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過死亡么?哪怕是一分鐘?!?br/>
“這家伙……腦子該不是有病吧……”黃藍茗布滿血絲且落寞的雙眼,直勾勾盯住一個僵硬斜靠于墻角的白衣少年,冷不防那死氣沉沉的家伙,主動搭訕了。
“做個交易。我買你一分鐘的死亡,條件隨便你開?!鄙衩厣倌暌琅f保持前額低垂,未知的臉容完全隱匿在紅黑錯雜的頭發(fā)下面,頎長身板紋絲不動,說話的腔調(diào),簡直就像是畫面在加旁白。
如果胡同里光線再昏暗上幾分,多半要讓人錯以為,定格在黃藍茗眼前的,是一尊雕像或者銅像什么。
黃藍茗不免感到一陣發(fā)懵,那人裝扮怪異,如某個瘋魔cos的腦殘粉,再聽他盡說一些不著四六、莫名其妙的語句,趕緊眉兒一皺,調(diào)頭要走。
“不是吧。”不可思議的情況一發(fā)難收。
任黃藍茗怎么努力甩開手腳,從疾走,再到發(fā)足狂奔,眼前清晰可辨的黑白景物,硬是沒有挪近一毫半寸。
坑爹……
“哈哈,在我的結界里,任何掙扎都是徒勞。我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但還需要一分鐘來完成最后一件事,和我交易,要不然,我會消失,而你,將永遠蜉蝣在這個封閉的角落?!?br/>
“你的結界?你是人是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黃藍茗額頭滲起豆大的汗珠,驚恐的睜大瞳孔。
“我就是你,黃藍茗?!迸园撞桓乃懭讼訁挼恼Z氣,狡黠而神經(jīng)質(zhì)般的回答。
“rì了,這可不是在做夢!”雖然發(fā)懵,黃藍茗五感都十二分的清晰,他緊張得咽下一口唾沫,指甲掐緊手心,試圖消化詭異的對話,“你到底是什么人?冒充我有意思嗎?”
“沒聽見嗎,我快死了,可沒工夫再跟你叨逼。現(xiàn)在,交給我一分鐘你的生命!作為回報,你自會得到想要的東西,比如財富。”
“我傻啊,哪有人死一分鐘的?!?br/>
“那你是愿意呆在這靜止的結界,維持永恒的生命咯?”少年冷笑道。
“似乎別無選擇。那好,本人惜時如金,愛財如命,給我六萬,就答應你這筆交易,可不能多啊,一分鐘,超時費用加倍?!睖S為卡奴數(shù)月的黃藍蕃,其實無時無刻不惦記一身債務,大幾千的房租沒幾天又要開催,想也不敢多想,著魔夢囈般的松了口。
“很好,我給你六十萬。要做的事,一分鐘就夠。你放心,我還不至于坑自己?!卑滓氯艘幻娼庹f,一面身形夸張的扭曲,發(fā)光發(fā)熱,在黃藍茗酸脹的視野里,瞬間化成億萬瓦特的物體。
整整一分鐘,黑子爆發(fā)般,釋放出無盡的能量,填滿整個結界。
兩個黃藍茗,眨眼無影無蹤。
這昂貴的一分鐘后。
一雙剛被無邊黑暗籠罩過的褐sè眼睛,緩緩睜開。它們已從漫長的腫脹感中解放。
這時,褐sè眸子的主人,能感知手里正握著什么平滑的物件,慌忙攤掌一看,分明是一張花花綠綠的浦發(fā)銀行理財卡,實實在在的。
“里面真的有六十萬了?”黃藍茗如獲至寶的美滋滋一想,鞋底頓時爆發(fā)出強大的摩擦力,牽動他飛速往提款機暴走而去。
除了卡片里的數(shù)字,黃藍茗懶得去想更多。他只是被銀行的賬單逼得苦悶,才不辨方向的亂走一氣,以至于進到死胡同里來。如今天上掉下一筆橫財,自然能幫自己增添上前所未有的底氣,不覺容光煥發(fā)。
“我有六十萬了!”機器上白花花的數(shù)字,實在令他血脈賁張。沉溺興奮、瘋狂中的年輕人,甚至未能意識到,自己的變化,遠非有點人民幣那么簡單……
“啊,吞卡!”退卡cāo作離奇失靈,取錢更不行,黃藍茗不禁心中一凜,已然從天堂狠狠墜至深淵,“完了,這賬號可沒法證明是我的,而且這鬼卡都不用密碼!”
提款機上的倒計時無情走起,黃藍茗心驚肉跳的緊盯著屏幕上每一個變化的數(shù)字,六五四,三二一,仿佛現(xiàn)在逝去的每一秒,才真真切切稱得上是百分百的死亡體驗。
經(jīng)命運戲弄了又戲弄,這枚資深diao絲,真的連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
又一分鐘??諝g喜青年被jīng神世界的死亡苦苦折磨著,腦海里一片空白。
“黃藍茗,不錯呀,你終于也有命運輪盤的鑰匙了!”一個陌生而柔軟的聲音,喚醒了這具無限失意的空殼,又給黃藍茗注入存在感。他回過神來,朝那個笑吟吟的女孩看去,她有一頭銀綠sè的飄飄長發(fā),稚氣未脫的小臉蛋上,已經(jīng)開始顯露出淡淡的嫵媚。
“這是哪家的妹子,大叔我可從闌打小蘿莉的主意。等等,我這是在哪兒?難道我,穿越了?”黃藍茗暗呼不妙,眼前的景象,跟鋼筋混泥土的中國城市截然不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身下那綿延不絕的草皮。他能依稀望見遠山的背后,錯落有致排布著幾座造型古怪的尖頂宮殿。而方圓目力所及之處,竟然沒有一根代表人類文明的電線,這不科學!
“一定很期待吧,黃藍??上乙矫髂瓴拍軈⒓铀狙赖挠拔湔吆_x。不過告訴你哦,水影心我已經(jīng)突破到第六段了?!庇押玫呐⒀厍螂y民好奇的目光,把后面的話音壓得很低,綠意盎然的周圍,實際上再無第三個人。
“額,水影心六段……不錯啊。我今天有點迷糊,忘了自己要干嗎來了。呵呵?!秉S藍茗聽她櫻桃小口里,不斷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名詞,又叫不出對方名字,實在不知如何交流是好。想到自己流落異界,便只得故作謙虛,萬不得已的時候,裝裝失憶倒也無妨。
“真鄙視你。自己手上明明拿著嶄新的輪盤鑰匙,還說沒事沒事,你是不是,不想請我吃雙人大餐了。黃藍茗,你可是答應過的,不然我才懶得丟下練功進階跑來找你呢?!?br/>
“啊,原來這樣。吃大餐,這個好辦,多少頓我都請得起……”黃藍茗才要為自己的大方得意,一看手上沉甸甸的大額銀行卡,赫然變成一張黃褐sè門卡,除了齊整的紋路,找不到任何文字信息,還是木制的,哪里還能指望它嵌了什么高科技芯片,不禁把臉一苦,如夢方醒。
這下子,別說請人家小姑娘吃飯,恐怕還要騙她施舍自己一頓。
“你怎么還賴著不走,太陽下山了?!鄙倥仆扑?,瞪大烏溜溜的眸子催道。
黃藍茗無奈,現(xiàn)在身無分文,就是有錢,也不知道下館子的路線要怎么走。一籌莫展間,他懷念起gps導航、城市的斑馬線、嘈雜的汽車轟鳴聲,一切都恍如隔世。
“你來挑地方,我跟你走就是?!秉S藍茗略帶不舍的望著夕陽西下,恐怕這是目前為數(shù)不多的,還能讓他有些歸屬感的風景。
蔚藍sè的地球啊。
“那我們就去水井閣奢侈一下吧。”少女甜甜一笑,踏起歡快的步子,裊娜的背影迎風留下陣陣幽香。黃藍茗僵硬的腳步沉重的跟著,尤其等一上大街,灌了鉛一樣,不斷想象著無力買單的尷尬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