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在他們身邊的一片草地中,周圍還有幾盞路燈,有的還掛在了墻上,有的在身后的幾棵樹上,只是,樹上的那盞好像要壞掉了,一閃一閃地打過來,忽明忽暗看在尹步步心頭,著實心驚。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你難道不知道嗎?”程朔頓了頓,繼而聲音清冷地說,“我努力了那么久,為的是什么?”
“程朔!”她急忙打斷他,扯著嗓子喊,努力掙脫他的桎梏,“你別讓我惡心你……”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來,劃過尹步步慘白的小臉,然后被風一吹,就像結了冰在臉上似的,火辣辣的疼。
“你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嗎?”程朔的手微微使力,逼迫她,低聲怒吼,帶著一絲絕望,“其實你根本就……”
“哥!”
不遠處的女聲,打斷了他用盡一生勇氣要說出口的話。
這仿佛就是天意,冥冥之中他注定說不出,注定得不到。
無論他費了多大的努力,在尹步步把蘇明艷打得落花流水、元氣大傷時,他乘機順利上位,他是蘇氏最年輕的CEO,就好像以前被學校里的校長夸贊‘年紀最小的大三學生’。
前者為了她,后者為了蘇明艷。
而他這么努力這么拼,到頭來終究是夢一場。
他打開尹步步的手,面色慢慢緩和,步步趕緊后退,就像剛從一場生死搏斗中逃亡了一樣,背后虛虛的冒著冷汗。
楚楚來不及走過來,在那邊喊,“哥!小姨!慕安表哥昏倒了你們快過來!”
她喊了一嗓子就急急的往大廳走,尹步步聽了也著急的跟什么似的,她顧不得許多,準備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開跑,卻被程朔一句話,差點踉蹌倒地。
程朔說,“離開他――我給你想要的?!?br/>
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什么了?!
而在這么緊急關頭,尹步步的腦袋里,居然一閃而過的是程朔在香云閣里跟她說的話。
香云閣的大廳里,程朔的話讓她心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程朔的話清冷如雪?!澳悴虏驴川D―那人知道分開的時候你跟我在一起,然后接著是視頻流出,引誘我去查你的蹤跡,偏偏在我知道后壟斷銷毀,他想做什么呢?”
這句話根本就是有問題!
程朔是故意的!他故意讓她誤會周慕安,誤會是周慕安使計讓程朔知道,讓她誤會是周慕安不安好心……
接著,是周慕安的疑似太子妃照片出現(xiàn),更加讓尹步步確定,是周慕安打算不要自己,才把視頻流出引誘程朔去查。
而她,居然上了當,跟周慕安大吵一架!
為什么她總是在關鍵時刻,懷疑他放棄他?
尹步步已經(jīng)無暇再去顧及這樣,她只想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他或許幼稚和霸道,他或許小氣又無聊,可是那才是她一生必愛。
“離開他――”程朔的話猶在耳邊,絲絲涼涼讓她整個大腦都疼了起來,“我給你想要的一切,蘇家的全部財產(chǎn)、董事之位,不都是你費勁心思想要的嗎?我給你。”
“夠了程朔!”她捂著腦袋后退,食指指著他怒吼出來,“我不需要!如果你說了你不該說的,那我一定會讓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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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大型酒店,周慕安曾經(jīng)承包一天給她舉辦過秘密生日宴,他們就坐在那片草地上,互相溫柔的親吻著對方,分開時,他低低的在她耳邊說,生日快樂。
后來她玩心大起,告訴周慕安要去墨爾本滑雪,周慕安無奈,只得打電話訂票,然后安排她先走,他隨后便到。
她在這個寒冷的天氣中,跑的渾然忘我,大口喘息,心砰砰地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卡著她上氣不接下氣。
她剛才從后門出去,進來時直接到大廳,工作人員到處都是,可是看不見一個她認識的有用的人。
那邊有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么,在提到周慕安三個字時,成功引起了尹步步的注意。
原來是周慕安不知道為什么昏倒了,在眾人看到他的時候,正躺在一個面色冰冷,眼睛是湛藍色,長的像混血兒美男子的懷抱里。
尹步步去掏出手機準備給宋嘉銘打電話,估計宋嘉銘見不到她去找了,可是一摸口袋居然是空的。
她的手機一直放在大衣里,難道是跑得太劇烈掉在路上了?
這時,忽然從外面走來一個人,他穿著老舊款式的中山西服,有些年邁,看見他,尹步步仿佛看見了閃著光的領路人。
她主動迎上去,“張管家?!?br/>
張管家本來想逗逗她‘叫我干什么呀我還有事要忙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可是又轉念一想,周先生是個極力護短的人,他可不敢在緊要關頭上動土。
張管家嘆了一口氣,“尹小姐請我來,車已經(jīng)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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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張管家說,周慕安這幾天一直忙著周年慶的事情,心力交瘁寢食難安,在書房一待就是從天黑到天亮,煙和咖啡不離身,熬不住了才在會場上昏倒的。
尹步步聽得好像沒什么感覺似的,淡淡的‘哦’了聲。
張管家聽著聲音就不對,抬眸從后視鏡里看她,假意的咳了一聲,“要是尹小姐在身邊就好了?!?br/>
切。尹步步撇撇嘴,“不是說為了會場嗎?跟我有什么關系?!?br/>
嘖嘖……
張管家覺得不撒點糖,自己就要被酸死了,“要是尹小姐在身邊,周總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也會乖乖睡覺、按時吃飯的。而且也會很快入睡,吃什么都香。”
尹步步還是那副無所謂跟我沒關系的調(diào)調(diào),可是再‘哦’時,語氣明顯上揚,酸酸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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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步步先在車里待了一會兒,然后張管家過來領她下車,果然,病房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就只剩下病床上躺著的他。
床頭開著微薄燈光,靜悄悄的打在周慕安的臉上,他閉著眼睛,緊鎖著眉頭,薄唇泛白,露著的胳膊上打著點滴,現(xiàn)在仔細看來,他確實瘦了好多。
其實在會場上,她就發(fā)現(xiàn)了,可是因為跟他賭著氣,也就沒有理他,現(xiàn)在她感到深深地后悔了。
那時候她的腦袋里,只有周慕安和楚楚站在一起的畫面。
他們兩個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覺,是尹步步這一生最想擁有的,那是一種被認可,被羨慕,被世人所祝福的感覺。
而她只能藏在暗地里,被猜測,被懷疑,就如同她不堪的身世,永遠上不了臺面。
不配被擁有。
她知道周慕安向來重情重義,他對蘇明艷情義難舍,意義重大。
周慕安給她開公司,卻從來沒有承諾自己要幫她奪走蘇明艷的東西,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承歡膝下。
尹步步不敢拿自己與蘇明艷相比,所以她不肯遲遲暴露自己的身份,怕真正到那一天,周慕安舍棄的其實是她。
她不敢相信周慕安,盡管他幫自己對付蘇明艷一次又一次。
所以,她才會在關鍵時刻,放棄他,拋下他,進退兩難,傷他傷已。
周慕安醒來時,看到的就是她這一副自責內(nèi)疚、低眉順眼的樣子,連走過來看他一眼都不敢。
早去干嘛了?周慕安皺著眉想,如果早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他還用得著這么嚇她嗎?
他啞著嗓子‘唔’了一聲,要睜不睜的掀開眼皮,發(fā)現(xiàn)那丫頭還站的那么遠。
“離我那么遠做什么?”他好笑的看著她,輕聲說,“過來一點?!?br/>
快過來一點,讓他抱抱,那么遠,看得他心癢難耐。
尹步步艱難的移著步伐,覺得自己現(xiàn)在肯定狼狽透了,頭發(fā)那么亂,妝那么花,她恨不得立刻連被子一起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臂彎里,深深地埋進去。
她走到他面前,不知道是周慕安等不及了,還是她忍不住了,竟然動作同出一轍,他把步步拉倒懷里,步步伸手抱住他。
如果這時有人進來了,那么一定會給他一個錯覺,誰也分不開他們彼此。
“對不起……”尹步步用力抱緊他,哽咽的說,“我都知道了……”
他溫熱的大掌一下一下,溫柔地撫著她的后背,那些眼淚侵濕了他的衣領,嘀嗒下來順著他的脖子,燙的他心口一動。
誰說她疼了,自己沒有感覺,看著深愛的人跌倒在地,那份痛意他比她還要深。
愛情向來是不公平對待,誰先動心,誰先深愛,那么七情六欲誰都逃不過。
難過和痛苦,嫉妒和發(fā)狂,甜蜜和心酸,愛情來臨時,這些比平時還要放大幾倍。
甜蜜幸福的時候,讓你覺得世間上最美好向往的也不過如此,即使立刻死去也不足惜。而生氣傷心的時候,恨不得一刀兩斷兩敗俱傷,可是又會因為舍不得,而痛苦難過。
舍不得,放心不下,這是最情不自禁的表達。
我愛你,我便是如此,我舍不得你受傷,所以我忍著鮮血淋漓,看著你肆意發(fā)狂。
唯一能做的,就是背后護你周全不受傷。
過了夜里十一點,尹步步已經(jīng)在周慕安的臂彎里甜靜睡去,與這柔情四溢相比,外面就顯得空蕩極了。
在高級Vip病房外的拐角處,一抹狹長而落寞的影子無聲的倒影在地上,影子的主人一身白色修身西裝,眉目俊雅,他無聲仰望,像是孤獨的嘆息,最后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像個孤魂野鬼,無處可去。
作者有話要說:快收藏快撒花~接下來快有那什么了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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