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菲一陣氣餒,這一刀終究是躲不過去的。默默地拿起刀,在手臂上一劃,紅色的血線向著另外一個干凈的缸子滴落,任菲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隨之流逝。
兩個人也曾經(jīng)嘗試過用別的血來代替,比如有一次張子楓不知道從哪抓來一只小狗,喝下狗血之后完全沒有吸人血的那種感覺。
張子楓已經(jīng)盡量控制自己,但還是忍不住表現(xiàn)出貪婪的樣子,不等任菲將血遞過來,她已經(jīng)將手伸進鐵罩子,端起缸子一飲而盡,然后用舌頭將缸子里里外外舔干凈。
張子楓享受著飽餐之后的暢快感。剛剛喝過人血的他仿佛墜入了仙境,倚著鐵罩子一動都不想動。
任菲則無力再動了。每五天喝一次血,讓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現(xiàn)在又失去了200CC的血——張子楓最新的胃口已經(jīng)變得這么大了,頭腦一陣眩暈,在出租屋里端端正正地躺著。
兩個人一陣沉默。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不可能持續(xù)太久的,又想不出什么解決的辦法。
難道最終還是逃脫不了男朋友吃掉女朋友的命運么?這是兩個人都不愿意想象的事實。
十分鐘以后,喝過人血后的張子楓正常了許多,站身起來,向外走去。
他每天的例行任務,就是尋找好吃的,為任菲補身子,尤其是補血。
這其實倒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偌大的超市,別的喪尸都不感興趣,成了張子楓的私人倉庫。而且他別的沒有,時間卻是充裕得很。
任菲則在屋子里睡著了?,F(xiàn)在她每天要睡十二個小時的覺,是一個休養(yǎng)身體的好辦法——雖然睡眠質(zhì)量不太高,總是夢到張子楓吃掉了自己。
醒來的時候,任菲驚恐地發(fā)現(xiàn),張子楓正坐在床頭,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
他怎么進屋來了,難道要吃掉自己了嗎?再看看防盜門,好好地關(guān)著,才安心了一些。
張子楓是自己開門進來的。至于他身上為什么會帶著鑰匙,任菲是這樣一個邏輯:如果他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喪尸,肯定不會做出開門這種事兒來;換句話說,他還知道進屋要開門,說明他還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平日里不進屋子,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意愿。
不過張子楓神秘地一笑,令任菲毛骨悚然,從末日降臨到現(xiàn)在都沒見他這么高興過。
“猜猜今天我在超市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沒等任菲說話,他已經(jīng)揭開了迷底:“一個活人!現(xiàn)在正被困在超市里呢,我去了那么多次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
每次去超市拿東西的時候,張子楓都會發(fā)現(xiàn)存貨少了一些,意識到有人也在利用那個超市進行補給,不過從來沒有碰過面。
今天終于不期而遇。與張子楓來去自如相比,那個家伙可憐得多。準確地說,他是被困在超市的一間辦公室里。
末日來臨的時候,他恰好一個人在呆子屋里,及時地鎖了門,從而存活了下來?,F(xiàn)在他可以時常溜進超市拿著吃喝,卻無法從那里離開,直到今天遇到了張子楓。
見面的過程卻令人頗不愉快。當時那個人正在悄悄地拿東西,張子楓則在身后輕輕叫了一聲。
張子楓的樣子雖然和喪尸有所區(qū)別,但顯然不一個正常人類的模樣了??吹綇堊訔?,他驚慌失措地反抗,還引來了無數(shù)喪尸,最終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死死地鎖上了門。
無論張子楓說什么,對方就是不愿意開門。暴力破門對于張子楓來說并不算太困難的事情,但是想到那樣做實際上將他用來阻擋喪尸的屏障給破除了,而自己又無法確保他在喪尸群中的安全,只能作罷。
于是他先回來向任菲通報情況,討論解決問題的辦法。
張子楓臉上洋溢著興奮,說道:“我是這么想的,做一個足夠大足夠結(jié)實的籠子,把他給救出來,以后就不用喝你的血啦!”
他的情緒顯然沒有感染到任菲??吹胶笳叱聊徽Z,張子楓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來。
“怎么了?”張子楓問道,“這不算是一個好消息嗎?”
“發(fā)現(xiàn)了其他的幸存者,的確是一個好消息。”任菲的話冷冷的,繼續(xù)說道:“你準備把他救出來,然后帶到出租屋里面,供你吸血嗎?”
張子楓說道:“救出來以后,也不一定非要住進出租屋里?!彼詾槿畏茡牡氖呛湍吧俗≡谝黄鸩环奖愕膯栴},特別是如果對方是一個男人的情況下。
“我們可以一起逃走,或者換一個更可靠的地方定居下來。只要解決了我的吸血問題,憑我的能力,一定可以打敗這些喪尸保護你們兩個!那我們就可以共同在這個末世生存下去!”張子楓已經(jīng)對三個人的未來有所憧憬了。兩只血牛,應該可以滿足自己的需要。
任菲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說道:“我讓你吸血是我自愿的,因為你是我男朋友,我愛你!你現(xiàn)在要吸另外一個人的血算怎么回事,其實你也想吃活人的肉吧,真這么做了,那你和外面的那些喪尸還有什么區(qū)別!”
張子楓一愣,這個倒是沒有深想過。是啊,喪尸們想要吃人肉喝人血而不考慮人的感受,自己找到一個幸存者后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可以吸他的血,自己的行為方式更越來越接近那些活死人了。
“可是——”張子楓試圖為自己辯解,“我可以說服他加入我們??!我提供安全保護,他提供血液,公平合理。”
“那萬一他不愿意呢?”任菲盯著張子楓的眼睛說道。
張子楓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不愿意怎么辦?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其實他原本連和對方商量的想法都沒有。
他只知道,目前來說,增加一個吸血的來源,是解決兩個人之間死結(jié)唯一方法。否則大家最終都是個死。
自己在喪尸群里來去自由,力量和敏捷大大超過常人,還將那個人從喪尸的手中救了出來,吸他一點血難道還能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