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封龍騰當(dāng)然知道這人與她有私仇，他搜羅腦海中所以的思緒，硬是拼湊不出一個符合要求的人物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沖著我來，但是他們都是無辜的，你又何必如此?！?br/>
    秋子嗤笑：“無辜。呵呵，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所謂‘無辜’的人向來都是用來犧牲的嗎？”她目光直勾勾像是掛了千萬把兵器，看向封龍騰：“實(shí)話告訴你們，不只是杜嘯，今天臺下所有人都中了蠱毒了。包括你。”秋子伸手指向唐尚依：“還包括她?！?br/>
    最后手指指向臺下，睥睨到：“當(dāng)然也包括你們。”

    臺下瞬間嘩然一片，秋子根本不給他們發(fā)表中毒感言：“摸摸你們的第二根肋骨，是不是感覺鉆心似的疼?！?br/>
    有人不信，按照她的話伸手探向肋下，稍一用力，果然疼痛不已。

    “乖乖別亂動哦，要不然我就讓我的孩兒們吃光你們的五臟六腑?！迸匀怂查g就不敢亂動，也不敢亂言了。

    秋子不甚滿意，神態(tài)卻很溫和詢問眾人：“現(xiàn)在，愿意聽我講故事了嗎？”

    能舒服活著，沒人會選擇痛苦的或者，死亡已經(jīng)是世界上最殘酷的事情了，而痛苦的死去較之更殘酷無情。兩者相比一定要做出選擇的話，那絕對就是一邊倒呈現(xiàn)壓倒性勝利的趨勢。

    敢怒不敢言，只能在這特殊情況中充當(dāng)一個認(rèn)真聆聽者。

    秋子大為滿意：“這個故事，說起來話就長了?！?br/>
    秋子自言耐心不錯，果然是真。杜嘯因?yàn)閿∨c封瀟瀟，而后記恨女人長達(dá)四年，這個持久度于秋子的二十年相比，簡直是不足一題了。故事素材算不上新鮮，封龍騰那時候正值年輕俊朗，正是招惹桃花旺節(jié)，性格迥異的兩個女子同時傾心一人。

    故事講到一半，唐尚依和封龍騰兩人不約而同封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神中感受到驚愕和迷惑，唐尚依尖聲到：“你是柳離。”

    封龍騰感嘆說到：“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還活著?！?br/>
    秋子瞇了眼睛看封龍騰，眼神中迸發(fā)出一種讓人惡寒的陰毒：“怎么，你們很失望嗎？我竟然沒死?！?br/>
    “阿離，你……”

    “閉嘴，你不配叫這個名字?！鼻镒釉诼犃朔恺堯v叫出這個名字之后，雙眼中露出熊熊烈火，氣急敗壞的扼止住他的未說完的話。

    “你不配。”

    秋子大吼一聲，手腕做出一個指示，杜嘯架在封龍騰肩膀上的大刀往下摁了幾分，封龍騰感覺垂近地面的肩膀沉重悶痛，悶哼一聲卻是沒有主動避開。

    “阿離，你不能這么做。”唐尚依的眼神一直落在封龍騰的身上，在得知秋子真是身份之后，她明知道這種時候她不能開口的，可是她忍不住了：“那件事情不是他的錯?！?br/>
    “不是他的錯，那是誰的錯？”秋子此刻看似有些癲狂了，她雙瞳通紅，看人一眼就像是火紅的烙鐵落在人的皮肉上，滋滋作響，骨血相融相合，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秋子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強(qiáng)制性的壓迫自己回歸正常，她冷笑一聲：“當(dāng)然不是他的錯。當(dāng)年我不如你知書達(dá)禮，不如你溫柔善良，不如你善解人意，不如你美貌絕倫，我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比你更早認(rèn)識他，最后他會跟你成親，我也早就意料到了并且也認(rèn)命了?！?br/>
    秋子雙眼已經(jīng)蓄滿了眼淚，卻倔強(qiáng)的沒有落下，看向唐尚依的眼神依舊惡狠狠：“可是你們做事實(shí)在是太絕了，我曾經(jīng)也以為，我的死亡那真的只是一個意外，你們會因此遺憾終身，不安終生，可是你們沒有，一點(diǎn)都沒有，我死后的第五年你們有一你們的第一個女兒，第二年又又了你們第二個人女兒。那時候我就在想著我的死亡究竟有什么意義呢，不過是四季更迭，死得理所當(dāng)然?！?br/>
    秋子突然看向封瀟瀟：“這小丫頭長得可真漂亮啊。盡挑著你爹娘的優(yōu)點(diǎn)長?！?br/>
    沈星辰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渾身寒毛豎立。柳離，真的是柳離，所以她就是林奉欽對她下手的動機(jī)。

    秋子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封龍騰大步跨在她的的面前，阻斷她的去路，腳步又急又猛，銳利的刀子劃破的脖子的皮肉，有粘膩沿著往下淌，他眉頭都沒皺半分：“當(dāng)初是我的錯，我知道你心中怨恨，通通朝我來。孩子們是無辜的。”

    秋子突然掐住封龍騰的脖子，幾近癲狂到：“無辜，無辜，又是無辜的，封龍騰你真是海納百川一樣博愛啊?！?br/>
    被阻斷流動這血液，瞬間漲紅一張臉，封龍騰額頭上的青筋暴動，高大宏偉的身體竟然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波漂流，隨時都有被覆滅的可能。封龍騰不是躲避不了，只不過是不想躲，他聲音嗚咽不成句，但是咬字清晰有力：“我做錯了事，我一個人承擔(dān)責(zé)任。放過他們?！?br/>
    沈星辰快步上前，出手迅如閃電，相比于秋子沈星辰更擔(dān)心杜嘯，他作為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只懂得手起刀落，秋子的情緒起伏不定，這是個危險的信號。一招偷襲控制住了杜嘯，再次迅猛抽刀出手劈向秋子。秋子何其敏銳，側(cè)身一閃避開沈星辰的攻擊。

    封龍騰一得自由，頭昏眼花中一連倒退了幾步，險些跌倒，還是被沈星辰抓住手臂，穩(wěn)住身體：“爹，您沒事吧?！?br/>
    沈星辰伸手撫封龍騰胸口，幫他順氣，同時仍然警惕防著秋子，就怕它再次操縱杜嘯開始攻擊。

    “沒事?！鄙蛐浅?jīng)]動，封龍騰緩了好幾大口氣，感覺壓迫的大腦沒有沒有暈乎視線也逐漸清明之后抬頭看向了秋子：“你究竟想干什么？還有瀟瀟身上的蠱毒你真的解了嗎？”

    秋子不懷好意的眼神落在沈星辰的身上，封龍騰默默上前一步，半邊身子擋在沈星辰的面前。秋子陰惻惻的笑了起來：“解了，當(dāng)然解了。雖然我很想撕裂那張讓我憎恨半生的臉，可是天意弄人，誰叫我兒子那么喜歡她呢，哪怕讓他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比如，今天各位身上的中的毒……”

    一邊給人下毒，一邊說給人解毒，這話現(xiàn)在聽著可真是沒有可信度，可沈星辰卻信了，并不僅僅是個因?yàn)樵S道一無法窺探蠱毒痕跡，就柳離這種偏執(zhí)到瘋狂的舉動，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來參照。再說了，柳昭虞的徒弟這個身份，動輒千百人的性命掌握手中，就是為了讓大家‘心甘情愿，心悅誠服’地聽她講講與封龍騰唐尚依三人年少輕狂發(fā)生的一系列狗血的故事。

    沈星辰根據(jù)已知信息整理了一下，說白了就是一個女子求得不得，因愛生恨從而展開報復(fù)的故事情節(jié)，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不惜搭上自己兒子的終身幸福。

    這是個憂傷的，得不償失的故事，不論是對封家人來說，亦或者對柳離來說，包括林奉欽。柳離的想法果然奇特，一般人還真的無法理解。

    “奉欽是你的兒子？”唐尚依訝異的表情跟封龍騰如出一轍，忽然長嘆一口氣，看向柳離的眼神無線哀愁：“當(dāng)年你失足落下山崖，我們下去找的時候只看見一大灘血跡?！滨r血染紅一大片石子，那個出血量，必死無疑啊。有可能被路過的人救走，也有可可能被潛伏在森林的野物叼走，沒有看見尸體，存活和死亡的雖不對等，但聊勝過無。此后她們也一直在找，一年，兩年，三年，都毫無聲息，最后到封瀟瀟的出現(xiàn)，然后到封霏霏的出世，她們這才漸漸死了心。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倍赀^去，誰都沒想到，連記憶都含糊不清的一個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你的臉……”跟臉其實(shí)無關(guān)，就憑一雙眼睛，和她身上散發(fā)的莫名熟悉感，唐尚依其實(shí)對她的身份已經(jīng)確信無疑了。這簡直就是奇跡，更奇跡的是她們之間的身份轉(zhuǎn)變，從情敵變成了親家。身份的轉(zhuǎn)變并不影響柳離對她的厭惡，唐尚依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唐尚依目光轉(zhuǎn)向面色沉重的沈星辰心中感嘆一聲無奈。

    事已至此，除了接受還能怎么樣。剛準(zhǔn)備開口，只聽見柳離嗤笑一聲：“想讓我們母子留下來這種虛情假意的話，你就別說了，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沒人比你更清楚。我聽不得那些煽情的鬼話，我犯惡心?！?br/>
    柳離不僅聰慧，而且還耿直，耿直得過分，傷害他人也不管不顧，就好比封龍騰與唐尚依成婚當(dāng)天，當(dāng)著眾多賓客面前對他表達(dá)愛意，雖然最后被封龍騰以一句‘玩笑話’當(dāng)做結(jié)局。

    喜歡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人的事情，唐尚依震驚于柳離的膽大妄為，但絕對沒后悔自己的選擇。

    “阿離。”封龍騰的聲音撥了兩個調(diào)：“

    依依是你嫂子。我說過，你是我們的師妹，永遠(yuǎn)都是?！?br/>
    眼神有時候真是一把利器，輕而易舉的挑撥人體周身敏銳疼痛的神經(jīng)，歷經(jīng)二十年，柳離以為自己已經(jīng)足夠強(qiáng)大了，她一心告訴自己，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當(dāng)年那個被她們暗地里拋棄的憎恨的柳離。

    封龍騰總能不動聲色將她抽筋剝皮。她握緊拳頭，深呼吸，意欲將心臟上的痛感驅(qū)逐，轉(zhuǎn)頭狀態(tài)輕松的說到：“前塵往事，早就埋葬在那個不知名的山崖腳下。不提也罷。今天來，我只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柳離的眼神掃過沈星辰一眼，很快就落在唐尚依的身上，她居高臨下，笑意盈盈，眼神中卻蕩漾著驚濤駭浪：“在落下山崖之前，我有一個小秘密要跟你說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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