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氏口中的這個孩子顧無雙是知道的。
名份上雖是二房的長子嫡孫,可實際卻因著生母不得徐承志的喜歡而與二房眾人都不怎么親近。
雖說面上是因著性子內向,所以不怎么得大人的喜歡,可顧無雙卻覺得實際是那孩子自己不愿意同二房親近。
換言之那孩子其實什么都懂。
而顧無雙雖也想要個孩子,可若那孩子自己不愿,她自然也不會勉強。
只寧氏卻不似這般想法。
“他一個小孩子哪懂得了這些,再說往后你接了過來,天天在跟前看著,你還怕他能不跟你親近不成?”
“還是問問吧?!鳖櫉o雙不置可否。
寧氏還想再說,抬眼卻見外頭有人正往里探頭,不由頓時沉了臉色:“怎么回事?”
“說是外頭鋪子里有人鬧事,掌柜的處理不了,所以報到府里來了?!贝淠锍鋈柫饲闆r,跟著也變了臉色。
“胡鬧!”寧氏聞言頓時臉色更沉:“這等小事也往府里頭報,底下人不懂規(guī)矩你也不懂么?”
顧無雙暗自皺眉,總覺得寧氏這怒意來得莫名,只是當下也不好細究,只得和聲勸道著:“母親切勿動氣,既是報進來了,不如先問問情況?”
頓了下,見寧氏不曾應聲,顧無雙不由又再補道:“左右我也是要出去的,母親若是同意,不如干脆我過去瞧瞧罷?”
“瞧什么瞧,若但凡有點什么都要你來處置,那你還過不過了!”寧氏冷哼,只是到底還是緩了下來:“你若當真想去便去吧,左右你也沒去鋪面上瞧過。”
說著,寧氏直接擺了擺手,道:“記著帶人?!?br/>
“好,那母親暫且休息會吧,我先出去了?!?br/>
顧無雙起身應了一聲,跟著便直接出去了。
而顧無雙離開后不久,翠娘也跟著追了出來。
“少夫人?!?br/>
眼瞧著顧無雙竟真往外頭去了,翠娘不由有些意外:“少夫人真要出去?”
“姨娘可是有事?”顧無雙皺眉。
雖到底還是跟在娘家時有些不同,可進府這么久,顧無雙也確是沒受什么委屈,且出入也盡都憑著心意,所以現(xiàn)下乍然聽到這話,顧無雙不禁有些生疑。
“沒,只是方才……還請少夫人不要多想,夫人并非是有意針對少夫人?!贝淠飺u頭,說話徑直屈膝朝顧無雙致歉。
“姨娘多慮了?!鳖櫉o雙見狀連忙側了半步:“我原就是要出去的?!?br/>
前幾日周家表兄來信,說是今日便能抵今,所以顧無雙確是一早便定好了行程,只是當下卻也不想同翠娘細說。
翠娘自然也看出了顧無雙的冷淡,不由輕笑了笑道:“那想來確是我多心了,不過還是要謝過少夫人。”
說罷,翠娘又再朝顧無雙福了福,而后便自顧走了。
“夫人……”琥珀在旁瞧得莫名,一時竟有些不知說什么好。
顧無雙也是莫名,但卻直覺定是有事發(fā)生,否則寧氏斷不會這般當眾下翠娘的臉。
“走吧?!鳖櫉o雙搖頭,有事沒事都與她沒什么干系。
“那個鬧事的,可知是什么人?”
“這個倒是不知,只說是瞧著面生?!狈讲懦鰜頃r琥珀便已經(jīng)私下打聽過了,所以當下不由直接言道:“說是瞧著像是北面來的,會不會是咱多心了?”
此前顧家的鋪子也曾有人鬧事,且還不只一次。
所以琥珀自然知曉顧無雙在擔心什么。
“東家來了!”
“讓開,快讓開!”
片刻后,待顧無雙到了鋪面,只見外頭已然圍滿了人。
而邊上早就候著小廝瞧見顧無雙打馬上下來,不由連忙喊著將人群擠開。
也是此時,顧無雙才發(fā)現(xiàn)竟然連官差都驚動了。
“怎么回事?”
“這便是你們東家?”
屏風邊上,一女子正端著茶盞淺飲,抬眼瞧見顧無雙進來,不由立時嗤笑出聲。
掌柜候在旁邊,聞聲不由立時瞪了那女子一眼,而后才拱手朝著顧無雙道:“這位夫人弄壞了咱們的首飾,完了還冤枉咱們打人……”
“呸,什么叫我們夫人弄壞你們首飾,你那破簪子明明拿出來時就壞的!”
邊上一侍女模樣的女子聞聲立時跳腳,跟著不等掌柜說完便立刻指著眾人的鼻子罵了起來:“還說是世家大族,拿些破爛玩意兒糊弄人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訛人宰客!”
“看看,你們看看,這就是證據(jù)!”
說罷,這女子直接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掐痕似的痕跡。
顧無雙看在眼里,不由頓時沉了臉色。
“夫人別聽她瞎說,我明明連碰都沒碰她一下,她……”
“呸,證據(jù)面前你還想抵賴,你說不是你難不成還能是我自己掐的不成!”
“我……”
“夠了!”
差役立在兩人中間,眼見雙人又再吵了起來,不由瞬時沉了臉色:“夫人,按說這等子事也輪不到我等插手,只是既有人報官,我等自不能不予理會,所以敢問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不過是場誤會罷了……”
“屁的誤會,明明……”
“放肆!”
顧無雙方才開口便被那侍女徑直打斷,琥珀見狀不由大怒,只是方才出聲喝止便又被顧無雙給攔下了。
“夫人若是想去官府分辨,那便請吧!”顧無雙直接冷眼朝屏風邊上的女子道。
“且聽聽世子夫人怎么說吧?!迸鱼墩厣窳r朝自家婢女使了個眼色。
顧無雙看在眼里,再次朝那官差道了聲辛苦,跟著又命人奉了茶錢,頓了下,待將人都打發(fā)走了,這才重新回身盯著掌柜的道:“到底怎么回事?”
此前還想著許是真的誤會,可現(xiàn)下但凡是有點眼力的都能瞧出來這里頭的不對了。
“這位夫人進門便要最貴最好的首飾,可等拿出來卻又半天都相不中,富貴也是心急,便直接將那步搖拿了出來,而后方才端出來便被這位夫人給弄壞了。”
說著,掌柜的直接將那壞了的步搖端了出來。
那步搖名為花開富貴,雖是金的,可卻因著款式技藝而成了鎮(zhèn)店之寶,等閑是不輕易拿出來見人的。
也是這小廝太過沉不住氣,不過叫人激了兩句便直接將這步搖拿了出來。
“不知夫人想要如何處置?”顧無雙拿起步搖瞧了下,隨后徑直朝那女子道。
女子聞言立時輕笑:“世子夫人這是在向我請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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