耐心,看誰熬得過誰!”女人罵罵咧咧,開車離開了。
“呼~”何輝松了一口氣,今天可算是熬過去了。
“你覺得她是好人嗎?”背后幽幽傳來武弈的聲音。
何輝沒有回答,他是很煩這個女人,可對方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要說是壞人,也不至于。
九點的例行巡邏,武弈也跟去了。
何輝向他介紹巡邏路線,武弈只是點頭什么話都沒說。
半夜,何輝覺得口渴,放下書想去倒杯水喝。沒想到武弈也還沒睡,手托著右臉,兩眼盯著窗外。
“你要是困的話,可以睡一會兒。”何輝笑著說道。
“嗯?!?br/>
凌晨四點,何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發(fā)現武弈正盯著他。
“你和別人不太一樣。”
“哦,哪里不一樣?”何輝饒有興致地問道,他沒想到武弈竟然會主動開口。..cop>“我不知道,或許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br/>
“那你覺得自己和別人一樣嗎?”
武弈愣住了,又很快清醒過來。
“不一樣吧?!?br/>
“哪里不一樣呢?”何輝接著又問。
武弈沒有吱聲,變回之前沉默寡言的狀態(tài)。
直到第二天早上,武弈都沒有睡覺,也沒有再說過話。
“武弈他是不是有點奇怪?”王隊把何輝拉到一旁,低聲問道。
“奇怪嗎?是有點吧?!焙屋x干笑了幾聲,他覺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不說這個,昨晚他又出現了。”
“誰?”
“還能是誰,就那個殺人魔啊,這都第三起了?!?br/>
“又死了一個?”
“嗯,還是個女人??此勒叩膫麆?,是同一個人所為?!?br/>
“連女人都不放過嗎?”何輝表情變得陰冷。
“這種人死后肯定會下地獄。不過警方已經派出大量警力在附近日夜巡邏,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抓住。這個敗類,一定要判給他死刑?!蓖蹶犚а狼旋X地說道。
何輝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十多輛警車,還有一些扛著攝影機的記者。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吧?!?br/>
何輝和所有人一樣,都認為犯人不可能頂風作案。
然而事實證明,犯人比他們所設想的還要猖獗。一名晨跑愛好者,在公園里發(fā)現了第四具尸體。脖子被扭斷,鮮血染紅了長椅。
第五天,乞丐在垃圾堆里發(fā)現了第五具尸體。
新聞報紙瘋狂報道此事,殺人魔帶來的恐慌籠罩了整座城市。政府一邊安撫民眾,一邊責令警方。
警方布下天羅地網,采用地毯式搜索,就這樣迎來了第六天的黎明。
“出現了,第六位受害者,是警察!”
何輝走在路上,聽到有人在喊,心里一驚。
“尸體就掛在警車車頂上,聽說配槍也被搶走了?!?br/>
“這些警察都配槍了嗎?”
“現在殺人魔手里還有槍?”
“天吶,我還是帶著老婆孩子去省外避一避吧,什么時候犯人落網,我再回來。”
“好恐怖,連警察都敢殺,警察這么沒用嗎?”
何輝低著頭往家里走,要擱以前,他會在外面晃蕩一晚上,只為偶遇殺人魔,然后宰了他。
可現在,他學到了很多,也有了很多顧慮。哪怕是為了馮萱,他也不能這么做。
何輝心事重重的樣子沒能瞞過馮萱的眼睛。
雖然冷戰(zhàn)已經持續(xù)了好幾天,但她對何輝的關心一點也沒少。
“怎么了,有心事?”
“一個警察被殺了。”
“不是吧!那么狠?”馮萱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無比震驚。
“他為什么要殺這么多人呢?”何輝經歷過生死離別,深知失去至親的痛苦,而這個殺人魔已經毀掉了六個家庭。
“你還好吧?”馮萱看何輝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我沒事。今天跆拳道館休息是吧?”
“嗯。你吃完飯要去書店嗎?”
“不去了,我在家里看書?!焙屋x放下筷子,端著碗筷放進了廚房。
“你就吃這點?”
“我沒什么胃口,你先把碗筷放過去,我待會兒再洗。”說完,何輝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再出來時,桌上已經收拾干凈了。走進廚房,碗筷也都洗好了。
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清秀雋美。
“冰箱里有吃的,你只能吃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我的。_”
打開冰箱,最上一層擺著四個紙盒蛋糕。
“放心吧,都是你的?!焙屋x露出了微笑。
傍晚,何輝正在廚房里準備晚飯,馮萱揉著眼睛走了過來。
“醒了?”
“廢話,不然我在夢游啊?!瘪T萱笑罵道。
“一二三四,四個?你沒吃嗎?”
“沒,我中午吃飽了?!?br/>
“沒口福?!闭f完,馮萱拿出一個紙盒蛋糕,坐到椅子上,正對著何輝的背影,吃了起來。
“你晚上還要去那邊?。俊?br/>
“嗯?!?br/>
“你不怕殺人魔嗎?”
“不怕。”
“要不你請幾天假吧,外面怪危險的?!?br/>
“沒事,我很厲害的?!焙屋x笑著回道。
“再厲害有什么用,對方可是變態(tài)殺人魔,而且手里有槍?!瘪T萱很想讓他留在家里,何輝卻執(zhí)意要去。
“這個你帶著,防身用?!瘪T萱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一把竹劍,硬是塞給了何輝。
“我要是隨身帶著這個,警察第一個懷疑我,所以還是算了吧?!焙屋x又把竹劍還了回去。
“一定要小心。如果碰見了,記得扭頭就跑?!?br/>
“還有,看到殺人魔行兇的話,別想著出手制服,先打電話報警。”
“報警電話還記得吧?110?!?br/>
“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馮萱站在門口,好似有說不完的囑托。
“行啦,你看外面天還沒黑,路上都有警察巡邏,我不會遇見他的?!焙屋x寬慰道。
“嗯,注意安,一路順風?!瘪T萱跟到樓下,目送何輝遠去。
何輝背著包走在路上,遠遠看到幾名警察在盤查過往的路人。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何輝在心里默念著,要是這些警察向他詢問個人信息,事情會很難辦。
“那個誰,你站住。背包的那個!”
何輝苦笑著轉身過去,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逃走了。
“大晚上的,你背著包是要去哪兒?”警察走上前,打量著何輝的裝扮。
“我是前面那個小區(qū)的保安,負責晚班?!?br/>
“包里是什么?打開來讓我看一下。”
何輝有些猶豫,但還是取下了背包。
警察拉開拉鏈,發(fā)現里面只有一本書,就把背包還給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證帶了嗎?”
最糟的情況發(fā)生了,對方果然要查身份信息。
“我叫何輝,身份證…”
何輝話還沒說完,被另一個警察出聲打斷了。
“我說你在干什么?刑偵科都說了,犯人的身高在162—166之間。你看他像嗎?”
“抱歉,耽誤你時間了。晚上不要在外面閑逛,注意安。”
何輝點頭應下,轉身離去,警察也沒有再阻攔他。
“劉隊,不好意思,我一時間忘記了?!?br/>
“你呀,能力還有待提高。走吧,去下一個地點?!?br/>
警笛聲響起,何輝看警車開往相反方向,這才松了一口氣。
“滾蛋?”眼看四下無人,何輝低聲喚道。
不遠處的灌木叢晃動了一下,滾蛋探出了小腦袋。
“放心吧,已經沒事了。”
滾蛋從灌木叢里跳出,迅速地跑到何輝腳邊。
何輝將其抱起,塞進包里。
“還好第一時間讓你躲起來了?!焙屋x慶幸道。
接班之后,何輝把包放在桌子上,只把書拿了出來。有武奕在這,他沒辦法像之前一樣,滾蛋也得再憋一會兒。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武奕還像以前一樣盯著窗外發(fā)呆。
“那個,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你一個人可以吧?遙控器在這里,如果有車進來,點這個按鈕。”何輝拿起桌上的遙控器,給武奕做了一遍演示。
武奕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何輝對武奕的行為模式有了一定的理解。像這種情況,算是默認同意了。
何輝隨手拿起桌上的背包,就是這個小小的舉動,引起了武弈的注意。
把滾蛋‘放生’后,何輝拿著空包往回走,正好看到遠處車燈亮起。
沒有一絲遲疑,何輝立馬找地方躲了起來,同時也在暗中觀察。
等車子駛入小區(qū),何輝又等了半分鐘,然后才敢露頭。
“我回來了?!?br/>
“她又來找你了。”武弈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知道,所以才一直躲在外面?!?br/>
“那你有想過讓她消失嗎?”
“嗯?”何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只要她從這個世上消失,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嗎?”武弈的語氣很平淡,好似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你為什么會這樣想?”何輝從武弈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武弈再次切換到沉默狀態(tài),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晚上九點,何輝剛想提醒武弈出去巡邏,卻收到了滾蛋的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