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立相信錢啟生的話,現(xiàn)在什么都認了,跟蹤他的事情又何必否認呢。
走出了審訊室,鐘立覺得胸口有點悶得慌,走出了縣公安局的大門,來到外面,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心情才好受了一些。
沒有得到重要,沒有得到提拔,這些就是理由了嗎?這些東西,就能成為貪贓枉法的借口了嗎?還有一件事鐘立想不明白,如果不是錢啟生的人在跟蹤他,那么還有誰呢?
就在這時候,鐘立的電話響了,拿起電話一看,是胡亞雄來的電話,鐘立心里明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古向昆一直沒有返回天目縣,應該是家族出手的力度比較大,鐵板釘釘要調走了。說到底古向昆也是可憐人,眼里只有成績兩個字,為了成績,就迷失了自己,這樣的人,要不是有大家族撐著,也未必能走到這一天。
“鐘立,市委來電話了,古向昆調經(jīng)開區(qū)任區(qū)委書記,我暫時兼任天目縣縣委書記?!焙鷣喰鄣脑捓镉行┡d奮,按照慣例來說,如果沒有直接空頭縣委書記下來,那么胡亞雄就有順序接任的可能。
也難怪,他有些興奮。
鐘立卻并不這么認為。
現(xiàn)在沒有任命,并不代表胡亞雄有機會,而是因為事情倉促,市里還沒有進行好權力分配,也就是說,價格沒有談攏。一縣的縣委書記,市委書記想要拿在手里,市委副書記也想,市長也想,連組織部長都想。
石孟青是一個強勢的市委書記,但是他現(xiàn)在的對手不是別人了,而是五大勢力之一的魏家魏旭亮,魏旭亮跟古向昆完全不一樣,別看魏旭亮之前一直在國企擔任領導,手段卻一點也不亞于官場前輩,有城府,有心計,應該是個很難對付的人,從這次天目縣縣委書記沒有直接委任就能看得出來,石孟青也遇到難題了,沒有辦法拍板。
市委副書記曹正濤剛調來不久,也想打開局面,所以,跟剛來的市長魏旭亮肯定是一拍即合,走到了一起。
主管人事的副書記如果和市長一條心,市委書記的話語權就會被大大削弱,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最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事實上,鐘立分析得一點沒錯。
古向昆的調令下來之后,整個天目縣的官場一片唏噓,所有人在議論了一天之后,就不再討論了,因為他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如果胡亞雄接任了縣委書記,就會空出一個縣長的位置,然后按順序補進的話,能盤活一條線的資源,所以,許多認為自己有機會的人,開始往市里,往省里跑動起來,這幾天,縣委縣政府請假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錢啟生被抓的消息還沒有泄露出去,要是知道的話,縣政府秘書長這個位置,也會被搶紅眼的。
周正的辦事效率還是可以的,僅僅用了兩天的時間,就完成了證據(jù)鏈的搜集,接下來,就應該對王文雨動手了。
以前還沒有鼎豐房產(chǎn)的時候,王文雨一直呆在天目縣,后來鼎豐房產(chǎn)成立了,王文雨呆在常市。其實也是錢啟生的主意,盡量不要在鐘立面前晃來晃去。
當周正帶著縣公安局的民警包圍鼎豐房產(chǎn)總部的時候,王文雨一點都沒有察覺,等到警察沖進王文雨的辦公室,才看到王文雨大白天的,就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身子下面騎著他的女秘書,正奮力沖刺呢??上О?,這最關鍵的時候還沒到,就給警察打斷了。
尤其是這個女秘書,正閉著眼睛享受呢,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現(xiàn)場直播,這個曼妙的身姿,以及最隱私的部位,都被現(xiàn)場的警察看了一個遍,恐怕以后不管跟誰上床,都有陰影了吧。
本來丟了劉孔,王文雨還是蠻著急的,后來據(jù)說是社會上的人劫的,也就放心了,他估計可能是劉孔的父親劉高所為。本來就跟錢啟生是單線聯(lián)系,一直沒有得到錢啟生的示警信息,所以王文雨一點也沒有想到,錢啟生早被警方控制了。
本來嘛,一個能將縣委書記玩弄在掌心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事呢,想想也不可能啊。
三天之后,天目縣縣委邀請了常市電視臺,常市晚報,常市日報,蘇省晚報等諸多媒體,開了一個新聞發(fā)布會,向媒體公布了鼎豐地產(chǎn)的招標違規(guī)行為,同時宣布鼎豐房產(chǎn)在水月古鎮(zhèn)的項目作廢,轉交于水地產(chǎn)。對于涉嫌違法的縣政府秘書長錢啟生,鼎豐房產(chǎn)總經(jīng)理王文雨,已經(jīng)移交司法機關,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
一石激起三尺浪,天目縣,一下子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上,等市委宣傳部得到消息的時候,這個新聞已經(jīng)見報了。
通過媒體曝光,也是鐘立的私人行為,并沒有經(jīng)過市委和市委宣傳部的批準,原因只有一個,鐘立想讓百姓看到,也想讓一些圍觀者看到,違法必究的決心,或許能夠震懾一些人。如果上報市委,一定又是壓了下來,各種抹黑政府形象的言論又要冒出來,最后還是會不了了之。
錢啟生控制古向昆斂財?shù)倪@些行為沒有辦法擺到臺面上來,畢竟古向昆還是在職的官場中人,這個東西曝出來,對鐘立來說沒什么,對古向昆來說,可等于完全毀了他的路,以后在官場上,估計也混不下去了。
在媒體報道一天之后,蘇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協(xié)同京南市工商局,公安局,稅務局,審計局查封了鼎豐創(chuàng)投京南總部,一個在國內資本市場上還是稀客的神話公司就這么倒閉了。同時,蘇省晚報宣布,聘請劉孔同志擔任蘇省晚報常市記者站站長,一個只適合當記者的劉孔,又回到了老行當上面,皆大歡喜。
鼎豐創(chuàng)投倒閉之后,于水地產(chǎn)順勢收購了沐湖創(chuàng)意有限公司,接手了沐湖古鎮(zhèn)項目的開發(fā),資金上缺口,由于水地產(chǎn)先行墊付,最后在運營后的門票收入中逐年扣除。
一場亂七八糟,理不清頭緒的風波就這樣結束了。
這是一場沒有勝利者和失敗者的戰(zhàn)斗,整個結局并不如鐘立預料的那樣,壞人得到了鏟除,好人得到了好報。這場風波結束,誰都沒有贏,簡直就是一團亂麻,說到底,還是為了錢為了權。
同時,在京北市郊外的一座別墅里,客廳的沙發(fā)上坐著一老一少,兩人正在議論著。
“爺爺,剛剛得到消息,鼎豐已經(jīng)沒了。”說話的,是比古向昆大了10歲的堂哥,古向潛。而那位老者,正是當前古家的掌舵人,古澤章。
古老爺子點了點頭,說道:“向昆這小子不成器,官場的路不會走太遠,再觀察一段時間,不行的話,調回家里來打理生意吧?!?br/>
古向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爺爺,我們的人傳來消息,說整件事情的背后是新上任的副縣長鐘立搞的鬼?!?br/>
古老爺子的表情有些訝異,問道:“一個副縣長?不可能吧,你去幫我查查,這個鐘立是個什么人物,什么背景,小小一個副縣長就敢跟古家為敵,是欺古家沒有人是吧?”
“爺爺,我聽說中央要成立長江三角洲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到時候蘇省,黃浦市,臨江省的政治地位就會進一步提升,中央的目光在一段時間內也會集中到那里,五大勢力中,我們古家在蘇省的政治資源最為薄弱,表面上只有向昆一個人在那里,而他也不能擔此重任,我建議我們要加大對蘇省的力度......”
古老爺子聽了古向潛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古家第三代中,也只有這個古向潛最有潛力,對時局的前瞻性做的最到位,或許,培養(yǎng)他做古家第三代接班人也無不可,雖然他現(xiàn)在還在外經(jīng)貿部做一個小小的副司長,副廳級。是該將古向潛調往蘇省了.....
古向昆被調走了,按理說天目縣也應該進入了政治穩(wěn)定期,卻沒有想到,到鐘立辦公會來匯報工作的人,明顯就多了起來。
鐘立明明是一個排行末尾的常委,但是誰都能看出來,鐘立是胡亞雄的心腹,胡亞雄是書記兼縣長,不好接近,那么只要搞定了鐘立,也就搞定了胡亞雄。于是乎,鐘立的新秘書田金山從上任的第一天開始,就忙著接電話,然后給鐘立安排行程。
等鐘立的行程安排出來之后,傻眼了。
鐘立請假了。
鐘立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經(jīng)歷了錢啟生事件之后,鐘立覺得心有些累,心里面有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擠壓在胸口,始終吐不出來,但是卻找不到原因。
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鐘立驅車來到興易市,一個人上了山,找到了關老的宅邸。
本來鐘立是想找個地方休息幾天的,竟然給給他撞了大運,終于見到了關老一面,而且,更意外的是,陳眉雪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