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診完脈。</br> “我的問題嚴重嗎?”狄漫妮緩緩坐起。</br> 林寒搖了搖頭,“你的心跳怎么那么快?”</br> “不知道,最近兩天都這樣!是不是落下的后遺癥?”狄漫妮再度望向加濕器。</br> “不是……”撲通,林寒從椅子上倒了下去。</br> 狄漫妮并不感到意外,連續(xù)喚了幾聲,見他沒有動靜,打開抽屜,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繩索,把林寒給捆了起來。</br> 她又朝外面喊了聲,“吳小姐,你進來幫下忙。”說完,退至門后。</br> 緊接著,吳念慈走了進來,結果被狄漫妮打暈,也給捆了。</br> 忙完這些,狄漫妮去廚房宰了兩只活雞,把雞血抹在林寒身上,又在地板倒了一些,而后拿出手機拍照。</br> 隨后穩(wěn)了穩(wěn)心神,撥出一個號碼,聲音冷寒:“人已經(jīng)死了,立即放我女兒回來!照片已發(fā)你手機上,你看到了吧?什么……割掉他的腦袋?死者為大,就別侮辱尸體了!”</br> “你叫我做的,我已經(jīng)完成,膽敢傷害我女兒,我叫你死無全尸!”</br> “不要忘記你的身份,我必須要見到林寒的腦袋!”</br> 嘟嘟嘟。</br> 那邊掛斷電話。</br> 狄漫妮眼中殺氣濃郁,旋即從廚房拿來一把菜刀,看著林寒猶豫不決,真要殺他嗎?可是不拿林寒的人頭過去,女兒會沒命,丈夫沒了,她不能再失去女兒。</br> 經(jīng)過一番思想斗爭后,她扔掉菜刀,坐在床上。</br> “林寒,為了子瑤我本該殺了你,可是我殺不了手,你就別裝了。”</br> 聞言,林寒豁然睜眼,加濕器里散發(fā)出的香味,其實是一種迷香,他暗中服下了解毒丸,不知狄漫妮想干什么,于是將計就計,如果對他不利,自會反擊,到那時會毫不客氣。</br> 好在狄漫妮及時收手,沒有對他下毒手。</br> “騙我給你復查,就是為了殺我?”林寒語氣平淡,曾懷疑過她的身份,今天終于暴露了。</br> 狄漫妮走過去跟他解開繩索,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過殺你,更沒想到你居然沒事?!?lt;/br> “子瑤在唐文朝手里,正在一條游輪上,如果不殺你,他會殺了子瑤,沒辦法,只能讓你陪我演一出戲,如果告訴你,擔心你不會配合,所以,我在加濕器里添加了迷香?!?lt;/br> “竟然對你沒用,另外,我制造的血案,唐文朝不信,非要我砍掉你的腦袋,要是不這么做,子瑤極其危險!”</br> 林寒白了他一眼,給吳念慈解開繩索,說道:“把我衣服弄臟了,回頭賠我一身?!?lt;/br> “陪我一起救回子瑤,她會感激你,我把她賠給你!”</br> “不要!”林寒想都沒想給拒絕了,夢子瑤這人太隨便,自從認識她,勾搭幾個了。</br> 狄漫妮有些尷尬,一聲長嘆:“不知附近有沒有唐文朝的眼線,你留在這兒別出門,我想辦法去救人!”</br> 說完,她把椅子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上面,摳掉一塊天花板,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子,小心翼翼擦去灰塵,打開盒蓋,竟是六把飛刀,每一把都閃爍著森寒光芒。</br> 想起她殺龔琦坤父子,林寒都認為沒那么簡單,說道:“我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lt;/br> “回頭我會告訴你!”收好飛刀,她又毫不避諱地在林寒面前換了身衣服,“求你最后一件事,我要是回不來,請?zhí)嫖液妥蝇幨帐?,讓我哥來處理善后?!?lt;/br> 她穿著一身黑衣,朝外行去。</br> “唐文朝身邊有兩個老者,至少都是化境高手,你單槍匹馬去救人,豈不是飛蛾撲火!”</br> 狄漫妮身形一頓,“殺他們至少比殺你容易些!”</br> 林寒想了想,又道:“唐文朝拿你女兒要挾,逼你殺我,我怎能袖手旁觀,我感謝你的不殺之恩!”</br> 狄漫妮嘴角牽動,不是嘲諷她嗎?要不是察覺林寒醒了,結局難說。</br> 林寒把吳念慈抱到床上,用銀針扎了她睡穴,與狄漫妮商量一番后,他從窗戶離開。</br> 而狄漫妮提著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從正門走出。</br> 唐文朝太瘋狂了,接二連三的殺招,林寒不能一味地被動挨打,該是主動出擊了。</br> 他沒動用月影,因為唐文朝身邊只剩下袁老有戰(zhàn)斗力,他和花玉蝶足夠應付,何況還有狄漫妮。</br> 到達寒江碼頭,花玉蝶正在等他,并且已準備好快艇,他兩個都戴上了口罩,快艇里還有潛水服兩套,方便潛入唐文朝的游艇。</br> 此時,狄漫妮也已坐上唐文朝提供的快艇,正朝江里行去。</br> 大概行了二十多海里,看到前方的游艇,狄漫妮目光變得銳利,她心里清楚,此戰(zhàn)難免。</br> 隨著快艇靠近,看到甲板上的唐文朝,他拿著望遠鏡,正在四下搜尋。</br> 在唐文朝身邊站著幾個人,但是她沒看到女兒,心里一沉,莫不是已經(jīng)遇害。</br> “子瑤呢?”狄漫妮大聲喊道。</br> “放心,她很安全,正在跟我表妹他們打麻將,人頭呢?”唐文朝死死盯著狄漫妮,“敢耍我,你母女兩個都離不開這里!”</br> 狄漫妮提起手中物件給他看,“我用菜刀砍的,怎會拿我女兒性命開玩笑,你先讓子瑤下到快艇上來?!?lt;/br> “先讓我驗貨,打開——”</br> 盡管距離很近,唐文朝仍然拿起望遠鏡觀察,他對眼前這女人不太相信。</br> 狡猾的家伙,狄漫妮猶豫不決,因為她知道,一旦打開就露餡了,不但是她,女兒也很危險。</br> 不知道女兒目前情況,不能貿(mào)然行動。</br> 林寒呢?到哪了?</br> 她這邊吸引唐文朝他們的注意力,希望他盡快潛伏到游艇上,只有見到女兒安然無恙,才能動手。</br> “快點!哦,不是林寒的腦袋吧?”唐文朝戲謔地笑了笑。</br> “不是他是誰?我要見子瑤,只有她沒事,馬上給你看!”為今之計,只能盡量拖,給林寒爭取時間。m.</br> 唐文朝微微偏頭,很快,夢子瑤和文溪走了出來,當看到快艇上的母親,夢子瑤感到無比驚訝,“媽,你怎么來了?”</br> “你沒事吧?”狄漫妮稍微松口氣,看了眼唐文朝身邊的老者,接下來該怎么辦?本想拖延一會,沒想到唐文朝不給機會,直接把人叫出來了。</br> 如果讓唐文朝知道她帶來的不是林寒的腦袋,會是什么結果,難以預料,她悄然往前挪了兩步,這個距離跳上游輪并不難,只有挾持住唐文朝,她和女兒才會安全,可是,虎視眈眈的老頭會讓她如愿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