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ita,我知道沐霖集團那個事是我做錯了,您能原諒我了嗎?”
“為什么突然這么說?”尹杰留意著Summer的表情,“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需要我原諒?”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自從那件事情之后,Nine對我的態(tài)度就變了......”
“嗯,怎么這么說?”
“您不再重視我了。不像以前那樣單獨為我分析案例,不在會議之后及時和我分享,也不會詢問我的看法為我糾正錯誤...”她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了,“Evita,我不知道您為什么會突然這樣對我?我一直把您看作我的人生導師的......難道就只是因為我在沐霖集團那件事里犯了錯?可是我道歉了呀,我說了對不起的...”
尹杰眼中的神采有點暗淡,她抽出紙巾遞到Summer面前,說:
“擦干眼淚,Summer。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工作了,是成年人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對面的女孩子哭,可她的心里卻并沒有因此而被觸動。只不過......還是把話說明白一點吧。
“Summer,你是成年人了!”她加重了語氣,“作為成年人你應該知道,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可以得到一句‘沒關系’的。”
“那要我怎么做嘛?”Summer有點耍賴了。
尹杰笑了起來,可那笑容卻毫無溫度。Summer不敢再撒嬌了。
“我讓你自己回去想明白該怎么做,該怎么彌補你犯下的錯。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Summer低頭訥訥道:
“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錯了,可我不知道該怎么彌補嘛。......,Evita,除了努力工作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可以彌補?!?br/>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那么這件事就沒必要談了。你按照你的決定去做好了?!币芾淅涞卣f。
“不要!”Summer伸手向前,似是要抓住尹杰不讓她離開??梢芏俗谲浺紊喜]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不要......”Summer有點哀求地看著尹杰,說:“Evita,您說過這是我人生成長的一個良機,讓我抓住機會......可我寧愿不要這個機會,我只想要您告訴我,我該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讓您回到從前?我不想要什么勞什子的成長,我只想再回到您的身邊像以前那樣。”她單薄的身子微微蜷縮,說:“最近總感覺您跟我的距離越來越遠,這讓我很害怕......您是我的導師啊......”
“你一再說我是你的導師。這是誰,在什么時候給我封的官兒?我怎么一點不知道?!币軉柕馈?br/>
Summer一下子怔住了。
“在你心目中,‘導師’是什么呢?嗯?”尹杰再問。
Summer依然沒有回過神來。半晌,她才輕聲說:“導師,您是我的人生導師,是在我的生命中幫我指引方向的人啊?!?br/>
“呵呵,所以,就是我指導著你去背叛寧氏,背叛LS,是我指導你以這種方式向沐霖集團毛遂自薦的?我還真是一個讓人不齒的導師呢。”尹杰冷笑道。
“不是的,那...一切都是我的錯,Evita您別再生氣了好不好?”Summer眼睛紅紅地看著尹杰。
“在你決定投入沐霖集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的‘導師’,嗯?我猜你當時打算拋棄LS這一切的,你想過你的‘導師’嗎?呵呵這所謂的‘導師’,當時也被你歸入‘可拋棄’的舊物品一類了吧?”
Summer心里很是羞愧,仿佛一層美化自己的薄紗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去,讓她真實的面孔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又有一些窩火,從小到大似乎還沒有人能在她面前這么冷嘲熱諷。然而轉念想到這個女人曾經(jīng)給過她的指導和呵護,想到幾分鐘之前心底的恐慌,她覺得自己無力反駁,也不能反駁。
“所以說,你所謂的‘導師’就是一個召之即來,能為你排憂解難;揮之即去,可以隨時拋諸腦后的人。對么?那現(xiàn)在又是怎么了?自己惹下的亂子無法解決了,所以又撿起‘導師’來了,對嗎?”尹杰從來沒想過這么尖酸刻薄,是面前這個女孩那一臉的無辜讓她不想再做控制。
“不是的,不是的......”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惱怒,Summer小臉漲的通紅,眼睛里又迸出了淚花。她哽咽著說:
“我是喜歡LS的這份工作,但也并不是非它不可!”她抽泣著說,“讓我難過得是你,你突然對我轉變了態(tài)度......,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所以這又是我的錯了?”尹杰訝異道,“Summer,我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你居然是這么唯我獨尊的一個人!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就沒有分一絲精力來考慮你尊敬的‘導師’?那個從眾多應聘者當中力排眾議挑選你,在工作之中倚重你栽培你,甚至向寧先生和Erdmann推薦你,......就是那個人,你口中的‘導師’,她會不會因為你的行為受到責難?你的做法會把她置于什么樣的境地,Summer,你想過嗎?”
Summer愣住了。
“所以你沒想過。”尹杰笑看著Summer,“你做任何決定的時候不僅不考慮你自己的后路,更不考慮相關人等,根本不顧及自己的錯誤給別人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卻一心只抱怨對方為什么不像以前一樣對你呵護備至?是這么個邏輯嗎?”
Summer一頭冷汗。
尹杰沒再說話。她側耳聽著機場廣播,然后叫上Summer前往登機口準備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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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拜會陳鳳晗的時候,這位“鐵娘子”的態(tài)度算不得熱絡,但她對尹杰的談話還是比較實在的:
“我們的財務控制中心肯定不會選擇設在G國,但區(qū)域總部放在那里還是可以考慮的。畢竟G國的市場容量比較大,產(chǎn)業(yè)配套也完整。如果把總部設在那里,生產(chǎn)、技術方面的協(xié)作都可以兼顧得到,研發(fā)和人員招聘也會比較方便。”
她拍拍尹杰的手:“尹總你放心,財務中心我還是會放到S國的?!?br/>
這問題和滬華如出一轍。
“陳總,請問您已經(jīng)決定了嗎?”尹杰問道。
“還沒有完全決定,不過大家都比較傾向于這種模式?!标慀P晗抬眼看向尹杰,“怎么,尹總覺得其中有什么不妥?”
“確實有些地方不妥......”尹杰稍稍猶豫,然后下了決心一般對陳鳳晗說:“確實有些不妥,陳總。本來您和公司各位老總都已經(jīng)就歐洲新設機構的事達成一致了,我理應不再說什么影響您的決策。不過考慮到您設立歐洲區(qū)域總部的目的,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您一下,希望您不至于覺得我多事......”
“尹總,有話您直說。雖然和你接觸不算多,但我覺得您應該也是一個直爽性子。您在歐洲投資領域是專家,有什么我沒想到的您直說。如果是錯誤的,即使形成了決議也應該推翻。我們將一切以企業(yè)的利益為重?!?br/>
尹杰向她解釋了BCC模式和S國的稅務優(yōu)惠體系。最后說:“您看,如果區(qū)域總部設到G國,明珠集團在歐洲的所有企業(yè)都將對G國總部負責,G國稅種復雜、稅率很高,即使您隨后在S國設立一個財務中心也完全起不到合理避稅的效果。當然,通過為歐洲各分支提供財務融資的方式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投資優(yōu)化,但整體效果與直接把區(qū)域總部設到S國相比低于三成?!?br/>
她頓了一頓,待陳鳳晗消化了一會兒,又說:“我記得您曾經(jīng)說過,在歐洲設立區(qū)域總部的主要目的是優(yōu)化整合設在歐洲各國的眾多分支機構,此外還想借此解決產(chǎn)品升級過程中的工業(yè)設計和核心技術開發(fā)問題。這三點在S國都能夠做到。恕我直言,您剛才說把區(qū)域總部放到G國可以受益于他們的市場容量和產(chǎn)業(yè)配套,那么主要受益的將是公司產(chǎn)品在歐洲的生產(chǎn)和銷售,對于您設立區(qū)域總部的初衷而言,幫助可不算大?!?br/>
陳鳳晗沉吟了半晌,說:“你再詳細說說那個合法避稅的事,還有相對于G國,在S國設立區(qū)域總部的比較優(yōu)勢。”
尹杰打開電腦,配合著PPT向陳鳳晗細細介紹。期間,陳鳳晗把負責投資的秦總,海外業(yè)務中心關總,以及CFO王總一起叫了過來。尹杰指導明珠集團和安永華明合作較多,也抽空給安永那位美麗的Johanna打了電話。
Johanna是安永華明駐中國的S國業(yè)務負責人。她不僅非常專業(yè)敬業(yè),還是一位毫無爭議的大美女——膚色白皙粉潤,淡金色頭發(fā)盤在腦后,碧藍的大眼睛熠熠生輝......。她接到尹杰的電話非常開心,說自己正好在香港出差。第二天上午有空可以到明珠集團參加會議。
由于這個項目已接近決策時限,陳鳳晗告訴自己的助理,這一天除非發(fā)生生死攸關之事,否則全權由常務副總裁鄒昌明處理。
幾個人在陳鳳晗的辦公室討論了一整天,中午飯也由秘書從員工食堂打來盒飯,眾人草草吃過又繼續(xù)開始討論。
這一天閉門會議的結果相當不錯,對于尹杰而言至少算是往前邁進了大大一步。要知道,在她閉關養(yǎng)娃的這一年間,明珠集團到德國投資設立區(qū)域總部一事幾乎已成定局。現(xiàn)在想要憑她一己之力扭轉這個局面,這已經(jīng)接近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盡管情勢有所反轉,此事仍然還需經(jīng)由集團的投資決策會議上慎重討論取得一致后才能決定。此外,財務總監(jiān)提出的問題已經(jīng)非常具體,例如:如果在豪森州設立這個區(qū)域總部,應該如何搭建歐洲稅務架構?如何將已經(jīng)設立的歐洲各國分公司的業(yè)務并入這個區(qū)域總部?具體操作方案?......尹杰寄望于Johanna的專業(yè)能力來為對方提出可行的方案。
因此,尹杰當晚又電話Johanna具體介紹了明珠集團目前的狀況和提出的問題,Johanna同意會做相應準備,次日向明珠集團介紹可操作方案。
次日,尹杰和Johanna兩人(外加小助理Summer)迎戰(zhàn)明珠集團投資決策委員會全體成員,兩人配合默契,用生動的案例和數(shù)據(jù)分析詳盡底闡述了明珠集團歐洲總部設在豪森州的比較優(yōu)勢。結果也似乎真的說服了到場的諸位管理人員。
送走Johanna之后,尹杰回到酒店與Marcus電話會議,她匯報了明珠集團項目的現(xiàn)狀,并提出了組織一次網(wǎng)絡會議的想法,她想請Marcus或者Erdmann直接與明珠集團投資管理委員會成員們面對面進行交流。
“親愛的Evita,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我們當然可以參加這么一個網(wǎng)絡會議。但是你為什么不邀請他們參加下半年的豪森州考察呢?到時候讓他們親自到豪森州體驗一下不是更好嗎?”
“那樣做確實很好。不過Marcus請您理解,明珠集團對設立歐洲區(qū)域總部這個項目有著時間規(guī)劃,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近規(guī)劃的時限了。因這個公司的管理層提出一些個性化要求希望當?shù)卣右耘浜希蚁胫挥心虴rdmann最了解豪森州政府的狀況,只有你們最能把握政府協(xié)作的尺度,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請你把MEMO發(fā)過來,我和Erdmann先討論一下,下班前就郵件告訴你我們的決定。”
尹杰從心底里感謝這位老爺子的善解人意。如果對方是寧昊然,她能想象出寧昊然會如何咆哮著痛斥“因私廢公,給公司帶來巨大損失”了。
她把Summer整理的MEMO看了一遍,稍加調整使意思表達更清晰,就郵件發(fā)給了Erdmann和Marcus。
寧昊然只看總結和計劃,因此不用發(f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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