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光如夢,一切都是萌萌噠的。
“小灰,小灰……”
蕭耨斤趁著這夜深人靜之際,走進御花園的最深處,尋找她的寶貝兒。
那只肥碩的大灰貓自從那夜出走之后,就再也沒有了蹤跡,仿佛從這個世界蒸發(fā)了一樣。
“唉,這么長時間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呀?!?br/>
多次的尋找,失望都會厚一些,一次比一次。
“唉,你個死灰子,你跑到哪里去了呀,你真的死了嗎?”
這一次,她徹底絕望了。
眼前就是一堵高高的大墻了,翻過這高高的大墻就不再是皇城的范圍了。
內(nèi)與外,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嗎?
正如幾百年以后有個叫錢鐘書的中國人,寫了一本書叫《圍城》。
“唉,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吧?!?br/>
一聲長長的嘆息,郁悶地。
錢老先生若在天上有知,知道了這樣一句話并非他老人家獨創(chuàng),不知作何感想呀,是會哭醒了呢?還是會笑醒了呢?抑或是既不哭也不笑,還是安安靜靜地躺著吧。
大墻根兒下有一棵高大挺拔的老榆樹,老榆樹的不遠處有一座太湖石壘成的精巧假山,因為像一頭獅子,就叫“獅山”了。
獅山還人為地修筑了一條穿山的洞子,一頭連著一架小木橋,一頭正對著那棵老榆樹。
“小灰――”
心里已經(jīng)感覺到絕望的蕭耨斤決定再找找,上了小木橋,朝著山洞走去,嘴里還在有氣無力地叫著,聲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夠聽到,有一搭無一搭地。
突然,隱隱約約地,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轉(zhuǎn)眼即逝。
“是它嗎?”
心里一陣小激動,腳下也就加快了速度。
“小灰,是你嗎?”
她鉆進洞子,低低地叫了一聲。
空蕩蕩的,只有朦朧的月光,在洞口內(nèi)畫出一塊窄窄的弧形,和一道被拉得長長的影子。
更加徹底地絕望了。
“唉!”
蕭耨斤望著映在地上的那條長長的影子,一股淡淡的傷感襲上心頭,又嘆息了一聲,眼圈泛紅了。
“誰!”
這次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了,一條瘦弱的身影正向那棵老榆樹下快速地跑動著,不禁高聲叫了一聲,摻雜著些許的恐懼。
“呀,是他!”
那個小小的身影聞聲一回頭,這顆摻進些許恐懼的心隨即就找到了些許的安撫,疾步奔了過去。
“小安子,你要干嘛去,不要命了嗎?”
蕭耨斤一伸手,拉住了正準備往樹上爬的這個小內(nèi)侍。
“呀,是你呀,姐姐!”
小安子趕緊松開環(huán)抱著老榆樹的雙臂,蜷縮成一小團,蹲在了地上,如同一只可憐巴巴的小貓。
“你這是想干嘛呀,找死嗎?”
她望著這個小小的人兒,心里有了一種軟軟的味道,這還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呀。
“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媽了!”
半大男孩兒嚶嚶地哭了起來,很是壓抑,不敢出大聲兒的那種飲泣。
“你的家在哪兒呀?”
低低地問。
“在深州樂亭?!?br/>
“啊,那可是挺遠的呀,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回去呀?!?br/>
“姐姐呀,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在這里也是要被打死的,逃出去可能還有一條活路的?!?br/>
“唉!好吧,我來幫你一把吧?!?br/>
說著,蕭耨手伸出手來,把小安子從地上拉了起來,準備扶著他上樹。
“姐姐,你是好人,將來我若有能耐了,一定會報答你的?!?br/>
小安子深深地鞠了躬,猴子一般靈活地朝著大榆樹的項端爬去。
這棵老榆樹有一根粗壯的枝條正好伸出墻外。
看得出,小安子是一個很有心計的孩子,他肯定已經(jīng)為這次出逃偵查了很久,做了很久的準備了。
蕭耨斤放心了,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