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聞謙腦海里浮現(xiàn)出昨晚在校門的場景。
離開前看見路衍在收快遞,他就覺得奇怪,過了一會又看見她停住腳步蹲下去拆快遞,緊跟著他就看見了地面上滴落的鮮血。
之后的一切都順理成章的發(fā)生了。
他抬眼去看坐在對面的路衍,指尖在桌上幅度劃著字符,驟然停住,開問道,“打算報警嗎?”
路衍有些懊惱地嘆了氣,“報警也要留著那個快遞盒子當物證啊,物證都沒了,空白牙警察會信我?再了,這級別頂多算惡作劇,一沒恐嚇,二沒勒索,要怎么處理?”
徐聞謙淡然反問,“那你覺得誰會用刀片和你玩惡作???”
路衍一噎,仔細想了想,“我認識的人里面……的確沒有人能夠拿這種事情開玩笑?!?br/>
“那就不是惡作劇?!鳖D了頓,徐聞謙又道,“這個人知道有關(guān)于你的一切,這次給你寄刀片,下次呢?你就一點也不知道警惕?”
徐聞謙的目光又恢復到了平日里的淡然,仿佛他的笑意是假象。那深邃的眼神里,有著極強極強的冷靜情緒,以及超乎常人的睿智。
路衍微微蹙眉,看著自己被包扎得嚴嚴實實的雙手,密密麻麻的痛感連同后怕都爬上了脊背。
她一向待人和善,既不過于近親,又不過于冷漠,且對誰都沒有太大的差別,從未因為人際關(guān)系糟糕而與什么人產(chǎn)生過分歧。
她的性格較大多數(shù)人都要平和,不至于遭人如此報復。細細去回想最近的生活,也沒有符合條件的這樣一個人出現(xiàn)。
路衍臉色有些發(fā)白。
“但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在校大學生,與人無仇無怨,誰會留意我,然后去針對我?”
“未必是你結(jié)下的怨,也有可能是你父母?!?br/>
路衍的目光瞬間在徐聞謙臉上匯集,后者端起面前的牛奶,單手握住玻璃杯,視線停在餐桌上。
“不可能,我爸媽也一向待人友好,不至于發(fā)生這種事……”
路衍的聲音猛然一頓,等等……
她想起了一個人——
衛(wèi)朗。
沒等她去深想,徐聞謙就把粥推到了她面前,“吃點東西,一會送你去學校?!?br/>
路衍不得不先把腦中的想法放一放,正準備伸手去拿勺子,卻突然發(fā)現(xiàn),她好像做不到……
簡直欲哭無淚。
徐聞謙見路衍遲遲沒有動作,抬頭去看,她正以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她的手和面前的粥。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徐聞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讓我想想辦法?!?br/>
一分鐘后,徐聞謙坐到了路衍身邊。
路衍看著遞到她嘴邊的粥,往后縮了縮腦,“所以……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徐聞謙放下勺子,看她一眼,“這難道不是最簡單的方式?人力物力盡用?!?br/>
“可你喂我算什么?這也太親密了吧?”路衍瞪大眼睛看著徐聞謙。
沉默不過片刻,徐聞謙就笑出了聲,又舉起了勺子,遞到她嘴邊,“這有什么?我都抱過你了?!?br/>
路衍瞬間紅了臉。
這個撩人高手的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反而是她顯得更別扭。
路衍心一橫,打消亂七八糟的想法,臉上的紅暈還沒完消失,就聽見身旁的徐聞謙又用相似的語氣道,“你的臉怎么這么紅?發(fā)燒了?”
這粥簡直沒法喝了!
徐聞謙見好就收,“好了,喝吧?!?br/>
“你的手傷成這樣,去了學校有朋友照顧你么?”
唐式微忙得團團轉(zhuǎn),她自己都自顧不暇,更別抽時間去照顧她。別的朋友不遠不近,她也不好意思太麻煩。
所以,去到學校以后的問題,的確很讓她焦灼。
徐聞謙敏銳地捕捉到她臉上的表情,替她回答,“所以,是沒有人照顧?!?br/>
“我把沮喪寫到臉上去了?”
徐聞謙又是一勺子粥塞過來,不回答她的問題,“所以你還打算回學校嗎?”
這個問題路衍已經(jīng)在剛才就認真地思考了一番。
很顯然,就目前來看,她根本沒法進行正常的生活,更別去上課。就算去了,她用什么記筆記?更何況還有法醫(yī)系的實踐操作等著她。
“你可以在這里住到傷愈合,我不介意?!?br/>
路衍友好地笑了笑,制止了徐聞謙喂她的動作,“太打擾了?!?br/>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真的不太好呢。
更何況,她不太喜歡和人相處得過于親密。
親密兩個字驟然占據(jù)了她的腦海。
對啊,她……怎么好像一點都不排斥徐聞謙的靠近。
路衍打量的目光投過去,徐聞謙穩(wěn)穩(wěn)接住她的視線,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徐聞謙就淡然將目光移開。
他放下手中的碗,對于這個問題并不避嫌,“很好奇為什么自己怎么不對我感到排斥?”
路衍輕聲呢喃,“我好像真的不排斥?!?br/>
“路衍,我過,你的動作來自于下意識的舉動,在感覺到不安的時候你就會緊攥右手??涩F(xiàn)在,你在我這里得到了安感,所以你并不排斥我?!?br/>
徐聞謙解釋得一本正經(jīng),可路衍聽了以后想打人。
“你可以不同意我的法,我也希望你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答案?!毙炻勚t起身,笑意中帶著疏離,“我去把客房整理出來?!?br/>
徐聞謙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路衍努了努嘴。
她的答案當然和他一模一樣。
不安和不適感來源于內(nèi)心,而她的內(nèi)心往往處于害怕和惶恐的狀態(tài),得到足夠的安感和舒適度才能打消這種感覺。
得到安感,話是對的,可原因是什么呢?
*
徐聞謙取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
把床整理好,又把房間里別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他其實知道,不該留路衍在這里,也很清楚自己從來沒有這么好心的時候。
可她的眼睛,對他的吸引力簡直超過了他的預期。
琥珀色,淡淡的眸光里仿佛盛著一汪湖水,極平極清,蓄了千萬風華在此,藏著她的心思和情緒。
所以才想看到更多不同的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