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永安卻沒有理會,背過身去等著陳榮將他帶下去。
面對著陡然空寂下來的大殿,穆永安有些脫力似的坐到了地上。
她一直在想宇文涉究竟為什么要將她逼的離開西戎不可,明明西戎的問題可以依靠武力輕而易舉的解決掉。
原來,這其中竟然還有他的身體原因。
“在想什么?”宇文涉站在門口,遮擋了光線。
穆永安皺眉,沖著宇文涉伸手,借著他的力氣站了起來。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他的面前,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的輪廓,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一貫的心思縝密,卻從來不肯對她實話實說。
她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將頭靠到了他的肩上:“為什么瞞著我?”
宇文涉沒有吭聲。
“在晉國的時候我能夠找到人醫(yī)治你,到了西戎也依舊可以!”穆永安聲音摻雜了幾分沙啞和怒氣。
宇文涉抬手環(huán)住她,輕柔地笑了:“我不怕死,你……”
“呸!”穆永安一把推開他,眼睛里似乎能夠噴出火來似的瞪著他,“你自然不怕死,那你就去死好了,等你死了,我就回晉國去,讓王兄給我找上十個八個青年才俊,將你忘得一干二凈!”
宇文涉倏地變了臉色:“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穆永安還是覺得氣惱,抱住宇文涉的胳膊便惡狠狠地咬了下去。
宇文涉紅著眼看了她半晌,突然嘆了口氣。
他說:“永安,你原本就不該招惹我。我與你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該留在晉國的?!?br/>
“你覺得我不該回來?”穆永安眨了眨眼睛,驀地笑了。
她甩開宇文涉的胳膊,扭頭就走。
宇文涉沒有攔。
穆永安越發(fā)氣惱,一直走到了殿外才停住腳步扭頭看著他:“你可知如今天下大亂,不只是你西戎有危機,我晉國亦有危難?我舍不下你,所以舍下了我的父兄千里迢迢回到西戎,我總是想著,我既然愛你,便該同你生死與共??赡銋s從來不曾把我放在和你對等的位置上,你從來不肯與我交心。即便是你我在晉國看似毫無憂愁的相愛時,你對我也沒有過真正的坦誠。宇文涉,我穆永安是愛你,可我的愛不會一直這樣被你消磨。既然你不愿我在你身邊,你想要自己去面對生死,那么我如你所愿。今日一別,你我各自相安。來日,若我死在戰(zhàn)場,你若心中有我,便在西戎為我立一靈位,以免我魂無所依?!?br/>
穆永安這番話說的平靜又冷漠,令宇文涉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快步追到她身后,死死地握住她的胳膊,問道:“你在胡說些什么?”
“你知道,我從不胡說。”穆永安皺眉看著他,“你既然沒有想要與我同生共死的心,我又何必讓你在為我的故國擔(dān)憂?你不要我,我自然也可以舍棄你。你放手,讓我回家。”
“晉國出了什么事?”宇文涉追問。
穆永安冷笑:“與你何干?”
“你!”宇文涉氣惱,剛要說什么卻突然放開穆永安劇烈的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