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花州啊。”鐘磊害怕夜長夢多,“我今晚上去上洋的火車,再回來就得年底了,我這就看你一眼,把錢給你,好不好?你也別耽誤我的活?!?br/>
“你……那你加我微信,你把錢轉過來?!?br/>
“如雪啊,你沒明白啊,你哥這是讓我?guī)уX去看你,明白吧?”
“嗯……”程如雪沉吟著,“那你去七堇區(qū)紅藤路九天快捷酒店門口等我吧。”
“紅藤路的九天唄?好,你什么時候???我現在……我現在過去得需要一點時間?!辩娎诳戳艘谎鄢D苜F。
程如雪:“行,六點鐘呢?”
“可以?!?br/>
掛了電話,鐘磊他們都是松了口氣,常能貴也是一聲長長的出氣之后,眼眶里登時濕潤了:“聯系上了!太不容易了!”
鐘磊等人勸慰了常能貴一番,常能貴看了看時間,道:“現在是不到下午四點,我們這就過去嗎?”
看得出來,常能貴比較心急。鐘磊道:“不急,我們先準備一下?!?br/>
下了車,鐘磊、許蓉蓉和劉躍辰、陸震起商量了一下,最終讓許蓉蓉和陸震起回去,鐘磊和劉躍辰隨行。
常能貴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車能裝下他們啊,讓他們去吧。”
鐘磊道:“不行,我們去見程如雪,就得抓住她,至少得控制住她。我們沒有權限控制別人,所以得請……”鐘磊指了指柳堤區(qū)警局,“……他們出來?!?br/>
于是,鐘磊和常能貴再一次來到柳堤區(qū)警局,見到路婷婷,路婷婷聽說他們居然聯系上了程如雪,微覺驚訝。其實對于警方而言,知道了手機號,想找到一個人并不存在技術上的困難,而是存在為了找這個人值得不值得的成本問題,若是像鄭清培,警方花多大力氣也得找下去。
不過既然鐘磊親自出面了,常能貴手里也有青江市警方的立案回執(zhí),案件并非偽造,又沖著鐘磊的面子,路婷婷便道:“你們約的什么時候?”
“晚上六點。”
路婷婷一陣為難:“六點不行,我找找華忠去,他今天應該不是很忙?!?br/>
于是,路婷婷將田華忠找來,在一旁的何平也無所事事,聽說去盯人,便也跟出來了。鐘磊和何平說了兩句,慰問他一下,何平笑著說自己沒事,打算立功贖罪呢。不過鐘磊用余光看到田華忠似乎有些緊張,好像生怕鐘磊將那一晚他說喝酒的事情講出去。鐘磊并有沒有講。
就這樣,鐘磊、劉躍辰和常能貴,帶上田華忠和何平兩名刑警,五人出發(fā)了。許蓉蓉和陸震起暫且各自回家。許蓉蓉囑咐鐘磊要小心,有事情隨時匯報。
時間尚早,常能貴請鐘磊他們去了比較高檔的飯店吃了一頓,因為還有任務,酒水就免了。
吃過了飯,常能貴便開車到了七堇區(qū)紅藤路,很快就找到了九天快捷酒店。車子在附近停下,此時是下午五點半,距離見面還有半個小時。
劉躍辰要下車去廁所,田華忠道:“在車里解決吧。說不定正有人盯著呢!”
警方在車中盯守,如無必要,通常都是在車子里解決了。劉躍辰哪里肯,說什么也要下車。他既然已經下車了,于是鐘磊和常能貴也就下車一起找街邊的公共衛(wèi)生間,田華忠和何平嘆口氣,索性兩人也下車去了。
重新上車,田華忠道:“從現在開始,都不要下車了,也不要亂動,免得車子晃動,惹人生疑?!?br/>
六月時節(jié),晝長夜短,夕陽似火,高懸西天,將樓宇、行人都拉出長長的黑影。六點鐘到了,五人透過車窗向外看,卻沒有發(fā)現東張西望的女人。
九天快捷酒店處在紅藤路和第七街南街交匯處,這里是老城區(qū),快六點鐘時,人流正是密集的時候,大多都是下班回家的附近居民。
何平道:“這個女人有點反偵察能力啊,知道選在這個時間。”
鐘磊不禁有些尷尬:“呃……時間是我選的……”
田華忠哭笑不得:“那你故意考驗我們了唄?”
六點鐘到了。五人看了看周圍,沒有什么動靜。
鐘磊道:“我打電話問問?!?br/>
電話撥打出去,很快就接聽了——
“喂,如雪啊,我到了,你在……”
“你們到了?”開著免提的手機里,突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眾人都是一呆。
鐘磊:“哎?你是誰?”
“我是……如雪他朋友?!?br/>
“如雪呢?”
“如雪有活,出去干活去了,來不了。我去給她取?!?br/>
“啊?程哥讓我把東西交給他小妹!親手交!這……你和如雪是什么朋友啊?認識嗎?”
“認識啊。要不然她能委托我嗎?我們……好多年的關系了。程如雪她現在挺好的,不用他哥惦記了?!?br/>
“那你在哪里?我們現在已經到了?!?br/>
“我現在就出發(fā)了。”
“你還沒有出發(fā)???”
“急什么啊,我離得近,馬上就到了?!睂Ψ讲豢蜌獾卣f著,“你記一下我的電話,到時候聯系我就行了?!闭f著,念出電話號碼,然后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田華忠道:“這女人說來不來……挺有意思!”
何平點頭:“她心里可能有鬼?!?br/>
鐘磊見常能貴雙眉緊皺,神色間似乎受到了什么震撼一樣,道:“常大叔,你怎么了?”
常能貴道:“這男的……讓我想起來一個人!”
鐘磊:“就是九年前,在你哥的貨車里睡覺那個男人,后來跑掉的?”
常能貴點頭:“對!”
田華忠和何平都大概知道常能貴九年追兇的事情,但是具體的細節(jié)不甚了解,便讓常能貴講一下當年是怎么回事,常能貴便簡單地講述起來,當年如何那那個男人擦肩而過,猜測剛才接電話的男人,是不是就是當年的男人呢?
常能貴講述的時候十分緊張,以至于自己都磕巴了起來。大家聽他的講述,也都被他的緊張情緒所感染。的確,九年了,真相越來越近了……
六點鐘早就過了,但是男人還是沒有來。
六點半左右的時候,劉躍辰本來是用dv拍攝車內的情景,這時向外邊瞥了一眼,臉色微變:“嘿……大伙……快看……”
常能貴停止了講述,五人都順著劉躍辰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男人騎著電動車,慢慢悠悠地來到了九天快捷酒店的門口,停下來,下車之后,點了一根煙。
那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很是瘦削,穿著黑色的緊身t恤,更顯得單薄了,不過臉上神情卻是那種吊兒郎當的自以為很拽看什么都不順眼的樣子。
“難道是他?”劉躍辰喃喃道。
常能貴心急,當即就要下車,卻被田華忠一把拉住,道:“且慢!”
何平道:“等一下的!看一眼周圍,看看還有什么人沒有?!?br/>
經過兩名警察的提醒,常能貴反應過來,幾人看了看四周,四周有路人要么是年輕人行色匆匆的,要么是中老年人吃完了晚飯出來活動遛彎的,還有幾個十幾歲的孩子在街邊追逐玩鬧,沒有看見可疑之人。
常能貴還是緊張,道:“我覺得有可能是他,打個電話,看他接不接?”
田華忠道:“行?!?br/>
鐘磊掏出手機,撥出那男人的電話,手機中的“嘟”聲響起的時候,就看見那男人從褲兜里掏出鈴聲大作的手機……
當這男人掏出手機的時候,田華忠和何平、鐘磊、劉躍辰便魚貫下車了,行動迅速,讓一直緊盯著男人動作的常能貴吃了一驚,自己反而落后了。
那男人剛要接聽的時候,對方掛斷了,接著便看見五個男人向自己跑來,嚇了一跳,“啊”的一聲,揣起手機,跨上電動車就要跑,哪知他跨上電動車時,已經消耗了不少時間,沖在前面的何平一撲而上,將他連人帶車,按倒在地。
“哎呦!”男人痛呼一聲,“****,誰呀?!”在地上掙扎。
鐘磊等人圍擁上來,田華忠見鐘磊和常能貴都去按住了男人,便趕緊看向周圍,看周圍有沒有異常的人,也許是同伙就在附近,不過暫時沒有看到。
“別動!”何平叫著,“再動不客氣了啊!起來!跟我們走!”
圍觀的人都不禁看著這邊,一個個心里嘀咕發(fā)生了什么。
何平搜了一下男人的身,排除了危險,然后和鐘磊等人押著那男人走向越野車,然后送進車里。那男人一直在叫著:“哎!你們誰呀?干j毛?。{什么抓我???你們是警察啊!出示證件?。“?,大家快報警??!他們抓好人啊!”
送進了車里后排,那男人被田華忠和何平夾在中間,鐘磊和劉躍辰則在車外堵著,常能貴坐在駕駛位置上,轉過頭來看著他,微微搖頭——他仔細地看過了,和記憶中的男人比較起來,沒有一點相似,決不是那個貨車里睡覺的男人。
那男人還是叫著:“你們是那一伙的?想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