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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坤點了根煙,從吊床上坐起來。在船艙濃郁的黑暗中,他放肆地打量著淡淡月色下,少年愈發(fā)頎長的身體,最后邪魅地一笑。
夾著煙,一步一步走到了木排上,盯著李民有些害怕的雙眸,說道:“只能睡一個晚上,知道嗎?”
李民點頭如搗蒜。把自己的簸箕和背簍一把抱進船艙,疾走幾步借著外面的月光,就噼里啪啦地要爬到李承坤的吊床上。一副深怕李承坤反悔的樣子。
李承坤笑了起來。
拉開昏黃的電燈,把小桌子搬到隔壁船上,然后又解了包仔和大頭的吊床扔了過去?;貋淼臅r候,李民已經(jīng)機靈地下了吊床,猛地在船艙里擦地板。臉上洋溢的高興與笑容,像是得了巨大的獎賞。
包仔和大頭玩過了頭,半夜沖回船上拉開燈。發(fā)現(xiàn)煥然一新的船艙和睡在地板上的兩人,又是一陣喧鬧。鬧得好不容易睡著的李承坤悠悠轉(zhuǎn)醒。
興奮未減的兩人指這倉頂?shù)拿餍呛蠛透蓛舻乃闹?,說收拾得就像個新房一樣干凈,以后誰要娶了你們兩,那簡直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
大頭這里跳跳,那里跳跳,滿臉的好奇。還取笑包仔說他以后不用缺勤了,晚上直接把妹子帶來一起看船算了。愛情事業(yè)兩不誤,不知道多美好。
李承坤之前曲著身體沒睡著,現(xiàn)在睡得正好的被人粗暴的吵醒,正帶著氣呢。張口一吼,“要不你們守?”
兩人趕緊退到船頭的甲板上,嘻嘻哈哈地說,“新房你們睡,我們回去睡舊房!”
李承坤抓起身邊的兩本想砸,忽然看見枕在上面依然熟睡的李民,趕緊住了手。
“我們在家煮好吃的早餐等你們。辛苦了,小弟弟們!”
李承坤一瞪眼,作勢要起來追打他們,兩人趕緊跳下船逃命般地跑了。
兩人走后,李承坤回頭看向熟睡的李民,好奇他睡得可真沉啊,這么鬧都沒有醒。想起之前在大王村,李承坤就笑。
那會兒李民說什么,說自己很警醒,到時間可以叫他起床…
真是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還警醒,打雷都打不醒。
蔚然的睫毛下,是緊閉著的柔和的雙眼。李承坤盯了一會兒,眼角撇了一眼四周,然后微微掀開了一點薄被,看見李民白皙的脖頸下婉約的鎖骨直白地露著。身上穿著的是那件他剛買給他的灰色t恤。往下,李承坤發(fā)現(xiàn)李民的一只手竟抓著自己的衣角。
嘴角一絲滿足的笑,李承坤閉眼,安靜地享受著自己的發(fā)現(xiàn)。
悄悄地靠近,呼吸打在李民的眉宇之間。嘴唇輕輕貼上去,似吻非吻。
是不是肌膚相親就是這個樣子。
幸福,是不是就是這樣子!
學校已經(jīng)放暑假了。
放假那天下午,李承坤幾人早早吃了飯,正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的時候,前街響起了摩托車的轟鳴聲。幾人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個高瘦斯文,戴著眼鏡的男人開著摩托車載著姚芳駛了過來。
車停在對面姚國章的門口,姚芳從后座的位置下來,然后頗為曖昧地搭著男人的手向姚家走去。轉(zhuǎn)身之際,似乎還有意無意地還撇了站在這邊門口的四人一眼,傲慢的態(tài)度簡直能讓人聽見她嘴里發(fā)出的不屑的“哼”的聲音。
那天聊過之后,大家也沒怎么把這事當回事,一直也沒再提過。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估計人家姑娘不止沒意思,可能還頗為嫌棄他們這個儀表堂堂的弟弟??磥硪膊皇撬信硕钾潏D美男子嘛!
包仔摸著下巴,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站在門口。路經(jīng)的大頭看不慣,一個手肘,把包仔撞得搖晃了一下。
“想什么呢?樣子賤賤的,很討人厭誒?!?br/>
包仔一巴掌拍在大頭的后腦勺上,“你才賤賤的!”
說完,便走到李承坤身邊,追著李承坤的腳步,一本正經(jīng)地打量著李承坤的臉。極不服氣地說:“你說那小白臉哪里比得上你?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一副奸詐小器的樣子?!?br/>
“哼!不知道這些女人什么眼神?,F(xiàn)在,居然還瞧不起人!”
李承坤對姚芳本就無意,絕不存在什么傷心之類的事情。但這會兒被包仔這么維護,心中還是一片溫暖。
“感情這事誰說得清,你沒見一些歪脖子瘸腿的都被人喜歡得死心塌地的?!?br/>
“何況,那男的也沒那么差嘛。斯文又帶著書生氣,這種人才會疼人,不像我們這種大老粗。而且都有摩托車了,家庭應該也不錯。這不就足夠了?!?br/>
包仔被這一帶,忽然覺得李承坤說的很有道理。女人嘛,不就圖個吃飽穿暖,被愛被關(guān)心的地兒嘛。
大頭那天睡著了,所以現(xiàn)在一頭霧水,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聊什么。跳上李承坤的單車后座,就不悅的問道:“誒,你們在聊什么?我怎么覺得我和你們差了一截!”
“你何止是差了一截,是差了一大截?!闭f著還伸手做了一個丈量身高的姿勢。
啪啦。
大頭一伸腳就把包仔的自行車踹翻在了地上,車架壓在包仔的右腿上,讓他哎呀地痛嘶一聲,跟著的是這邊車上兩人放肆的笑聲。
李承坤在前面穩(wěn)穩(wěn)地抓著車把,剛才被大頭突然發(fā)力帶偏的方向也找了回來。接著,頭也不回地對摔在地上的包仔喊了一句:“都讓你說話小心點了,粗人是也怕報應的?!?br/>
在姚家吃飯之后,姚國章時不時地往李承坤他們這邊跑,一會兒幫他們掃掃門前,一會兒有幫忙收拾收拾客廳。這不遠不近的關(guān)系就讓他做得如此的突兀,實在讓人非常尷尬。
但幾人都找不到好的借口推脫,這種事情對方不知說,他們也不方便挑明。
本以為姚芳帶著男朋友回來后,會有所好轉(zhuǎn)。但誰知道姚國章反而像受了刺激一樣,越跑越勤。
難道,那天送姚芳回來的那個男的不合二老心意?難道,那不是他的男朋友?
李承坤忍了又忍,生怕自己攪了人家的家事。
終于,有一天,在姚國章提起自家的小舅母是中心校的老師,明顯是要幫李民張羅學校時,李承坤忍不住了。
在他們忙了一夜之后,李承坤把刀疤和楊德寧何盛波等人一起叫了過來。穿著扛貨時弄臟的衣服,帶了河里的淤泥和水腥氣。一行人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回了舊街。
大頭和包仔機靈地坐車出門買菜。
李承坤扛了幾張凳子放到門口,給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后走到幾人中間,低聲道:
“大哥們幫小弟一個忙,左鄰右舍的還不知道我們干嘛的呢,對我們親得不得了。都是一些叔啊嬸啊的,不好提刀上門去斷絕關(guān)系,又實在處理不了。只能請幾位大哥過來幫鎮(zhèn)鎮(zhèn)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