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溫雅這樣子,說不定去那個客棧反而比較省事,趙子言來到店里之后想。
下午趙子言抄錄書籍的時候,店里來了一對作書生打扮的雙胞胎,兩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先是問老板在哪里然后才說是要買書,在店里逛了一圈之后,一人拿了一本詩集結(jié)賬離開。
而在兩人離開之后,溫雅來到店里:“剛才來了什么人?”
“一對雙胞胎,大約這么高,”趙子言比劃著溫雅的肩膀,“都是眼睛大大圓圓的,皮膚很白,一人眼角有淚痣?!?br/>
“唔~是他們啊。”溫雅略一思索就懂了的樣子,然后接過趙子言手里的賬本,“拿了什么書?”
“兩本詩集:《憶詩揚文》,《懷故》。”趙子言拿出另外兩本給溫雅,然后看著溫雅笑笑,就讓他放回去。
“行了,我知道了?!睖匮艛[手表示知道,“本來說好一月二兩月錢,做滿月了結(jié)算,但看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只能穿著陳舊衣服也是寒磣,現(xiàn)在恰好又是月底了——你做了四天,按一月三十天算,先給你結(jié)了本月的……三百文,多給的不用找零了?!?br/>
當時來了之后,因為原身包裹里僅剩的一套衣服趙子言已經(jīng)換上了,而之前那身又太過臟破,故而溫雅看他幾眼就拿來了兩套衣服,說是以前給弟子做的,現(xiàn)在小了正好給他先穿著。
原身因為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而十分瘦弱,結(jié)果這兩身衣服準備的時候似乎也是這種情況,竟然恰好能完美貼合。趙子言驚訝了下,又在拿起衣服之后發(fā)現(xiàn)其針腳十分細密且整齊,布料雖然并不華麗但也十分柔軟舒適,正適合小孩子使用——可以看出來是用心做的,而隨之一起的布鞋等也是這樣。
所以現(xiàn)在溫雅一說寒磣,趙子言一愣,然后因為剛才溫雅的陰晴不定而反應過來:溫雅在給出衣服之后又后悔了。
如果溫雅只是現(xiàn)在這樣溫和,趙子言自然不會想到什么后悔,畢竟不論是借他衣物還是提前結(jié)算工資,都是溫雅的好心腸而已。但是從溫雅剛才那種先趕人又把他拉回來的舉動看,他其實很容易沖動,理智上知道不應該,但是脾氣上來了卻有點控制不住,同時,趙子言也知道了溫雅很討厭武林中人。
至少溫雅現(xiàn)在表現(xiàn)得是這樣。
所以在溫雅說要先結(jié)算的時候,趙子言就從善如流地接過了錢。
“知道成衣鋪在哪里嗎?”溫雅問趙子言。
“嗯嗯,知道,之前我路過過,在東街?!壁w子言回答。
“那就去吧,我先看著會店,早點回來?!睖匮哦?,然后在趙子言剛背過身之后又說,“你一個小孩子多拿錢也不安全,東街的成衣鋪賣你這種身板的衣服大概八十文一套,附近賣鞋的布鞋是十文一雙,你自己算著帶錢,多余的可以先放在——房間里。”說到放在那里的時候溫雅頓了一會,然后才接。
“嗯?!壁w子言點頭,然后問溫雅,“先生,你知道肉怎么賣嗎?”
這四天趙子言一直待在店子里,溫雅也沒出去過,每天兩人的食物都是不遠處的飯店派人送來的,所以趙子言問這個的時候其實只是突然想到就求助了,沒想到溫雅還給出了一個范圍:“大概,二十幾文一斤吧……怎么,你要做菜?你會做?”
“之前我在西市的時候受過別人的恩惠嗎,現(xiàn)在可以了就拿點東西回去報答。”趙子言抿唇不好意思地低頭,“做菜我倒是會一點,不過只會幾種家常小菜?!?br/>
“那你順便買點菜回來試試,我沒什么忌口,要是做得好我就不用飯店點菜了,這幾個月只你做飯菜就好——到時候給你加月錢?!睖匮怕牭竭@里說,“拿菜的時候就說是萬家書窗要的,等我有空了再去結(jié)算?!?br/>
聽溫雅這么說,趙子言應了,然后放了五十文在房間之后就出去了。
趙子言先去的是成衣鋪,在里面買了兩套衣服之后,他就換下了身上的這套并和新買的另一套一起包好,拜托老板代為管理了之后再打算去菜場——老板似乎是溫雅的朋友,一知道他是萬家書窗的人就主動幫他收拾衣服。
而在離開成衣鋪之后,趙子言一出來,感覺到有人注視著他的時候就頓了下——兩個人,不是齊姑娘。雖然加上小冰,齊姑娘他們也是兩個人,但是趙子言不知為何能感覺得到后面兩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武功——這是小冰所達不到的。
趙子言想到之前來店里的那對雙胞胎,因為不知道他們是什么身份,出于為安全考慮,就沒按照“遇到齊姑娘然后走小路”的劇本行事,而是撿著人多的地方走,買了肉就直接去西市。
在之前的屋子里找到老婆婆之后,趙子言說找到親人了,然后給了老婆婆肉和預先準備好的二十文錢,只說是家里長輩給的,然后才出了西市,又去取了衣裳買了些菜。
這過程中趙子言一直感覺得到那兩人還跟著他,故而一路沒多做什么,只往回走。
“今天去的時候有些晚了,沒什么新鮮的菜,所以我就只買了雞蛋、魚和豆腐?!壁w子言跟溫雅解釋,“魚頭拿去和豆腐做湯,魚身做煎魚,雞蛋看你想怎么吃再做?!?br/>
“可以,去做吧,廚房的鑰匙在你住的那個房間床頭從上到下第三個柜子里?!睖匮耪f,“對了,廚房有幾天沒用了,要用你得先打掃了,現(xiàn)在不早了……嗯,今天的訂單我還沒取消,待會飯菜來了我喊你出來先吃,你做的就當晚上的宵夜好了。”
“雞蛋你看著辦?!闭f完,溫雅又想起這個了補充。
趙子言“嗯”了一聲,然后進去把菜放在后院榕樹下的桌子里,魚放水里,穿過的衣服放在水井旁的小些的盆里——這幾天他和溫雅都是各洗各的衣服,所以這里有兩個盆——然后再把新衣服疊在床頭,又拿了鑰匙出來。
——床頭這柜子總共有四層,從上到下前三層都是隨意關(guān)著,只最后一層是鎖著。從前幾天溫雅說的他有個弟子三個月后回來看,趙子言估計著他目前住的用的大概都是那個外出弟子的東西,而最后一層的鎖也是那名弟子自己配的。
拿完鑰匙出來,趙子言打開廚房門,見里面雖然灰塵不少,但也沒厚到過分的程度,粗略一推算,大概也就一兩個月沒用。
走進來之后,趙子言先轉(zhuǎn)了一圈看清里面哪里有什么,然后就取了盆和抹布,去外面打了水,一樣樣擦洗起了待會要用的東西。
鍋是肯定要洗的,原身年紀還小身體又有些虛,趙子言因為短手短腳洗著有些費勁;然后是鍋鏟和湯勺,這兩個都是放在柜子里,洗起來倒簡單;然后是碗,趙子言開了櫥柜之后,見里面除了統(tǒng)一樣式的青花瓷碗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疊起來的白瓷碗,明白這是那名弟子的,就只洗了一個碟子、一個湯碗和一個一個普通大小的碗。
之后是刀具和砧板,筷子等等,等到趙子言覺得該洗的都洗了,拿了菜刀打算去處理魚的時候,溫雅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恚虐l(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晚飯時間。
今天飯店送來的菜是松鼠魚和酸辣土豆絲,溫雅見菜色撞了,就說今天先把魚留著,讓趙子言歇會之后,只把雞蛋和豆腐處理了。
吃完之后,兩人把碗筷放在食盒里等第二天飯店的人來收,然后溫雅在柜子旁算算賬,趙子言看著溫雅丟給他的書。
現(xiàn)在還是盛夏,到了酉時天色也還亮著,故而店內(nèi)的光線還夠兩人自忙各的。等到天色逐漸暗淡下來,趙子言跟溫雅說一聲了就去后面準備宵夜,而溫雅則是關(guān)上了書店大門在后院的樹下乘涼。
雞蛋和豆腐……趙子言想了下,就先把豆腐切成一寸寬兩寸長的形狀,然后再把切好的豆腐塊做成薄薄的片狀放好。
然后趙子言拿出兩枚雞蛋打散放在一個碗里,再看了下豆腐的多少又在另一個碗里打了五個。再來就是把豆腐放在蛋液里,使它表面裹上一層金色的外殼了放好。
準備好這邊,趙子言打開油壺準備好油,然后才去灶前用燈點繎了柴火。
大概的溫雅的那名弟子早就料到各種情況,所以廚房里供給各種火力的柴都有。趙子言拿出稻草做的柴火一個個放進去,然后等到鍋被燒熱了就按部就班地放入油。
等到油也被加熱完畢,趙子言用準備好的筷子一片片夾起豆腐,再全部放在鍋里。
鏟子就緒,柴就緒,原料就緒,調(diào)味料就緒——接下來按照既定的順序,趙子言在將豆腐前后翻滾之后倒入剩余的全部蛋液,然后在灶里不斷加入稻草柴,在鍋溫度達標的情況下蛋液攤成一張餅,而食鹽就在這時候放進去了。
很快,陣陣香味從鍋里傳出來——宵夜完成!豆腐蛋餅出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