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北市一向安靜肅然，這里除了是眾多衙門所在地，也是皇親國戚住的地方。除開諸如王爺?shù)鹊母?，另外還有皇恩特賜的三座官員府邸也建在這兒。

    太傅府，太尉府，丞相府。三所府邸連在同一條街上，是無數(shù)朝野之人心中最高的向往之地。

    就在大清早的，從丞相府中傳來東西砸落滿地的聲音。著急趕來的丞相夫人也被攔在門外，管家對她說，“夫人，老爺早朝尚未歸來，大小姐再這么鬧下去，只怕動靜太大，到時被全京城的人笑話?！?br/>
    丞相夫人用力拍著門扇，“蓉兒，你聽到了沒有，你再這么鬧下去，就會被人笑話了，你難道也想學(xué)蕭家那丫頭么！”

    “學(xué)她有什么不好！她還搶走了我的敬乾哥哥呢！”回答丞相夫人的除了這句話，還有屋內(nèi)璧荷的尖叫聲，“小姐，小姐，饒過奴婢吧！”

    丞相夫人無法，只得先屏退了滿院的下人，帶著哭腔說道，“女兒啊，你既然與荊王殿下青梅竹馬，難道還怕他被人搶走嗎？”

    “這不是已經(jīng)被搶走了嗎！”江綺蓉終于折騰夠了，撲到床榻上哭將起來。

    璧荷的手上已經(jīng)被滿地碎片扎出了血，另外身體還有數(shù)處被掐的淤青，她一瘸一拐走過去給丞相夫人開門，小姐一句“不許開”，伴隨床頭楚敬乾送的瓷馬一起朝璧荷擲過去。

    璧荷躲閃不及，腦門上直接被砸出一個包，她不敢停下，直接開了門讓丞相夫人進來了。

    夫人對她往后一指，“下去下去！”

    “娘親！”待丞相夫人走近，江綺蓉反身一把抱住她，原本那么高傲的京中第一的貴族小姐，哭得鼻涕眼淚一把，什么形象都不顧了，“他要娶別人了，他不要蓉兒了！”

    丞相夫人心疼地抱住女兒，眼中淚珠滾將下來，“我的女兒這么好，是他沒福?！?br/>
    “哪里是他沒福，是皇帝指婚給他，他沒有拒絕！”江綺蓉哭著哭著便將頭抬起來，“敬乾哥哥在哪里呢，我要去找他！”

    “蓉兒——”丞相夫人一把將她的身子扶正，“你鬧夠了沒有！”

    “娘親……”江綺蓉看母親真的動了怒，那氣勢不由得矮了下去。

    “大清早到現(xiàn)在，整座丞相府都在看你鬧，本來你現(xiàn)在就足夠難堪了，還要自己給自己沒臉么！”

    “母親……”

    “你真要學(xué)蕭家那個野丫頭，連帶著賠上你父親的名譽，讓整個丞相府都丟盡臉面？”

    江綺蓉索性不說話了，低頭找帕子拭淚。

    “聽娘一句勸，木已成舟，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丞相夫人一記嚴(yán)厲目光將女兒的哭聲堵在嘴里，“但是，她蕭景煙何德何能？一個才認(rèn)祖歸宗不到一月的野丫頭，能和你一個正經(jīng)的千金大小姐比么？你和荊王殿下這份情誼，是她能搶走的么？”

    “娘親的意思是……”

    “男子一生又不是只能娶一次親——”

    “難道要我做妾么！”江綺蓉將嘴一撇，又要哭起來。

    “我的女兒怎么可以給別人做妾！當(dāng)然要光明正大娶進去做正房！她蕭景煙再怎么樣，也是拼不過你的，讓她做妾還差不多。日子還長，誰也不知道哪天男人的心就變了，把正室休了或者變?yōu)樾℃?，也不是不可能的?！?br/>
    江綺蓉將哭聲慢慢收起來，腦中滾過念頭，隨即勉強笑道，“娘親放心，女兒知道該怎么做了?！?br/>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這些是給驃騎將軍府上的聘禮，您看一下還缺什么——”

    “楚叔，你和趙媽商量著辦吧。我去趟丞相府。”早朝歸來，楚敬乾一臉疲憊，待走進王府大門，見到那喜慶的紅色已經(jīng)掛滿了整座宅院，他直覺想逃。

    “王爺留步！能否聽奴才一言？”

    楚叔是荊王府里的管家，在這個沒有女主人的王府里，他的地位實際上是僅次于主人楚敬乾的。

    荊王殿下停下腳步，等來一句，“王爺在這種時候，最好先不和丞相府有所往來，須得避避嫌才好?！?br/>
    “……楚叔，”楚敬乾站在那里的身子仿佛只剩下一點骨架做支撐，“一定要做到這樣么？”

    楚叔不躲不閃地看著他，“一定要?！?br/>
    這幾日，驃騎將軍府上也是忙翻了天，荊王府的聘禮已經(jīng)落了地，蕭叔帶人親自點著，這邊蕭姨將做好的喜服送到小姐閨房里。

    “誒呀，我的祖宗，你這是一夜未睡么？”

    蕭姨一看到蕭景煙那蠟黃的臉色，眼睛下方還黑了一圈，連忙放下手中托盤走到她身邊，往書桌上一看，這位大小姐，抄了一宿的佛經(jīng)。

    “小姐，明日可就要嫁人了呀，你這樣怎么行呢？”

    “我聽說，那江丞相的女兒在家中大鬧了一場，”蕭景煙不理蕭姨的話，“蕭姨，我不嫁了好不好？我們?nèi)ズ突噬险f，讓他重新寫一道圣旨，讓人家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小姐，你要明白一點，雖然外頭的人都說，荊王殿下與江小姐青梅竹馬，可也只是年少時，一年之間有幾個月可以見一面，后來荊王殿下再大些的時候，就隨軍作戰(zhàn)去了，直到明帝駕崩，新帝即位，他才奉旨回京駐守。那些金童玉女的故事，都是京城人自己杜撰出來的。”

    “這樣嗎？”

    “當(dāng)然了，而且單說荊王殿下和江小姐青梅竹馬，也是不合適的。因為當(dāng)時還有一個人也與他們玩在一處，那就是肖太尉的公子肖瑜玦。這三個人互相之間的稱呼，都是兄弟姐妹的叫。你看，這么多年，他們?nèi)齻€人也相處得挺愉快的，如果真有兒女私情在其中，怎么也不可能和平共處到如今呀?！?br/>
    “我倒是有聽說，荊王殿下這幾日，都沒有再去丞相府了。就連江小姐想見他，也被他拒絕了？”

    蕭姨點頭，拿起托盤上的喜服，“來，穿上試試。”

    蕭雨早前去店里打工的時候，見過新娘穿這種繁復(fù)的古代禮服，沒想到這個從未在歷史書上出現(xiàn)過的王朝，它的喜服也是這么地繁瑣。

    蕭姨一邊指揮她挺身收腹抬高胳膊，一邊還要分出神回答她提出的問題。

    “蕭姨，荊王殿下，是個什么樣的人??？”

    “年輕有為，”蕭姨先將里衣給她穿好，系緊了結(jié)，“我這里越禮跟你說一句真話，當(dāng)今皇上能坐穩(wěn)江山，這功勞有他的一半。所以你嫁給他，是萬萬不能再這么隨心所欲了，須得步步謹(jǐn)慎，知道嗎？”

    “怎么覺得我嫁給他，好像很危險啊?！笔捑盁熜πΑ?br/>
    蕭姨手腳利索，將最后一件外袍給她披上，將她推到銅鏡前，“看看，好不好看？”

    蕭景煙望著鏡中的自己，胭脂未擦，臉色卻紅紅的，是這件喜服起的作用。都說人靠衣裝，她這么個野丫頭穿上這件莊重的喜服，還真是有了幾分端莊的樣子。

    “這是王妃才能穿的樣式，而且荊王殿下，是這么多位王爺中，唯一封地在荊北州的，說是皇帝之下，就是他，這話不會有錯。小姐，你好福氣啊?！笔捯炭粗R中人，越看越滿意，又想別家姑娘出嫁，其母一定是盡心盡力為其張羅，而自家小姐從出生起就沒有了娘親照拂，苦了十八年，如今一步登天，說是福氣，只怕還福禍難料。

    想這里，她一時便把嘴巴收緊了，再道，“小姐，你既是要嫁給朝廷中說話很有分量的人，我這里，就有幾句話，要說給你聽了?！?br/>
    蕭景煙點點頭，認(rèn)真聽她講。

    “這朝中，并不都是皇上的人。咱們老爺自從升任驃騎將軍，遷居京城后，手中事就閑了許多，也有功夫跟大少爺喝酒談天，看他習(xí)武練劍。但這并不代表朝陽城中就真的太平。當(dāng)今太傅衛(wèi)常仁，一直都在暗中和朝廷互相對抗?；噬媳砻鎸ζ涠Y讓有加，但只怕不日就要動手了。”

    “蕭姨，你為何能知道這么多？”

    “朝野中衛(wèi)氏黨羽人數(shù)眾多，皇上得想辦法抗衡，且要做得不動聲色。”

    “我明白了，我父親，是不是皇帝要拉攏的人？我此番嫁給他的親弟弟，就代表我父親站到皇上那一方去了，是嗎？”

    “小姐真聰明。皇上若是在暗，荊王殿下就是在明的一把劍，你嫁給他，你也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棋子。”

    “我一個荊王妃，能做些什么事？”

    “就憑你是荊王的枕邊人?！?br/>
    蕭姨將話說得如此直白，蕭景煙眨了兩下眼睛，心中閃過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她淡定地端著，對蕭姨說，“荊王殿下長得好看嗎？”

    不能怪她色，即便要嫁給一個陌生人，也好歹賜給她一個美男子飽飽眼福吧。

    “小姐，皇上是瑯華第一美男子，荊王殿下能差嗎？”蕭姨掩嘴笑了，“倒是小姐你呀，女兒家要矜持些，談到這些事，你應(yīng)該是要害羞的?！?br/>
    蕭景煙“呵呵”笑了兩聲，把這陣尷尬掩飾過去，“總得知道我要嫁的是個什么人吧?！?br/>
    “小姐放心，荊王殿下雖然冷了點，但還是重情義的一個人?！?br/>
    “蕭姨，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為何你會對他這么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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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北市一向安靜肅然，這里除了是眾多衙門所在地，也是皇親國戚住的地方。除開諸如王爺?shù)鹊母。硗膺€有皇恩特賜的三座官員府邸也建在這兒。

    太傅府，太尉府，丞相府。三所府邸連在同一條街上，是無數(shù)朝野之人心中最高的向往之地。

    就在大清早的，從丞相府中傳來東西砸落滿地的聲音。著急趕來的丞相夫人也被攔在門外，管家對她說，“夫人，老爺早朝尚未歸來，大小姐再這么鬧下去，只怕動靜太大，到時被全京城的人笑話。”

    丞相夫人用力拍著門扇，“蓉兒，你聽到了沒有，你再這么鬧下去，就會被人笑話了，你難道也想學(xué)蕭家那丫頭么！”

    “學(xué)她有什么不好！她還搶走了我的敬乾哥哥呢！”回答丞相夫人的除了這句話，還有屋內(nèi)璧荷的尖叫聲，“小姐，小姐，饒過奴婢吧！”

    丞相夫人無法，只得先屏退了滿院的下人，帶著哭腔說道，“女兒啊，你既然與荊王殿下青梅竹馬，難道還怕他被人搶走嗎？”

    “這不是已經(jīng)被搶走了嗎！”江綺蓉終于折騰夠了，撲到床榻上哭將起來。

    璧荷的手上已經(jīng)被滿地碎片扎出了血，另外身體還有數(shù)處被掐的淤青，她一瘸一拐走過去給丞相夫人開門，小姐一句“不許開”，伴隨床頭楚敬乾送的瓷馬一起朝璧荷擲過去。

    璧荷躲閃不及，腦門上直接被砸出一個包，她不敢停下，直接開了門讓丞相夫人進來了。

    夫人對她往后一指，“下去下去！”

    “娘親！”待丞相夫人走近，江綺蓉反身一把抱住她，原本那么高傲的京中第一的貴族小姐，哭得鼻涕眼淚一把，什么形象都不顧了，“他要娶別人了，他不要蓉兒了！”

    丞相夫人心疼地抱住女兒，眼中淚珠滾將下來，“我的女兒這么好，是他沒福?！?br/>
    “哪里是他沒福，是皇帝指婚給他，他沒有拒絕！”江綺蓉哭著哭著便將頭抬起來，“敬乾哥哥在哪里呢，我要去找他！”

    “蓉兒——”丞相夫人一把將她的身子扶正，“你鬧夠了沒有！”

    “娘親……”江綺蓉看母親真的動了怒，那氣勢不由得矮了下去。

    “大清早到現(xiàn)在，整座丞相府都在看你鬧，本來你現(xiàn)在就足夠難堪了，還要自己給自己沒臉么！”

    “母親……”

    “你真要學(xué)蕭家那個野丫頭，連帶著賠上你父親的名譽，讓整個丞相府都丟盡臉面？”

    江綺蓉索性不說話了，低頭找帕子拭淚。

    “聽娘一句勸，木已成舟，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丞相夫人一記嚴(yán)厲目光將女兒的哭聲堵在嘴里，“但是，她蕭景煙何德何能？一個才認(rèn)祖歸宗不到一月的野丫頭，能和你一個正經(jīng)的千金大小姐比么？你和荊王殿下這份情誼，是她能搶走的么？”

    “娘親的意思是……”

    “男子一生又不是只能娶一次親——”

    “難道要我做妾么！”江綺蓉將嘴一撇，又要哭起來。

    “我的女兒怎么可以給別人做妾！當(dāng)然要光明正大娶進去做正房！她蕭景煙再怎么樣，也是拼不過你的，讓她做妾還差不多。日子還長，誰也不知道哪天男人的心就變了，把正室休了或者變?yōu)樾℃?，也不是不可能的?！?br/>
    江綺蓉將哭聲慢慢收起來，腦中滾過念頭，隨即勉強笑道，“娘親放心，女兒知道該怎么做了?！?br/>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這些是給驃騎將軍府上的聘禮，您看一下還缺什么——”

    “楚叔，你和趙媽商量著辦吧。我去趟丞相府?！痹绯瘹w來，楚敬乾一臉疲憊，待走進王府大門，見到那喜慶的紅色已經(jīng)掛滿了整座宅院，他直覺想逃。

    “王爺留步！能否聽奴才一言？”

    楚叔是荊王府里的管家，在這個沒有女主人的王府里，他的地位實際上是僅次于主人楚敬乾的。

    荊王殿下停下腳步，等來一句，“王爺在這種時候，最好先不和丞相府有所往來，須得避避嫌才好?！?br/>
    “……楚叔，”楚敬乾站在那里的身子仿佛只剩下一點骨架做支撐，“一定要做到這樣么？”

    楚叔不躲不閃地看著他，“一定要?！?br/>
    這幾日，驃騎將軍府上也是忙翻了天，荊王府的聘禮已經(jīng)落了地，蕭叔帶人親自點著，這邊蕭姨將做好的喜服送到小姐閨房里。

    “誒呀，我的祖宗，你這是一夜未睡么？”

    蕭姨一看到蕭景煙那蠟黃的臉色，眼睛下方還黑了一圈，連忙放下手中托盤走到她身邊，往書桌上一看，這位大小姐，抄了一宿的佛經(jīng)。

    “小姐，明日可就要嫁人了呀，你這樣怎么行呢？”

    “我聽說，那江丞相的女兒在家中大鬧了一場，”蕭景煙不理蕭姨的話，“蕭姨，我不嫁了好不好？我們?nèi)ズ突噬险f，讓他重新寫一道圣旨，讓人家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小姐，你要明白一點，雖然外頭的人都說，荊王殿下與江小姐青梅竹馬，可也只是年少時，一年之間有幾個月可以見一面，后來荊王殿下再大些的時候，就隨軍作戰(zhàn)去了，直到明帝駕崩，新帝即位，他才奉旨回京駐守。那些金童玉女的故事，都是京城人自己杜撰出來的?！?br/>
    “這樣嗎？”

    “當(dāng)然了，而且單說荊王殿下和江小姐青梅竹馬，也是不合適的。因為當(dāng)時還有一個人也與他們玩在一處，那就是肖太尉的公子肖瑜玦。這三個人互相之間的稱呼，都是兄弟姐妹的叫。你看，這么多年，他們?nèi)齻€人也相處得挺愉快的，如果真有兒女私情在其中，怎么也不可能和平共處到如今呀?！?br/>
    “我倒是有聽說，荊王殿下這幾日，都沒有再去丞相府了。就連江小姐想見他，也被他拒絕了？”

    蕭姨點頭，拿起托盤上的喜服，“來，穿上試試?！?br/>
    蕭雨早前去店里打工的時候，見過新娘穿這種繁復(fù)的古代禮服，沒想到這個從未在歷史書上出現(xiàn)過的王朝，它的喜服也是這么地繁瑣。

    蕭姨一邊指揮她挺身收腹抬高胳膊，一邊還要分出神回答她提出的問題。

    “蕭姨，荊王殿下，是個什么樣的人?。俊?br/>
    “年輕有為，”蕭姨先將里衣給她穿好，系緊了結(jié)，“我這里越禮跟你說一句真話，當(dāng)今皇上能坐穩(wěn)江山，這功勞有他的一半。所以你嫁給他，是萬萬不能再這么隨心所欲了，須得步步謹(jǐn)慎，知道嗎？”

    “怎么覺得我嫁給他，好像很危險啊。”蕭景煙笑笑。

    蕭姨手腳利索，將最后一件外袍給她披上，將她推到銅鏡前，“看看，好不好看？”

    蕭景煙望著鏡中的自己，胭脂未擦，臉色卻紅紅的，是這件喜服起的作用。都說人靠衣裝，她這么個野丫頭穿上這件莊重的喜服，還真是有了幾分端莊的樣子。

    “這是王妃才能穿的樣式，而且荊王殿下，是這么多位王爺中，唯一封地在荊北州的，說是皇帝之下，就是他，這話不會有錯。小姐，你好福氣啊?！笔捯炭粗R中人，越看越滿意，又想別家姑娘出嫁，其母一定是盡心盡力為其張羅，而自家小姐從出生起就沒有了娘親照拂，苦了十八年，如今一步登天，說是福氣，只怕還福禍難料。

    想這里，她一時便把嘴巴收緊了，再道，“小姐，你既是要嫁給朝廷中說話很有分量的人，我這里，就有幾句話，要說給你聽了?！?br/>
    蕭景煙點點頭，認(rèn)真聽她講。

    “這朝中，并不都是皇上的人。咱們老爺自從升任驃騎將軍，遷居京城后，手中事就閑了許多，也有功夫跟大少爺喝酒談天，看他習(xí)武練劍。但這并不代表朝陽城中就真的太平。當(dāng)今太傅衛(wèi)常仁，一直都在暗中和朝廷互相對抗?；噬媳砻鎸ζ涠Y讓有加，但只怕不日就要動手了?！?br/>
    “蕭姨，你為何能知道這么多？”

    “朝野中衛(wèi)氏黨羽人數(shù)眾多，皇上得想辦法抗衡，且要做得不動聲色?！?br/>
    “我明白了，我父親，是不是皇帝要拉攏的人？我此番嫁給他的親弟弟，就代表我父親站到皇上那一方去了，是嗎？”

    “小姐真聰明。皇上若是在暗，荊王殿下就是在明的一把劍，你嫁給他，你也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棋子。”

    “我一個荊王妃，能做些什么事？”

    “就憑你是荊王的枕邊人?！?br/>
    蕭姨將話說得如此直白，蕭景煙眨了兩下眼睛，心中閃過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她淡定地端著，對蕭姨說，“荊王殿下長得好看嗎？”

    不能怪她色，即便要嫁給一個陌生人，也好歹賜給她一個美男子飽飽眼福吧。

    “小姐，皇上是瑯華第一美男子，荊王殿下能差嗎？”蕭姨掩嘴笑了，“倒是小姐你呀，女兒家要矜持些，談到這些事，你應(yīng)該是要害羞的?！?br/>
    蕭景煙“呵呵”笑了兩聲，把這陣尷尬掩飾過去，“總得知道我要嫁的是個什么人吧。”

    “小姐放心，荊王殿下雖然冷了點，但還是重情義的一個人。”

    “蕭姨，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為何你會對他這么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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