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后的寢宮出來,沈清故意裝的頭暈眼花周身難受,叫抬輦的宮人走的很慢,她好借機四處張望。
“小奈,這宮里平時都是這么多人把守嗎?”
“宮里有向來都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如逢節(jié)事設(shè)宴守衛(wèi)還會再增加一倍?!?br/>
沈清委屈的癟著嘴,心里暗暗叫苦,這水泄不通的,飛出去個蒼蠅都難。忽而她又想到那日的不速之客圭賢,能夠來去自如該是何等身手。
“那我什么情況下能出去?”
小奈一聽這話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公主您忘了,您是不能擅自出宮的。除非……”
“除非什么?”沈清焦急地問道。
“除非是宮外王爺世子設(shè)宴邀請,不過這陣子,皇上是不會準您出宮了?!?br/>
沈清一聽絕望地閉上眼睛,這是還望什么望,除非是長了翅膀,不然攬月軒也溜不出去。
小奈看到公主滿目愁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嘆了幾口氣后突然腦袋一靈光,興沖沖地說:“公主若是想要宮外什么吃食玩物,大可以跟春秋姑姑說,她過幾會出宮為咱們攬月軒采辦。”
“真的嗎?”沈清一聽這話,整個人又活了似的。
“當然是真的了,公主您忘了嗎?每月月頭,各宮掌事的都會統(tǒng)一出宮采買?!?br/>
“沒忘,我怎么會忘呢,這不一時糊涂了嘛。”
沈清正興奮地盤算著怎么李代桃僵混著出宮,回到攬月軒后卻見門口停著別人的轎輦,看那陣仗比她的可要氣派多了,多半是個不速之客。
“珂兒回來了呀,可是讓本宮一頓好等。”安貴妃懶懶地斜倚在正廳的貴妃椅上,一只手撩了撩步搖垂下的金穗子,接著又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從頭瞧到尾,怎么看都是一副挑事的樣子。再看地上,攬月軒一眾大小全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
“這誰啊?”沈清輕輕怕了拍一旁瑟瑟發(fā)抖的小奈低聲問道。
“是,是貴妃娘娘。”小奈說著已經(jīng)跪倒在地上了,“貴妃娘娘萬,萬福。”
“我當是去哪兒了呢,原來是跟在公主身邊呢?!卑操F妃陰陽怪氣地翻著眼睛,一副要把小奈抽筋扒皮的架勢,她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箍在食指的鴿血戒指,指揮著立在身旁的兩個宮女?!澳銈儙讉€還不快去把那個小賤人給本宮綁了?!?br/>
“這是我的地盤,你算個什么東西敢動我的人。”沈清這暴脾氣,聽說之前的小鹿公公就因為她挨了二十個板子,現(xiàn)在還瘸著走路,今天又來擄小奈,實在欺人太甚。
“公主還未向貴妃娘娘行李,現(xiàn)在又出言頂撞,怕是......”黑臉的大宮女急著跳出來,面紅脖子粗地喊道,一副狗仗人勢的囂張模樣。
“我只聽說過打狗看主人的,你這是要告訴我罵人還要看狗的眼色?”
“你......”
“你什么你,見到本公主不下跪,你仗著是惡犬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跪下!”見那宮女還定定站在那里繼續(xù)吹胡子瞪眼,沈清又提高聲音,厲聲斥道:“你是要本公主幫你不成?跪下!”
“撲通”那個宮女極不情愿地跪在了地上,“公主萬?!?,說完剛想著往起爬,沈清又狠狠挖了一眼過去,“誰讓你起來了?繼續(xù)跪著?!?br/>
“本宮可是替公主你著想,這小賤婢私自散播你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給皇家抹了黑。本宮身為貴妃協(xié)助皇后掌管后宮,豈可坐視不理。”安貴妃一改剛才的云淡風輕,眼下被沈清激的嗔目切齒,專撿了難聽的詞說。
小奈一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身子轉(zhuǎn)向沈清哀求道:“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也斷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啊,求公主明察?!鄙蚯鍓焊辉诤跽l傳的這些,也不相信眼前這個膽小的丫頭敢去傳八卦。明擺著是那貨無中生有,存心滋事。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管,要怎么查怎么處置那是我攬月軒自己的事。時候不早了,貴妃娘娘請回吧?!鄙蚯謇鹆丝蘅尢涮涞男∧危牧伺乃谋潮M量溫柔地安慰道:“別哭了,我相信你?!笨吹綕M地跪著的人她又是一陣窩火,“你們統(tǒng)統(tǒng)都起來,又沒做錯事,跪著做什么,這里本公主說了算?!?br/>
“這人啊,我可一定要帶走,你的那些破事本宮不情愿也不惜得管,但她抹黑皇室這一條,本宮可不能坐視不理了?!卑操F妃蛾眉倒蹙,鳳眼圓睜地呵道,這個悶罐子什么時候這么放肆了,以前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倒是吹胡子瞪眼地頂撞起她來?!斑€愣著做什么,上去給我綁?!?br/>
沈清見狀忙護在了小奈的身前,“你們動一個試試,回頭傷到了我,別怪我去太后娘娘那里說道。”兩個宮女不敢與公主動手動腳杵在那里不敢上前,只得回頭望向貴妃。安貴妃瞅了瞅院外,天黑好作妖,現(xiàn)在得不了手,還怕她沈清不睡覺。
“罷了,本宮乏了,這些個破事本宮現(xiàn)在不想管了,回宮吧?!闭f罷,她袖子一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臉上滑過的狡黠誰都沒有看清。
“都下去休息把,別理她?!鄙蚯鍤夤墓牡鼗亓俗约旱膶嫷睿底灾淞R那安貴妃不知道多難聽。攬月軒的宮女太監(jiān)雖然訝異公主這一反常態(tài)的反擊,卻也是一頓解氣,不過也免不得又是擔憂公主又是擔心自個的小命,大家只盼著公主早些嫁出去,他們也能免于安貴妃的折磨。
然而安貴妃的折磨沒有到此結(jié)束,子時,攬月軒除了值夜的公公宮女,大都回了自己放里。小奈伺候了公主睡下,正要回自己的房里,突然跳出來兩個身型粗壯面目猙獰的婆子攔在她身前,近處一看正是方才跟在安貴妃身后的人。
兩個老婆子手腳麻利地綁了小奈,旁若無人地抬了出去。值夜的公公不敢驚擾公主,撒丫子跑去尋春秋求助。
小奈被拉到慈名殿的暗室,等著她的是安貴妃的心腹,那個虎背熊腰皮膚黝黑的蘭珠。
“攬月軒那么多人偏找你,怪只怪你這眼睛啊瞧到了不該瞧的?!碧m珠說著抄起一把玄鐵戒尺照著小奈的臉狠狠抽了過去,幾十下過去,小奈的一張小臉滿滿都是污血?!澳銈儍蓚€給我扎針,隨便哪里狠狠扎,貴妃娘娘交代了,一定要好好關(guān)照?!?br/>
小奈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慈名殿,然而這里隔音太好,外面依舊月朗星稀,涼風習習。
“特殊關(guān)照”過后,兩個太監(jiān)又上來例行拍了二十個板子,小奈經(jīng)歷剛剛那一遭,板子打在身上都木了,喊沒幾聲就暈了過去。
春秋帶人到了之后,只看到氣息奄奄的小奈躺在角落里,像一團被揉爛了的草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