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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聘禮……
穆杉只聽著這一句話,神情便是一頓,腳下的步伐也變得遲鈍起來。她沒有聽錯吧,凌士謙要去安家給安心下聘禮?
這,怎么可能?
穆杉簡直難以抑制自己心里的驚訝,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凌士謙一直在府里頭好好地養(yǎng)病,連安心的人影都見不著;
。更何況,她從來也不知道凌士謙會喜歡安心,就連一點想要和安心嫁娶的念頭,她都看不著。
她還記得前幾天在那個婦人家里頭的時候,凌士謙還一臉真誠地跟自己說,說他信,信自己的話,信這些事情都是安心做的,說他,會幫著她查清楚她想要查的事情。
這些話,穆杉還歷歷在目。可是,這才幾天的功夫,過年的氣氛還沒有散去,隆冬的溫度也沒有多少回升,樹枝沒有冒出新苗,家家戶戶的大紅的年紙還都鮮艷地掛著。
怎么可能,變化一下子這么大?
穆杉驚訝地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什么好,可是屋子里頭刑大的聲音卻是清清楚楚的告訴她,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發(fā)生了。
就連接下來,凌士謙那略帶沙啞地聲音,也是慢慢地響起,淡淡地說道:“嗯,這件事情,盡快吧?!?br/>
他說,“嗯”,下聘禮的事,是他一手吩咐的。
穆杉腦子里一下子“嗡嗡”得響,忽然有一種自己好像又走錯了時空的感覺,好像她在這個地方待了這么久,其實都是一場夢,再醒過來的時候,她還是在那本里頭。而,還是不斷地照著它既有的路線在一直走下去。
其實再想一想,這些事情。不也一直朝著里頭走去嗎?
段瑩死了,她離開了將軍府,卓天翔去了出戰(zhàn)鮮卑,司空南在朝中一手遮天。而這個時候,剛剛好,就是該輪到凌士謙去安家提親了。
就算她千方百計地想要逃離出里頭的角色,可是穆杉卻發(fā)現(xiàn),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卻不管她要怎么做,似乎還是地朝著那一個方向走過去。
如今,就連凌士謙這邊也是如此。
穆杉越是想,臉上也越發(fā)地發(fā)白起來,饒是她給自己找遍了理由。也實在是想不到這個時候,凌士謙怎么會做出這個舉動來。
娶安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做了這么多,絕對不可能還會跟里頭一樣,凌士謙絕對不可以去向安心提親。只要他走了這一步,那再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司空南找著機會誣陷,將他以通敵之罪,就地正法了。
再要不了多久,恐怕,她也難逃死劫……
“不可以……”穆杉睜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相信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手上一頓,手里的東西便滑落到了地上,“啪”得一聲響。
穆杉還沒有回過神來,里面卻先行有人喊出聲來,“是誰?”
隨著一聲戾吼。房門迅速地打了開,刑大的身影閃了過來,穆杉只聽的“刺啦”一聲,他腰間的長劍便已經(jīng)被抽了出來,準確無誤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是你?”刑大的長劍落定;
。才堪堪看清眼前的女人是誰,手中的劍鋒收了收,長劍去還是沒有離開穆杉的脖子。
在他身后的房間里頭,站了好幾個凌士謙身邊的親信,長生也在其中,瞪大著一雙眼睛看著穆杉,嘴巴微微地張了張,卻什么話也沒有說出口。
凌士謙許也是身子好多了,沒有再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正對著門口的椅子上,隨著房門一開,他的眼神立馬就落在了穆杉身上,在他的眼底,立馬閃過了一絲別樣的情緒,只是情緒消退地太快,快得穆杉都來不及看清。
穆杉似乎沒有看見自己脖子上的長劍,只一雙明目死死地盯著凌士謙。她的長眉深鎖,有著難以平復的驚疑,“我是不是聽錯了,你要娶安心?”
凌士謙聽著穆杉的話,卻沒有立馬回答,只是朝著長生點了點下顎,示意他們先退出去。長生乖巧地應了一聲,便只悄悄看了一眼穆杉,同著其他人一起退出了房間。
刑大手中的長劍又收了回去,朝著穆杉拱了拱手,穆杉卻好似沒看見,只一腳便踏進了房間。
似乎不過瞬間的功夫,房間里頭立馬只剩下了穆杉和凌士謙兩個人,并不明朗的光線,閃閃爍爍地照在房間里頭,落在都沒有說話的兩個人身上,一種寂靜的尷尬氣氛,在房間里頭被慢慢烘托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穆杉都覺得自己的腿站麻了,凌士謙的聲音才慢慢地傳了過來,似乎還有些有氣無力,“聘禮的事,你沒聽錯,安家應下來的話,婚期就在下月初。
下月初?
穆杉聽著凌士謙的肯定,只覺得腦子里又是一震,他不但承認了,而且還這般云淡風輕地告訴她,婚期就在下月初。
堂堂楚湘王府的婚事,安家怎么可能不應允。那么這事,就是板上釘釘了。
可是,怎么可能,怎么會發(fā)生得這么突然,誰告訴她,這里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你不能娶她!”穆杉心里只覺得亂成了一鍋粥一般,腦子一蒙便朝著凌士謙喊了出來,“你不能娶安心,絕對不能?!?br/>
“為何?”凌士謙看著她的樣子,神情卻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淡淡問道。
為什么,難道讓她告訴他,他跟安心的婚事定下來之后,用不了多久,甚至都不用等到他和安心結婚的那天。他就會被司空南殺死,最后連皇陵都入不了,只被草草就葬了。
關鍵是,她這么告訴他。他會信嗎?
“不為什么,凌士謙,你根本就不喜歡安心,為什么要娶她?”穆杉搖了搖頭,只說出了這個理由來。
“那又如何?”凌士謙還是不為所動,“楚湘王府里面,爺不喜歡的女人多了,何懼要多了這一個?!?br/>
“可是安心不一樣?!蹦律技奔钡赜终f道。“你的妾室雖然多,可是都不是什么背景顯赫些的。不像安心,她是將軍的女兒。你要是不喜歡還娶了她,要比那些人麻煩得多了。而且……而且你不也不想在朝上厚此薄彼,才拒絕了所有高官的大家閨秀嗎?”
凌士謙聽著穆杉的話,神情微微地一動,他沒想到;
。她這巧慧的心思,這一成也想到了。只不過,此時彼時,有些事情,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你話說得雖然不錯,不過,楚湘王府里也早就缺了一個王妃。安家背后勢力不小,娶了她,又何必想什么厚此薄彼?!?br/>
“你……”穆杉啞然,她不知道凌士謙居然還會拿這個話來堵自己的嘴,他若是為了安家的勢力才想娶安心的話,那早就該娶了。去年安平在錦玉酒樓里頭對凌士謙旁敲側擊的時候,他就該答應娶了。
何必,要等了這么久。
何必,要在剛剛跟自己說了會站著她這一邊,卻幾日時間。又說要去娶安心。
凌士謙,難道她還是看錯了他。他原本就還像從前一樣,是那個善變易怒,心思難猜的三爺。
穆杉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以自己在凌士謙心中的地位,到底能不能勸得動他。只不過,她不能違背自己的內(nèi)心,她是不想讓凌士謙就這么白白去死的。
她平了平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話聽起來盡量不帶任何情緒,“凌士謙,你好好把我的話聽進去。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娶安心,如果其中真的有什么無奈的話,也一定能有其他的方法去解決的??墒?,如果你娶了安心,你知不知道,你也許,就會因為這個失去你的性命,也許,會讓所有楚湘王府的人,長生、小玉、刑大,讓他們,都跟著你陪葬。”
穆杉的話說得誠誠懇懇,一字一句地清楚說著。
凌士謙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聽著她嘴里說得,總覺得似乎有那么點熟悉。似乎,在很久前的時候,她也跟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她也說過,他會因為安心讓楚湘王府跟著他送命。
不過,那時候的小妮子還是大吼大叫地惡毒地咒罵著他。如今,卻似乎是擔心他才會這么做。
凌士謙想著這其中的變化,臉上的神情倒也緩和了不少。不過,這小妮子,還真是當自己是算命的神仙了,尚未發(fā)生的事情,她又怎么會知曉。
凌士謙搖了搖頭,若是換了別的事情,興許他會順了這小妮子,但有些事情,卻不是她鬧鬧脾氣,便能行的。
“這件事情,爺意已決,你不必說了。”
“凌士謙!”穆杉聽著他的話,心底也按捺不住有些生氣,她誠心誠意地為了他好聲好氣地說了這么多,到頭來,卻只換來他這么冷冰冰的一句。若是換了誰,都會生氣的吧。
“我是為了你好,難不成,你真的不要命了嗎?”
“爺?shù)拿?,還沒有誰有這個能耐能要得走?!绷枋恐t卻依舊聽不進去穆杉的話,“你再說無用,聘禮已經(jīng)下了,事,也定了?!?br/>
凌士謙說著,更是看也不看面前的穆杉,只接著說道:“你若是再勸,想來與將來的王妃也合不來,倒不如,離了王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