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悔眼睜睜的看著那根手指在自家心神中逐漸變大,最后竟然占據(jù)了整片識海,大如山岳般向自己壓過來,可他卻眼不能閉、身不能動、神不能出,只能就這般眼看著代表著死亡的手指刺向自己的天靈。
就在此時,他身后猛得伸出一道潔白無瑕的狐尾,晶瑩如玉,閃放毫光,連即將妖王境夫子的禁錮法術(shù)都不能攔其分毫。
“老身倒要看看是誰在以大欺小,欺負(fù)我的乖孫兒呀!”
隨著話語,一道如紙薄的人影忽的飄到夫子手指前,一指潔白如玉、一指枯瘦如柴,輕輕頂在一起。
呯呯的空氣爆裂聲連響,勁氣將傻站在那的大力掀翻了跟頭,狼狽的摔在地上。
被楊三刀氣機(jī)驚醒的楊念更是不堪,此時,他本就是戾氣主身、神虧氣虛,直接口吐鮮血,被甩飛出去。
楊念從地上爬起來,見著阿爹那挺立的尸身及胸前的血洞,眼睛一下就紅了,整個人懵在那里,可半響過后,他還是那般平靜,沒有暴燥、沒有嘶嚎、沒有眼淚,臉上只有無盡木然、冷漠!
可就是這種古井無波的平靜更讓人發(fā)怵!
他像匹受傷的孤狼般,一言不發(fā),從懷里摸出裝著精血的瓷瓶盡數(shù)倒進(jìn)口里,便默默煉化起來。
夫子神色嚴(yán)峻的看著那人影慢慢凝實,一名老態(tài)龍鐘、膚色卻猶如二八少女的老太婆,拄著根木拐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眼神一縮,口中沉聲道:“白狐姥姥!”
姥姥嘿嘿怪笑著,“讓老身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連我白玉狐族之事也敢管!”
夫子正色道:“若是你本尊在此,老夫立馬轉(zhuǎn)身就走,可一具份身,呵呵,今日夫子我還定要斬了那頭小畜生不可!”
天空上陰云密布,雷聲轟隆隆響個不停,仿佛也在為其助威,可夫子心里卻苦笑不已,這催命得又來了,得速戰(zhàn)速決!
不待她答話,夫子渾身青氣涌動,在其身后匯成一棵參天大樹,他低喝道:“萬物生?!?br/>
只見那院子里所有的植物在那青氣刺激下,盡數(shù)瘋長成兒臂粗的藤蔓,如蟒蛇般扭曲抽,動,纏向姥姥!
她的神色也慎重起來,眼中紅芒一閃,整個人的氣機(jī)立即飄忽不定,長袖一揮,被她長袖拂過的藤蔓仿佛中了迷魂咒般一一掉了下去,而那些其他的則如無頭蛇一樣四處亂抽,根本鎖定不了她的蹤跡。
夫子抬手一招,地上無數(shù)落葉如同聽到召喚般在他身邊盤旋,竟然形成了條青綠色的巨龍,他伸手一抓那龍尾,頓時整條葉龍如同活了般張牙舞爪,咆哮著狠狠抽向姥姥。
“雕蟲小技!”
姥姥不慌不忙,伸手在那滿頭白發(fā)上一撫,根根發(fā)絲交織糾蠶,靈蛇般騰空而起,直接從那葉龍口中刺了進(jìn)去,宛如蟒蛇被擊中七寸般,葉龍無力的在空中就散體了,飄然四落。
可是不待它們落地,夫子劍指一彈,周身青氣彌漫開來,散開的落葉便如無數(shù)把鋒利的小劍般,急速盤旋著,帶起哧哧的割裂聲,急刺姥姥。
可是,姥姥那漫天飛舞的發(fā)絲卻好像長了眼睛般,根根發(fā)絲精準(zhǔn)疾刺片片落葉小劍,無一落空。
夫子暗自嘆了口氣,自己本體為木屬,這攻戰(zhàn)之道與這等威名赫赫的妖王比起來,委實是差得太遠(yuǎn),今日這劫怕是躲不過去了!
也罷,能多活這么多年便是賺了,還茍求什么?
他下定了決心,舉起還抓在手里的龍尾,伸掌一抹,一把通體翠綠、晶瑩剔透的木劍便出現(xiàn)在手中,口中清叱:“春雨生!”
那木劍一晃,仿似沒了影子般,電光火石間,就出現(xiàn)在姥姥的面前,劍上吞土的青色毫芒讓其臉色大變,這竟然是妖氣!
她木杖重重一頓,雙瞳中竟映射出海市蜃樓、無邊勝景,一頭似真似幻的九尾妖狐出現(xiàn)在其中,沖著夫子狂嘶一聲,竟突兀從瞳孔里伸出了支爪子,拍飛了那木劍。
可夫子卻是早有預(yù)料,直接雙手掐訣,口中連喝:“禁、禁、禁!”
那木劍嘩得散開,化作無數(shù)青翠欲,滴的綠葉將姥姥整個人都包裹起來,道道青氣在那綠葉上迅速蔓延,組成了個青色的符陣鎮(zhèn)壓在她身上,符陣上不時得被撞得凸出來一塊,顯然那姥姥在里面正在里面拼命破陣。
一道符陣根本不能禁住她多久。
可夫子卻是好似沒有見到一樣,只是抬頭看向天上的雷云,此刻已經(jīng)是黑沉沉一片,好像已將整個后營集的天光都給遮住了般,下面所有的人都能察覺出那其中偌大的威能,而那些已入道修行的更是如老鼠見了天敵般,有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
這赫然是破境雷劫!
夫子低聲嘆息:“白云蒼狗、歲月茫茫,八百年的時光呀!天意如此,終得有個了結(jié)!那便來吧!”
他不再猶豫,渾身法力往那天靈一沖,妖王境的氣勢沖天而起,甚至連那天上的雷云都被激蕩的氣機(jī)迫開,雷云好似被他這種不知死活的挑釁徹底激怒了!
電光閃爍間,更多的紫黑色的烏云匯集到了這方天空,黑云糾蠶、激撞間,竟然濺射出了紫色的雷電。
這是妖王雷劫!
白狐姥姥終于破開了那青色符陣,惱羞成怒之下正待再攻,可一見著這種場景,再不復(fù)那老神在在的神情,那張老臉上露出了驚恐萬分神色,口中尖叫道:“天殺的,你這個混蛋,你陰老婆子!妖王雷劫!”
要說這方天地間,能讓所有妖物都恐懼的東西,那么雷劫絕對是排第一,而越是境界高深者對此越是畏懼,哪怕此時,她只是具分身在此。
她此時再也顧不上容夫子,只想著快些逃出這雷劫范圍,免受池魚之殃!
而自始至終都被她放在身后護(hù)著的胡不悔,此時終于從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中掙扎了出來,額間大汗淋淋,整個人好似虛脫了般勉強(qiáng)站立著。
可此刻一清醒過來,他都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猛得抬頭,望著天上那恐怖的雷暴云層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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