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攻擊開始
趙興回答：“巨港西有獅子城，東側(cè)是整個大宋，他拿去巨港，翻不出什么花樣。而斯里蘭卡就不同了，阿拉伯商人在科倫坡很囂張，當?shù)鬲{子山、佛牙宮都在考慮搬遷佛牙，以回避宗教入侵，他若去了斯里蘭卡，過不了多久，那個小島與我大宋就沒關(guān)系了?！?br/>
萬俟詠搖頭，插嘴：“大人這次回軍，是因為斯里蘭卡的阿拉伯商人跟我們簽訂了平分市場的協(xié)議，這才幾個月，大人便帶了更多的士兵過去，把協(xié)議撕毀，似乎……”
趙興淡笑：“協(xié)議就是用來撕毀的，這是阿拉伯人說的。”
萬俟詠又勸解：“大人親自去，這南洋事務局主官空懸，杭州不比廣州，朝廷若一旨命令下來，任命新的主官，我等又該怎么辦？”
趙興點頭：“這倒是一個問題，但現(xiàn)在，朝廷恐怕一時半時顧不過來——西夏事宜了而未了，黃河整修耗去朝廷許多精力，再加上北方種樹計劃，再加上……”
趙興最好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在蔡京的建議下，小皇帝創(chuàng)作欲勃發(fā)，他全副精力都在給自己設計園林——艮岳上，在艮岳設計未完成之際，蔡京一門心思在于讓自己站穩(wěn)腳跟，但站穩(wěn)腳跟何其容易。
歷史在這稍稍有了變化，原本舊黨得勢后，把新黨清洗一空，但韓忠彥的**被趙興強力阻擊，使得朝堂內(nèi)新舊兩黨勢力交織。因為他們彼此對立，故此整個朝堂不像正常歷史那樣，只會對皇帝唯唯諾諾以圖保住自己的官位，現(xiàn)在的朝堂還敢批駁皇帝的圣旨。而蘇轍等舊黨人員在趙興的支持下，還很強勢，蔡京不得不在兩黨勢力的對峙下。小心翼翼地謀求立足。
他這次立足花的時間要比正常的歷史更漫長，趙興估計，在一兩年的時間內(nèi)，朝廷沒有了外部敵人，精力主要放在北方種樹與疏通黃河上，而皇帝的精力在設計園林上，蔡京的精力在勾心斗角上，誰都沒有心思招惹他的勢力。
“我先去廣州。給朝廷去信，就說我在廣州檢查今年的押錢綱，而后從廣州出發(fā)，說是去催繳海外稅款，你們替我守穩(wěn)家……”
稍停，趙興又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說：“范純粹老大人年紀大了，我估計這兩年會收到老大人的噩耗。范老大人過世后，不知朝廷對西夏有什么想法，我留下幾份奏章，若朝廷想著息事寧人，你們就把我的奏章遞上去。假裝我還在國內(nèi)，要求朝廷派遣大將前去陜西，與西夏人做個了斷。”
帥范一挺胸膛：“我去！”
趙興點頭。萬俟詠馬上問：“后繼者誰？”
萬俟詠這是問帥范走后，杭州系的軍隊由誰掌管。趙興沉思片刻，答：“蘇過曾任縣尉，將他提拔到統(tǒng)管州兵的官職，讓他擔任本州兵馬鈐轄。杭州握在手里，其余的都好說，我有意……”
趙興終究沒有把那個候選者說出來，萬俟詠略有意會，他拱拱手。答：“大公子已經(jīng)恩蔭，不如讓大公子參加今年貢舉?！?br/>
趙興看到萬俟詠領(lǐng)悟了自己的意思，輕輕點頭。稍傾，萬俟詠又低聲補充：“蒲易安剛才曾告訴我，在完顏阿骨打的壓力下，東海熟女真屈服了，他們愿意接受阿骨打地統(tǒng)治，這也意味著。我們蘇州城的貿(mào)易領(lǐng)。今后將直面女真——去年冬，阿骨打入高麗劫掠。雖然未觸碰蘇州城，但我們可以從他這個舉動看出，此賊劫掠成性，與人交易都是用刀子付款，恐怕……”
十日后，兵馬集結(jié)完畢，趙興揚帆南下，等他走后十天，他的奏章才傳遞到朝廷，蔣之奇一看奏章，大怒：“趙興這廝，怎么如此跋扈，這動用千艘戰(zhàn)船，調(diào)集數(shù)千軍馬的事情，只事后向朝廷說一聲就行了，他以為朝廷是什么？！”
樞密院官員聽到蔣之奇的抱怨，一起苦笑。
沒辦法，擁有**效忠地軍隊，**的后勤系統(tǒng)和財政收支系統(tǒng)，對轄區(qū)官員的**任免，軍政財大全一手盡握于手——盡管趙興自己堅決否認，聲稱自己是最忠于朝廷的官員，自己只是朝廷轄下地一名普通“太尉”，但其實誰都清楚，趙興早在廣州開始，就已經(jīng)是不折不扣的**節(jié)鎮(zhèn)。
這出兵大事，報告朝廷一聲還是好的，表明他心中還記掛著朝廷，若是朝廷惹怒了他，估計他什么時候走，什么時候回來，都想不起通知朝廷。
蔣之奇咆哮許久，有一個幕僚壯起膽子建議：“使相，把這事通知陛下，又何如？”
蔣之奇清醒過來，懊惱的搖搖頭：“陛下哪有心思管這閑事？便是知道了，頂多也就是問問去干什么，趙離人在奏章上說是催繳廣州押錢綱，陛下只會贊他勤勉！”
幕僚再度建議：“政事堂……”
蔣之奇搖頭：“蘇子由那里通不過，他一定會給趙離人開脫，曾相與韓相也不愿招惹這個人……罷了，罷了，他為南洋事務局提舉，只要他的軍隊向南而不是向北，便由他?！?br/>
蔣之奇這話的意思是說：只要趙興的軍隊不是向著汴梁打來，樞密院也就忍下這口氣。
崇寧元年二月，廣南押錢綱如期抵達京城，百官得到犒賞，朝廷有了一大筆錢可以維持正常開支，蘇轍等喜歡做實事的官員忙于治理北方，兩相忙于黨爭，小皇帝有了錢，著手修建園林，在此期間，京城地“廣州會館”修建完畢，小皇帝轉(zhuǎn)手將那些參與修建的真臘石匠接過去，開始為自己修建“艮岳”。
整個帝國呈現(xiàn)一種太平無事的慵懶，在這一片懶洋洋的氣氛中，趙興帶領(lǐng)著大軍出現(xiàn)在東塞爾柱國的海域。
當時的季節(jié)恰好是旱季，陡然出現(xiàn)的宋軍帶著雷神地武器，像狂風暴雨一般刮過塞爾柱南方地港口。宋軍地巨艦大炮上來什么話也不說，轟沉了碼頭停泊的所有戰(zhàn)船，而后闖入港口，大肆劫掠，將大批商船俘獲，轉(zhuǎn)向斯里蘭卡。
強大一時地注輦國在宋軍的雷霆之下顫抖，東塞爾柱國原本是部落聯(lián)盟制的國家，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南方港口被掃蕩一空后，南方幾個小部落才聯(lián)合起來，派出一名使者前往宋國戰(zhàn)船進行交涉。
派來的是一名小官員，翻譯地稱呼是“國相阿杜里”，也不知道是哪個部落的小國相，擱在大宋，也就相當村長助理。
這位阿杜里表情謙恭，言詞卻咄咄逼人：“我聽說大人來自宋國。遙遠的東方宋國，那里有我們的土地，我們對偉大的大宋并沒有不恭敬，敝國商人都在傳揚說，那里是個君子之國?？墒谴笕?。我們遭到了一群君子的不宣而戰(zhàn)，我們的村莊被焚毀，我們的子民被綁架，他們地財產(chǎn)被一群君子搶劫一空。甚至那空蕩蕩的家園，也被焚毀。大人，我能知道您的怒火為什么而燃起嗎？”
翻譯是蒲易安的一名族人，這廝在宋國出身，翻譯的言詞很像是宋國地官窯文章，其中的塞爾柱味道卻幾乎分辨不出。
趙興滿悠悠的掃了一眼身邊的軍官，陳不群滿臉都是心滿意足地笑容，那些軍官擺弄著自己的收獲品。臉上都的神情意猶未盡，先前的順利激發(fā)了宋軍的貪婪，這股貪婪的**讓一向沒有勇氣血戰(zhàn)的廣捷軍與宣毅軍參戰(zhàn)的軍官也顯得躍躍欲試，眼中透露著嗜血地目光。
趙興將自己的一方人的表情掃入眼中，他繼續(xù)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回答：“啊，你問我的怒火，我的怒火由什么而起，細說起來就遙遠了。比如我們可以從唐代說起。唐代突厥九姓掠搶中原……”
阿杜里截斷了趙興的話：“那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天可漢（李世民）已經(jīng)懲罰了我們。我們背井離鄉(xiāng)十萬里，數(shù)百年過去了，依然不敢回到故里，我認為，用那么遙遠地恩怨做借口，實在太滑稽了?！?br/>
趙興啊啊了幾聲，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那就說眼前吧，我宋商經(jīng)常在附近海域遭到劫掠，這讓我忍無可忍，身為他們的庇護者，我應該來這里懲罰那些罪犯！”
阿杜里冷笑地回答：“控告者是誰？”
趙興拿不出控告者，他使了個眼色給陳不群，陳不群抬腳準備往外面走，阿杜里冷笑著回答：“大人，不要費心制造控告者了，據(jù)我所知，這片海面上，飄浮的船帆屬于阿拉伯人，據(jù)我所知，你們曾經(jīng)跟阿拉伯定下協(xié)議，宋船截止斯里蘭卡。
我們?nèi)麪栔耸球T馬的民族，大海雖然給我們提供了無數(shù)的營養(yǎng)與貨物，但我們的靴子卻沒有沾染海水，敝國的商人在這片海域遭到搶劫，閣下應該去詢問阿拉伯人，再詢問一下你們雙方達成的協(xié)議？”
趙興嘿嘿笑著，表情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沒錯，讓我們?nèi)拥裟切┨摕o縹緲的借口吧，我是一個信奉自由貿(mào)易的人，我堅信我國的船只有資格直接開往耶路撒冷，閣下，我現(xiàn)在正在向這個世界宣布我的權(quán)力，而你也知道，有時候，索取權(quán)力需要動用鐵與火。
如果你需要一個理由，那么這就是理由，塞爾柱人滅國無數(shù)，他攻擊別人的時候，何嘗需要理由，我今日也不想給你們理由，按照你們的習慣，我?guī)еF與火來，伸張我的權(quán)力，這還不夠嗎？”
阿杜里鞠個躬，平靜的問：“我可不可以認為，戰(zhàn)爭已經(jīng)開始?！?br/>
趙興點點頭：“你可以這樣認為。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先前的攻擊是第一梯隊，那是我的先鋒將干的，而我?guī)淼氖堑诙蓐?，你現(xiàn)在能在此地見到我，這意味著我的第二撥攻擊已經(jīng)開始了?！?br/>
阿杜里再度鞠了個躬：“閣下，我能夠回去向其他人轉(zhuǎn)告這一消息嗎？”
趙興點頭：“你的生命得到保障，你可以作為使節(jié)不受攻擊的穿越我的陣線，閣下，再見，相信再次相見，應該在……”
阿杜里剛剛告辭，他乘坐的小舟還沒有登上岸，趙興已經(jīng)下令：“攻擊開始！”
隨著這聲命令，停泊在海面上的戰(zhàn)船一起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許多人仰望著旗艦升起的戰(zhàn)斗旗，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戰(zhàn)具，一邊聲嘶力竭的吶喊著。
阿杜里還在小舟上，他面色蒼白的仰望宋軍的戰(zhàn)船，發(fā)現(xiàn)宋軍戰(zhàn)船正在依次收起錨鏈，當先的幾艘戰(zhàn)船甲板上已經(jīng)擠滿了身穿紅色服裝的士兵，他們沒有攜帶刀，手里抓著很短的兩個武器，沖著江岸上大聲歡呼，似乎江岸上隱藏著一座寶藏。
阿杜里面色蒼白，不滿的責問擺渡的宋兵甲：“我們不是在和談嗎，怎么我的交涉還沒完成，你們已經(jīng)準備發(fā)起攻擊，我常聽說宋人是君子，這就是我所見到的君子風范嗎？”
船上的舌人如實翻譯了阿杜里的話，兩邊的水兵笑嘻嘻的劃著漿，望著他不說話，小舟上的指揮官摸了摸上唇，悠然回答：“我家大人說了，談判是談判，?；鹗峭；?，我們沒接到投降指令之前，攻擊絕不能松懈。
嗯，我聽說你們的民族傳統(tǒng)是：對敵人的承諾無須遵守，所以與你們之間，不存在協(xié)議，也不存在諾言，我們保留隨時攻擊的權(quán)力……”
不等阿杜里反駁，這名軍官馬上又補充：“攻擊指令已經(jīng)發(fā)出，現(xiàn)在與其像個棄婦一樣嘮叨不休，抱怨不止，不如想一想更實際一點的——比如投降的條件。”
正說話間，宋軍的先鋒艦已經(jīng)開始移動，甲板上的宋軍齊聲歡歌，唱著阿杜里聽不懂的歌調(diào)，歌聲鏗鏘有力，四個音節(jié)一拍，歌聲整齊而嘹亮。隨著甲板上人的歌聲，小舟上也有人哼唱起來，阿杜里想問問歌詞大意，但看到小舟上的士兵神情激憤，似乎熱血沸騰，他忍了又忍，小心的問：“我可以請你們加快速度嗎？我負有使命，必須在交戰(zhàn)前把談判的結(jié)果告訴等候的人?！?br/>
那軍官一揮手，小舟上的士兵齊聲唱道：“**之內(nèi)、皇帝之土……”
歌聲中，那軍官回答：“理應如此，我們第一輪攻擊將在一個時辰后展開，請你通知你們的人，要么投降，要么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