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來到安陸侯府.直接拐進了胡同走向沁園與外界相連的側門.還不等靠近.就遠遠地瞧見身著天青色錦袍頭戴青玉簪纓發(fā)冠的二皇子負手立在一旁.正仰著頭望天.
白希云連忙叫停了馬車.輕輕的搖晃懷中的齊妙:“妙兒.咱們到家了.”
齊妙睡的熟.醒來后險些忘了自己是在馬車上.掩口打了個呵欠.
白希云見她簪子也歪了.發(fā)髻也松了.衣裳領子也歪了.好笑的道:“真該帶著筆墨出來.將你現(xiàn)在的模樣畫下來.”
“畫什么.”齊妙眨巴著水濛濛的大眼.
白希云又笑.撩起車簾先下了車.“你整理一番.我先去看二殿下.”
齊妙迷迷糊糊點頭.撩簾子看去.見白希云走向不遠處的二皇子.且二皇子的眼神看過來.還含著難掩的笑意.齊妙這才反應過來現(xiàn)在自己頭發(fā)散亂還掩口打呵欠的樣子有多失禮.忙將車簾放下了.
白希云已走到二皇子近前.行禮道:“二殿下怎么在此處.等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二皇子笑道:“不過是才來片刻.知道今日你與夫人要去梅翰林家.所以我也沒有趕早來.”
白希云聞言.從中讀出很多信息.
二皇子是皇子.他若是知道自己去了梅翰林家赴宴.那皇帝也知道了.皇帝雖然還沒有冊封太子.可是如今他卻被封了個太子少傅的官職.且平日里他又與二皇子走的最近.是以白希云已經可以肯定太子的人選必然是二皇子.而梅翰林與自己走的親近.從齊妙這里論還有親戚的關系在.是以梅翰林已經可以看作是太子的人了.
那么.皇上、萬貴妃都該知道梅翰林是向著二皇子的人.
雖然想的很多.但在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不過眨眼之間.白希云便笑著挽二皇子的手道:“咱們進去吃茶吧.稍后一同用晚膳.才剛在梅翰林府上聽得了一些高見.正好要與二殿下分享.”
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只輕描淡寫一句.白希云就已經理解透徹了.
二皇子滿意的笑著點頭.道:“那我就叨擾了.”
“你我之間何談這些.不顯得生分么.”
白希云就與二皇子一同到了第一進的正廳去.
齊妙等人走了.才下了馬車.也不急著去給白希云診脈.回了小廚房去預備藥膳.
在梅家固然招待的好.畢竟不是在家里.外頭的東西白希云未必吃的習慣.
廚房里自然有廚娘幫襯.灶上也有專門的婆子燒火.是以齊妙預備了食材和藥材.囑咐婆子們幫忙.同時預備白希云、駱詠和管鈞焱的一點也不費事.想了想.又為二皇子也預備了一份.來者是客.總不能厚此薄彼怠慢了人.
到了晚膳時間.齊妙就讓玉蓮請白希云.
玉蓮跟著在廚房聞了這么久的藥香味.聞言歡喜的去了第一進的院落.在廊下行禮道:“世子爺.”
“進來吧.”
得了主子的吩咐.玉蓮撩簾入內.笑道:“世子爺.夫人預備了藥膳.請您和二皇子一同去用飯.”
二皇子詫異的眨眨眼:“還預備了我的.”
玉蓮笑道:“夫人特地預備的呢.”
二皇子雖然明鏡兒一般知道齊妙這時待客之道.且他身體健健康康的也用不到藥膳調養(yǎng).可心里依舊開了一朵花兒似的.隨著白希云去了花廳.
飯菜擺妥.雖然只有白希云和二皇子二人.但是沁人心脾的藥膳粥.顏色漂亮的精致小菜.飄散著引人垂涎的食物香氣和藥箱.著實是令二人食指大動.吃的酣暢淋漓.
同一時間.齊妙也讓人將藥膳給管鈞焱和駱詠二人送去.這才回了臥房.
玉蓮笑著道:“夫人忙活了這么久.怎么給各位爺?shù)亩碱A備了.單獨不預備自個兒的呢.您身子重.好歹也該好生調養(yǎng)啊.“
齊妙笑著道:“已經預備了.只是還沒好呢.我叫廚下的婆子看著火.待會兒好了端過來.玉蓮.我腿上有些膀腫.你替我揉一揉.”
這還是齊妙第一次吩咐婢女捶腿.玉蓮連忙歡喜的點頭.細心的給齊妙揉腿.冰蓮也到了齊妙身后為她捏肩.
齊妙是現(xiàn)代人.自然不習慣將婢女真的當做使喚丫頭那般.可是今日出去著實勞累了.在梅家那么一場亂.雖然給人看病針灸.陪著參加宴會左右逢源瞧著不是那么累.其實對于齊妙來說這些還是真的累的.而且在外頭不似在家里.可以隨時仰歪著.這會兒她就覺得雙腿脹的很.
晚膳不多時送來.齊妙略用了一些就拆了頭發(fā)關系一番歇著了.這時候白希云還在外頭與二皇子說話.
上房錦繡園中.老太君才剛生了一場氣.命人將曲太醫(yī)給“請”走了.張氏正陪著笑給老太君順氣:“您別惱.為了個不識好歹的木頭不值得的事兒啊.再者說如今既然覺得曲太醫(yī)治療的不好.那縱然是萬貴妃親自安排來的人.咱們也有權利不用不是嗎.”
“你說的是.咱們就是忍耐了那曲太醫(yī)太長時間了.縱的他都沒了個身份.自己是太醫(yī).難道就可以如此草菅人命嗎.我這腦袋平日里好好的.做什么他給我針灸.扎一次我就嚴重一次.他到底會不會診治.就這樣的水準.竟然還能做太醫(yī)..還能進太醫(yī)院.”老太君氣的臉上發(fā)白.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根本就不能平靜.
張氏連忙拍著她的胸口替他順氣:“您息怒.咱們府里還需要您主持大局呢.您的身子底子不差.素來英朗的很.如今這般只要咱們好生找個靠得住的大夫來調養(yǎng).定然很快就會痊愈了.您也沒必要跟個不懂事的曲太醫(yī)這么動真氣.”
老太君聽著張氏的話覺得熨帖.看著張氏賠笑討好.小意迎合.不免道:“你最近倒是乖巧的很.”
張氏這幾日是發(fā)現(xiàn)了.跟老太君在一起.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去捋順.不能反駁太深.反正說好話唱贊歌也不是很難.先溜須妥當了老太君.得到她的支持.自己想與兒子團聚才更容易一些啊.
張氏心里酸澀.想要與兒子相認的路還太長太遙遠.可是他是絕不會放棄的.
“老太君.夫人.”姚媽媽快步進來.低聲道:“二殿下這會子正在沁園.”
“哦.”老太君是特地安排了姚媽媽去外頭守著.盯著沁園的動靜的.果然.二皇子這不就來了.
“你去看著人是什么時候進去的.”
“進去有一陣子了.這會子還沒離開.也是下人瞧見了二殿下來時乘坐的馬車這才發(fā)現(xiàn)了端倪.否則還不知道他大駕光臨了呢.”
“很好.”老太君道:“你這會子就去守著.見了二皇子離開.急著背著人一些.請他隱秘的來見我.”
姚媽媽聞言.心里咯噔一跳.
老太君這就是打定主意要將那件事揭秘開了吧.可是這真的是最好的決定嗎.二皇子若是不知道這些.這件事不宣揚開來.他還能心安理得的繼承皇位.可若是知道了真相.他難免會覺得心虛.在見皇帝時候萬一露出破綻呢.
這件事一旦曝光.倒霉的不只是萬家.混淆皇家血脈.那萬家和白家可是要一起遭殃的啊.
姚媽媽見老太君做了決定.作為伺候老太君已久的忠心耿耿的配房.自然不能不說實話.
姚媽媽便當即將自己的分析說了.
可老太君十分自信.只是拉過姚媽媽的手拍了拍.笑著道:“你放心去辦事.這件事我心里有數(shù).”
有數(shù).有數(shù)就是這樣冒險.用全家人的性命做賭住的嗎..這還是當年那個一大局為重的夫人嗎.
姚媽媽心里真正想的是歲月不饒人.老太君就連曾經擁有的那些穩(wěn)重.現(xiàn)在都被摩的所剩無幾了.
姚媽媽是不能違拗主子的.就只好點頭.
姚媽媽離開后.張氏已經是興奮的臉上發(fā)熱.焦急認真的道:“母親.您是不是打算今日就將當時的事情全都告訴二殿下了.”
老太君其實也有些掙扎.告訴.還是不告訴.如果說了被當做妖言惑眾呢.若是說了.二皇子不承認.覺得自己就因該是皇帝的兒子.繼承皇位還比較名正言順呢.
且不論他信不信.或許為了那個皇位名正言順的繼承權.他也都會當他們是胡言亂語吧.
可是她現(xiàn)在真的是甘心啊.這件事若是不揭開來.往后他們就只能看著白希云越發(fā)的壯大.還與他們的親生孫子(兒子)要好.反而是他們家的白希暮不能接近二皇子身邊.這樣不是太不公了嗎.
老太君現(xiàn)在的心里.一爭奪上下已經十分重要了.
張氏見老太君擰著眉頭不說話.這會子也不敢出言打擾.就只壓著興奮的心情.描繪著母子相認的場面.
如此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待到燈換了一盞時.姚媽媽回來了.
“老太君.二殿下來了.”
張氏聞言大喜:“母親.是二殿下來了..”話音方落就迎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