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唐印蘿正在做一個夢,夢里的自己懸浮在一片麥穗地里,遠(yuǎn)處一片火海,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夜空。
火焰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扭曲跳動的黑影,黑影漸漸放大,一個黑衣人正揮舞著手中長劍在麥穗地中劈砍,似是搜尋著什么,每劈下一劍,周身的麥穗就紛亂而起,然后在空中錯落而下,猶如來自地獄的惡神鬼剎。
黑衣人越靠越近,突然,麥穗地里竄出一個人影,向一邊疾跑而去,黑衣人很快便發(fā)現(xiàn),步步緊追,而自己則如同透明人般飄蕩在黑衣人身側(cè)。
黑衣人雙眸凌厲,充滿濃濃的殺意,順著其眸光望去,前方疾跑的人居然是個孩子,根據(jù)高度判斷約莫五六歲光景,但更令她吃驚的是這個孩子背部的衣服竟被血水浸染,衣服上個恐怖的口子,從右肩胛處一直延伸至左腰際,受著如此重傷居然還能跑這么快,但就算跑的再快又如何,畢竟還是個孩子,怎跑的過一個會武功的成年人?
很快就被黑衣人抓住,孩子倔強(qiáng)的轉(zhuǎn)身,一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映入唐印蘿的眼底,瓷娃娃眸光盛怒,用著稚嫩的聲音對著黑衣人就是一通劈頭蓋臉,“你算什么英雄好漢,居然對一個孩子下此狠手,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你有孩子嗎?如果你的孩子被下此狠手你的心會痛嗎?你有父母嗎?如果你被下此狠手,你知道你父母的心會痛嗎?”
這話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黑衣人眸中一片驚愕,低眸沉思片刻后,眸中很快殺意又起,比剛才更為兇狠,舉起手中的劍就要往瓷娃娃砍去,不料瓷娃娃又意味深長道:“我告訴你,你別白費力氣了,我根本就不怕你,你殺不死我,知道為什么嗎?”
黑衣人手持長劍頓了頓,并沒有附聲。
瓷娃娃看黑衣人并沒有理他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很快又自顧自道:“因為我的地盤我做主!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黑衣人跟著瓷娃娃一起大笑,但眸若冰霜,笑意半分未達(dá)眼里,咬牙切齒道:“你找死!”
長劍應(yīng)聲而下,瓷娃娃雙手掩頭驚恐大叫:“媽呀!夢怎么還不醒!”
“?。 眽糁幸魂囈郯坠庹КF(xiàn),唐印蘿大叫一聲,彈地而起。
環(huán)顧四周,茫然片刻,眼中滑過一絲失落,苦笑道:“是啊,夢怎么還不醒呢?”
現(xiàn)在的她,應(yīng)該和唐祈玉在孤兒院跟著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為院長媽媽過生日,祝福許愿,然后孩子們會爭先恐后的搶著吹蠟燭吃蛋糕,一片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唐印蘿垂眸,環(huán)抱雙膝,雙唇微顫,所有的委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終于抑制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哭的那么難過那么心傷,似是要把眼淚流盡才肯罷休。
良久,發(fā)泄完畢后,拭去眼淚,怎奈兩眼卻哭的生疼,似是想起什么,還未完全從悲痛中緩過來的她,用著一雙核桃眼抽泣著望向一旁,一名俊美如畫的男子此刻正安靜的躺在她身邊,純凈的如不染塵埃的天神,如果忽略他額際那片殷紅的話。
她不知該如何具體形容他的相貌,若真要形容,那眼前男子就如漫畫里走出來的人般令人驚嘆。
洞外已是夜晚,月光映射進(jìn)來,在這滿洞寶石的折射下,不同于白天那般璀璨,卻也是柔光四射,透著一股暖心的風(fēng)情。
又似想到什么,搖頭輕笑,看來黑衣人對她的影響還真是銘心刻骨,連做夢都不忘黑衣人的重要戲份,夢中那個背后有傷的瓷娃娃怕是眼前這男子了吧,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奇怪的是這個荒誕的夢卻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眼眸探向其腹部,剛才自己哭的這么大聲這么放肆都未將他吵醒,暗嘆傷的不輕,心里自動愧疚了五秒鐘,然后伸手探向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滾燙如火,再觸握其手,也已不似之前冷如冰人,發(fā)燒了!
前面將他傷口止血后就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因為這里根本就沒有任何藥物可用,她只能簡單的處理一下,傷口怕是已發(fā)炎,焦急的探手至腰際,停頓了下后紅著臉將其衣袍解開檢查傷勢。
當(dāng)傷口呈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她有些瞠目結(jié)舌,那個之前不停往外冒血的傷孔恢復(fù)的非常好,已結(jié)起一層薄痂,而其旁邊那道并不怎么嚴(yán)重的傷口,竟紅腫不堪,局部還有化膿現(xiàn)象,這讓她有些著急了,在這個地方到哪里去給他找藥呀?
唐印蘿有些手足無措,半晌,乍然蹙眉,凝視那個已結(jié)起一層薄痂的傷孔良久,于是又俯首思慮著什么,片刻,猛然抬頭,正了正身子,動手脫起自己的衣服來,衣衫褪至胸前,審視鎖骨下方所受之傷,深吸一口氣,久久不曾吐出,眼波流轉(zhuǎn),頃刻間又似豁然大悟般將之前深吸的那口氣重重呼出。
她得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答案,她的血異于常人!
剛才將所有的事情在腦中都捋了一遍。自己初來乍到這世界時,雖不能說受傷嚴(yán)重,但也不算輕,將自己所受之傷簡單處理后,還未來的及包扎就開始慌不擇路的逃命,在激烈的奔跑下居然沒有再次崩血,而是奇跡般的結(jié)了痂,還得知自己身中劇毒。
之后又進(jìn)了三個黑衣人都避如蛇蝎的毒障之中,如果說一開始她懷疑黑衣人在騙她,那么在谷道中發(fā)現(xiàn)的那些森森白骨便應(yīng)證了黑衣人所言并不假,而且他們根本就沒必要來浪費時間騙自己。
進(jìn)谷后為了保命,情急之下,踹了眼下男子一腳,導(dǎo)致他傷口崩裂,血流不止,自己又因看到男子身體沒出息的流了鼻血,就是這么巧,恰恰為其止血時滴落在傷口之上,而那處不算嚴(yán)重的傷口并沒有碰觸到,所以導(dǎo)致了現(xiàn)在這個局面,嚴(yán)重的傷口恢復(fù)神速,相比之下那道并沒有那么嚴(yán)重的傷口卻因條件有限發(fā)炎化膿,使其高燒不止。
雖然以上這些是她大膽的揣測,但也是有事實依據(jù)的,那么現(xiàn)在唯一應(yīng)證它的只有一個辦法了。
唐印蘿看著那道紅腫化膿的傷口,心臟跳的有些激烈,胸口隨著略微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此刻的她緊張,興奮,還有期待。
然而,熱血沸騰的她,所有的情緒都隨著一道聲音剎那間降至冰點。
“你在干嘛?”聲音沙啞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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