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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紅光中冒出一股股黑煙, 仿佛兇神惡煞要吃人的黑龍。金蛇與黑龍相互較勁。一會兒黑煙遮住了火苗, 一會兒火苗沖出了黑煙,互不示弱。
“嘩啦”一聲,一棵被燒焦的樹突然倒下來。
“小心!”靳楓一個箭步跑過去, 把差點被樹壓到的張小雄迅速拉到一旁。
他自己的背卻被樹刮擦到,粗糙的樹皮像一把鋒銳有力的鐵耙, 貼著他的背耙過。
靳楓咬緊牙關(guān),太陽穴附近青筋瞬間凸起。
“三哥?”張小雄看著靳楓背上衣服一條條的血跡, 清晰可見,臉色煞白。
“沒事?!?br/>
靳楓呼出一口氣, 環(huán)視四周,眉頭皺成了川字。
如他所料, 北部第一道山梁的火果真蔓延越過了第二道山梁, 向他們所在的第三道山梁逼近。
與此同時, 西風(fēng)的風(fēng)力也越來越大。
他們成功開出西線的隔離帶, 沿隔離帶點順風(fēng)火, 西部火線與北部火線相遇, 以火攻火的效果是達(dá)到了。
但現(xiàn)在,整個第二分隊的撲火人員被困住, 處境非常危險,必須馬上突圍!
“全體集合,準(zhǔn)備避險突圍!”
靳楓把所有人集中到西部火線火勢較小的地方, 全副武裝, 兩個人一組, 沖出火線,一一撤退。
最后只剩下靳楓和張小雄兩個人。
“啊……”
靳楓剛套上防火罩,依稀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心猛然被抽動了一下。
他確定是鹿鳴的聲音。
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是第二道山梁與第三道山梁之間山溝的溝口,聲音傳來的方向與他們所在的方向相反,從溝頂峭壁附近傳來,中間的林木都已經(jīng)燒著。他循聲望去,可什么也看不到.
靳楓想起,她這段時間在山上布置紅外相機拍攝雪豹,會不會因此被困在里面?
“小雄,你一個人沖出去,記住,你只有7.5秒鐘的突圍時間?!苯鶙髅撓路阑鹫?,塞進背包內(nèi)。
“那你呢?火勢馬上就要失控,現(xiàn)在不沖出去,就晚了?!?br/>
張小雄很不解,拉住他的手臂:
“三哥,里面不會有人了。就算有人,現(xiàn)在救也來不及。大隊長說過,我們在火災(zāi)現(xiàn)場救人,絕不能輕易以命換命!”
“有濃煙,少說廢話,馬上沖出去,這是命令!”靳楓甩開他的手,強行把他往外推。
張小雄無奈,獨自沖出了火線。
靳楓重新爬上山坡,沖上第三道山梁北坡的火燒跡地,繞過溝口與溝頂之間的火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
遠(yuǎn)遠(yuǎn)看到,溝頂峭壁底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真的是鹿鳴!
靳楓胸口一滯,腳底突然生風(fēng),以最快的速度一沖到溝頂峭壁底下。
他剛跳到山溝底下,火勢馬上把來路吞噬?,F(xiàn)在只能朝東脫險了。
他往東邊仰頭,全是高高的峭壁!
靳楓咬牙,快步跑向鹿鳴。
鹿鳴正在峭壁底下,來來回回,四處找突破口,可每次都被火蛇逼到原位。
她只能停下來,往上看,峭壁抖直,她插翅難飛,又轉(zhuǎn)回身,去找突破口。
來來回回,反復(fù)了好幾次。
鹿鳴又一次轉(zhuǎn)身,只覺得一股旋風(fēng)突然向她襲來。
她差點被這股旋風(fēng)吹倒,等她站穩(wěn),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人,抬頭,撞見那雙迫人的黑眸。
他把他身上的防火服脫下來,讓她穿上,把頭盔也扣在她頭上,才開始發(fā)飆。
“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為什么跑到這里來?”靳楓抓住她雙臂的手,不知不覺在用力,聲音里充滿怒氣。
“疼!”鹿鳴掙脫他的手,表情微怒:
“我為什么要一直原地等你?那年我等了你七天七夜,沒有等到你,卻等來……”鹿鳴沒有往下說。
今天如果她一直在原地等他,那只雪豹就被火燒死了。
她回到北山布置紅外相機的地方,把相機回收,發(fā)現(xiàn)相機拍下了一組新的雪豹照片。
她確定,這只雪豹很有可能就在火災(zāi)現(xiàn)場。
鹿鳴盡量避開火勢大的地方,在附近找了許久。
最終,她在附近另外一條溝底下,找到了一只受傷的雪豹,一只腳被盜獵夾夾住,火勢逼近,他躺著無法動彈。
她小心翼翼地下到溝底,把雪豹腳上的盜獵夾去掉,驅(qū)趕著受傷的雪豹一瘸一拐地逃離了火場。
她自己卻沒來得及從原路逃出去,被大火逼著逃到了這里。峭壁實在太陡峭,人根本爬不上去。
靳楓從她靜默倔強的表情里,確定她跑過來的原因,和雪豹有關(guān),心抽痛。
她對雪豹有一種超出常人的迷戀,就像他對鹿這種動物,只要聽到鹿鳴叫的聲音,他就變得不是他自己了。
靳楓想要解釋,那年他為什么沒趕到,熊熊大火已經(jīng)圍過來。
他們必須馬上想辦法脫險。
突然,頭頂上傳來巨石滾落下來的聲音。
“小心!”
靳楓抱著她,迅速閃到峭壁底下,巨石剛好落在了他們原來站的地方。
鹿鳴看著地面上的那塊巨石,抓住他臂膀的手,越來越緊,指關(guān)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她雙手松開,他也放開了她。他們從峭壁底下走出來。
靳楓察看四周,火已經(jīng)越來越逼近。
他視線移到巨石上,再仰頭看峭壁,峭壁上有一塊裸露凸出來的巖石。
他腦海里立刻想到了脫險的辦法。
靳楓跑到巨石前,雙手覆在上面,推動巨石滾向峭壁。
鹿鳴抬頭看峭壁,猛然發(fā)現(xiàn),峭壁最頂端,站著一只雪豹,正探頭看向他們。
雪豹身上毛皮的顏色和斑紋顏色,與周圍巖石的顏色幾乎一樣,不仔細(xì)看,根本看不出那是只雪豹。
鹿鳴意識到,是雪豹把巨石推下來的。
他在救他們!
這種事,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她很激動,迅速拿出相機,簡單對焦,對著山頂,按下了快門。
“噼里啪啦”的響聲,招來靳楓的低吼,“過來搭把手,都快沒命了,還拍什么拍?”
鹿鳴把相機扔到一邊,跑過去,和他一同推巨石。巨石仿佛長在了地上,每次只能推動一點點。
“剛才那只雪豹,好像是大鵬?!?br/>
“不可能?!苯鶙饕Ьo牙關(guān),繼續(xù)用力,“大鵬已經(jīng)死了。”
鹿鳴胸口堵塞住,“大鵬真的死了嗎?”
“……”
“因為森林中有能夠燃燒的有機物質(zhì),也就是可燃物。當(dāng)具備可燃物、氧氣等助燃物和一定溫度這三個條件,就會發(fā)生森林火災(zāi)。三哥說了,在森林火災(zāi)面前,人和動植物平等,都是一堆可燃物……”
袁一武討好地看向靳楓。
“行了,別裝了。去黑板上寫出自己的名字,能寫出名字,就讓你回去睡覺。寫不出就乖乖聽課?!?br/>
“啊?寫名字啊,我會的,三哥……”袁一武看到靳楓凌厲的眼神,雙腿發(fā)軟,行了個軍禮,“是,中隊長!”
平時和他們打成一片的人,嚴(yán)肅起來最可怕。
袁一武在黑板前足足站了一分鐘,最后寫下三個字:
O15。
他還特別解釋,O是圓圈的圓,像十五的月亮那么圓,不能念零,因為他姓袁。
程子濤和張小雄都笑得不行,一個低頭偷笑,一個笑得前俯后仰的。
靳楓氣得咬牙,還沒來得及發(fā)作,鹿鳴先開了口:
“O15,也沒錯,名字不就是個代號?你下來,我有辦法讓你通過今天的考試。”
教室里本來人就不多,她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
所有人齊刷刷地把視線轉(zhuǎn)向她,像看珍稀動物一樣盯著她。
袁一武自己也很好奇。
他大字不識一個,自己的名字,除了中間那一橫筆畫少學(xué)會了,另外兩個字死都記不住,那些理論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這樣怎么可能通過考試?
鹿鳴讓袁一武先聽他們講,腦子能記住多少內(nèi)容,就記多少。
李章程講理論,靳楓補充一些實踐中技能和要領(lǐng),通過一些案例,分析各種火災(zāi)撲救成功的地方,失敗的經(jīng)驗教訓(xùn)。
他們講的時候,她開了錄音筆,把講的內(nèi)容都錄了下來。
一個上午下來,森林火災(zāi)的一些常識,火災(zāi)發(fā)生時怎么撲火,怎么自救,都講完了。
課上完以后,鹿鳴讓袁一武再站到講臺上去,讓靳楓出個考題。
“發(fā)生森林火災(zāi),森林消防員撲火時,被林火圍困或襲擊,要怎么自救?”
靳楓話音一落,袁一武立刻回答:
“第一,退入安全區(qū),觀察火場變化,出現(xiàn)飛火和氣旋時,要退入火燒跡地和植被少、火焰低的地區(qū);
第二,點火自救,選擇比較平坦的地方,一邊點順風(fēng)火,一邊撲打兩側(cè)的火,同時跟著火頭方向前進,進入到點火自救產(chǎn)生的火燒跡地內(nèi)避火;
第三,按規(guī)范俯臥避險,就近選擇植被少的地方臥倒,腳朝火沖來的方向,扒開浮土直到見到濕土,把臉放進挖出的小坑里面,用衣服包住頭,雙手放在身體正面。
第四,按規(guī)范迎風(fēng)突圍,當(dāng)風(fēng)向轉(zhuǎn)變,火掉頭時,指揮員下命令后,選擇草較小、較少的地方,用衣服包住頭,憋住氣,迎火猛沖突圍,人在7.5秒內(nèi)可以突圍,但不能與火賽跑,只能選擇火勢較弱處對著火沖?!?br/>
袁一武逐條講述,幾乎一字不差。
他一講完,鹿鳴按下錄音筆,交給靳楓。
“這就是他測試的答卷?!?br/>
靳楓撫額苦笑,“臭小子,記性很好啊?!?br/>
他接錄音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涼涼的,瞬間怔住。
鹿鳴也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呼吸停頓了兩秒。
兩個人視線膠著了兩秒,回過神來,像觸電了一樣閃開。
類似情形,整個上午沒少發(fā)生。
錄音筆落了空,差點掉下來,被袁一武及時接住。
“干嘛扔掉我的答卷,我可是一百分通過啊,第一名肯定是我了。我是學(xué)霸,無限囂張!”他那臭不要臉的樣子,連鹿鳴都忍不住笑了。
一天的森林防火培訓(xùn),上午培訓(xùn),下午測試。
袁一武被靳楓叫到另外一個教室,用鹿鳴的方法,口述問答,最后連同其它人的測試卷一同上交。
下午離開教室的時候,靳楓叫住來收試卷的李章程:
“給東山林場的負(fù)責(zé)人打電話,讓他們那幾個伐木工明天過來培訓(xùn),不培訓(xùn)他們別想進山?!?br/>
李章程一臉苦悶。
“三哥,他們說那幾個人不識字,看不懂書上的理論?!?br/>
“口述,照袁一武的方法?!苯鶙骰仡^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鹿鳴和程子濤正在商量什么事情,準(zhǔn)備離開。
“可是,三哥你昨天來了,今天沒休息,明天又不休息嗎?要不明天都由我來吧,現(xiàn)場撲火我沒你厲害,理論我肯定沒問題。”
“光講理論沒用。”靳楓讓李章程馬上打電話。
李章程照辦,電話打了兩遍才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