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太子娶妃
“就是啊，從來沒見過皇上喜歡哪位皇子象德妃娘娘的小皇子一樣呢，就連太子爺，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祭天祈福呢?！备谒疄囦偕砼缘膬蓚€小丫頭，看見圣女就這么一直呆呆的坐在荷花池旁，一只手撩著水波，一呆就是幾個時辰，她們既不能離開，又無法這么一直傻傻的站在，只好聊著這個宮里的蜚短流長打發(fā)無聊的時間。
“皇上已經(jīng)下昭，讓太子爺迎娶‘蒼露國’的公主為妃呢，這次，太子只怕是不能再違抗君令了?！毙⌒〉穆曇綦S著風(fēng)聲傳進(jìn)了那個坐在池邊的人，讓她的動作不由一滯，片刻之后，又恢復(fù)了她的云淡風(fēng)輕。
“那太子爺娶了太子妃之后，按規(guī)矩是不是也該入主朝政了？替皇上管理國家大事了呢？不知道那個‘蒼露國’的公主漂亮不漂亮呢？”女人之間的言語似乎不管如何天馬行空，卻總會回到這樣的話題上。
年輕點的小宮女似乎更驕傲于她的主子，“不知道呢，不過我見過的這么多妃子，看來看去，還是我們的圣女最漂亮呢。”
這話倒是換來了身邊人的贊同，“是啊，我們圣女不僅是漂亮，我就從來沒見過嬌艷中還有如此高貴氣質(zhì)的姑娘?！睒?biāo)準(zhǔn)的姑娘是自家的好的心態(tài)。
他要娶妃了？雖然被他那句只喜歡男人的話刺到了心底，卻忘記了，再怎么樣，他也是終究要娶妃的，畢竟他的地位決定了他不能胡鬧，而娶一國公主，對于他來說，也算是一種權(quán)勢的掌握吧，只要婚禮舉行，那皇帝再下手，終歸是要有所顧及的，想到他的身旁即將有另外一個美嬌娘相伴，那夜他大方貢獻(xiàn)出來的溫暖胸膛就要屬于其他的女人，她的心總有股說不出來的味道，不過，她也為那個可憐的女人而嘆息，只怕她注定得不到丈夫的愛，想到這，她的心里竟然有種得意的快感。
“不過你聽說了么？太子爺這次不是在京城等待‘蒼露國’將公主送來，而是親自去迎娶呢?！币痪湓捳痼@了身邊的小宮女，也震驚了那個豎起耳朵偷聽的人。
“為什么啊，這可是我們堂堂的太子爺呢，怎么能去他國親自迎娶呢？”打抱不平的聲音開始出現(xiàn)。
“這可是皇上親自下的昭，說是因為‘蒼露國’是女主天下，這公主若是不嫁我們太子，還極有可能會是‘蒼露國’未來的皇位繼承人呢，為了表示我們的隆重，才讓太子爺親自去的。”小宮女看著邊上人好奇的眼光，得意的解釋著。
“真的嗎？”似乎還是不能相信這個消息，一旁的人揚著可愛的小臉繼續(xù)追問著。
“這你都不知道啊，上次太子爺不是進(jìn)宮了數(shù)日嗎？就是皇上在和他商量這事呢，太子爺肯定是答應(yīng)了嘛，這樣以后我們晨陽就壯大了不少呢，皇上還特地多留太子在宮中多呆了數(shù)日，就是想到這一去起碼也要數(shù)個月，要留太子敘敘父子感情呢?！?br/>
“那太子爺什么時候起程？要到祭天大典之后嗎？”
似乎不愿意和邊上的呆丫頭繼續(xù)這個話題，有些年長的小宮女有些不屑道：“你真笨，沒看見今天這里有些冷清么，各宮的妃子都沒來，就是在接受太子臨去前的拜別，若是什么時候看她們來了，就是結(jié)束了，太子爺起程了唄。”輕皺著小鼻子。
年輕點的小宮女低聲咕噥著，“人家才從下院調(diào)來伺候圣女的，哪象你啊，一直在德妃身邊伺候著，當(dāng)然什么都知道咯?！睘樽约菏裁炊疾恢勒抑杩?。
兩人笑鬧間卻沒有注意，那個一直在池邊的高貴圣女，早已失去了蹤跡。
原來，原來他早就已經(jīng)接到了皇上要他迎娶他國公主的命令，也一定知道，這個命令就是他的催命符，可是他卻答應(yīng)了，那夜歸來的他，早就已經(jīng)知道一切無法改變，所以才對自己說那番話的嗎？所以才讓自己早些離開的嗎？
奔跑中的水瀲滟早就失去了一直的冷靜自持，只希望能在他的離去前再見他一面，自己的話，果真害了他，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真的就是那傳說中的人，多希望自己真的能有祈福的能力，能保佑他此行的平安，至于娶不娶公主，她已經(jīng)不放在心上了，只希望他能再次歸來。
茫然的看著四周偌大的城墻，一直以來，自己都不曾踏出過房間周圍，最多只是上德妃房中看看小皇子，剩下的就是在池水旁對著蓮花感懷心事，現(xiàn)在該往哪邊走才能見到他？她有些無助了。
一陣號角聲傳來，這是起程的信號了，可是他在哪？四處張望下，突然在墻腳看見一個木梯，不知是哪位宮人在修補墻頭琉璃瓦時不注意遺留下的，不容多想，手腳并用的爬上墻頭。
遠(yuǎn)遠(yuǎn)望去，龐大的儀仗隊中間，一個金色的身影，帶著無數(shù)隨從，在眾人恭送的目光下，緩緩的向?qū)m外走去，那是殷彤焰熟悉的身影，即使被眾人包裹著，她依然能很輕易的在人群中找到他。
仿佛感應(yīng)到了她的注視，在回首招手的同時，他的眼光從她的方向掃過，卻沒有任何的停留，一只手卻有意無意的在胸前劃過，一個輕輕的握拳動作，隨后再無任何表示。
水瀲滟以為自己眼花了，卻發(fā)現(xiàn)他在翻身上馬的一刻，手再次從胸前劃過，又是一握，下意識的隨著他的動作，柔荑撫上胸口，輕輕一握，一個冰涼的觸感在掌心中侵蝕著她的神智，是他送的那塊玉，他是在提示自己要盡快離去嗎？
他無法拒絕圣旨，即使他知道一出京城，一出晨陽的領(lǐng)地之后即將發(fā)生什么，他還是沒有拒絕，卻依然牽掛著讓她離開，這一刻，她的眼淚悄然滴落。
手在空中夸張的劃了一個圈，最后落回胸口，緊緊握住，這是她在表示，自己懂了，看見她的動作后，殷彤焰再沒有回頭，也不再有任何動作，就這么在人群的簇?fù)硐聺u行漸遠(yuǎn)。
夜色下的皇宮的一角，依然有扇窗子中透露著黃色的光暈，在黑暗中傳去遠(yuǎn)遠(yuǎn)。
四月的初春夜晚，依然有著絲絲寒意，輕薄的衣衫擋不住夜晚的霧水，已經(jīng)有了些濕意，而窗下的人，卻沒有絲毫批衣?lián)鹾膭幼?，一只手撐著額頭，一只手卻始終握在胸前，將那本有絲絲涼意的玉亦染上了溫潤的體溫。
一直沒有猜透過那個俊逸身影中隱藏的心究竟在想著什么，初見的狂放，再見的無禮，相救時的霸道，輕哄中的溫柔，其實早已經(jīng)在滲透著自己的心，自己還未曾明白，他卻已經(jīng)看出了，他是怕自己因為過于對他的關(guān)心會讓皇帝起疑心吧，更不希望自己因為這次的事有虧欠感，所以才狠心的嗎？如果自己在一氣之下決定遠(yuǎn)離這個是非之地，那是不是永遠(yuǎn)都無法知道他為自己做的事了？
輕輕的起身，看著星空皓月，水瀲滟的嘴角竟然揚起了一個期待的笑容，殷彤焰，我答應(yīng)了你離開，一定會離開，不過，我的離開是去追隨你的腳步，不管其他，只為了對你的虧欠，她的心已經(jīng)在期待著離開的日子，也許，就在祭天禮之后吧，而現(xiàn)在，自己應(yīng)該好好的盤算下了。
抬眼遠(yuǎn)望，無數(shù)的念頭在心里計較著，早已將來襲的睡意驅(qū)趕的無影無蹤，她又一次獨自走到荷花池畔，只有在這里，她才能靜下自己的心，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力量，俯下身子，又一次想將手伸進(jìn)池水中，卻似乎感受到了兩道關(guān)注的目光。
又一次，荷花池畔，楊柳數(shù)下，一個挺立的身影讓她一驚，卻瞬間喜出望外。
“暮衣！”許是終于看見了熟悉的人，許是那一直帶給她的強大依賴感，讓她第一次輕聲低喚出他的名字，一個飛揚，悄然落進(jìn)他的懷抱。
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驚嚇到了，丑奴有些手腳無措的接下她的身子，卻趕緊讓她站落在地，一個退步，小心的拉開一步的距離，眼睛卻不敢看向?qū)γ娴娜?，一個低垂望著自己的腳尖。
“是他讓你來的嗎？”小心翼翼的出口詢問著，這是禁衛(wèi)森嚴(yán)的皇宮大院，他這么摸進(jìn)自己的住處，若是在路上不小心被人發(fā)現(xiàn)，立即會被當(dāng)刺客處理，想到這背上已是一片冷汗。
點點頭，明亮的眸子終于恢復(fù)了冷靜，卻在看見她單薄的衣衫后，又展露出不贊同的神色，突然轉(zhuǎn)身，向屋內(nèi)走去。
一路小跑著跟在他的身后，以為他怕被巡夜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卻在踏進(jìn)屋子后感受到的一絲暖意后忽然明白，他是在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心頭不禁為這個默默無聞的關(guān)懷一甜。
“他讓你來通知我離開的是吧？”丑奴的忽然到來，除了這個，自己再也想不出任何可能性了，若說保護(hù)，這突然摸進(jìn)宮的人，只怕還沒有保護(hù)到自己，就先被別人拿下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殷彤焰在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希望丑奴能帶自己離開這明爭暗斗的宮闈。
又是一個點頭，簡潔而明了。
低頭思考半晌，水瀲滟揚頭看著那雙平靜的眼，“我若是走了，你呢？”
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走到桌前提筆而書，丑奴的眼就這么定定的看著她的臉，那明亮就這么一直射進(jìn)她的眼底，射進(jìn)她的心里，而她，在與他的對視的半晌后，終于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他，選擇了陪同她一起走。
“既然要走，我希望能做出周全的安排，不然，只怕我們還沒有離開京城的范圍，就被皇上的人追上了，所以，我要在所有人最放松的時候走，在祭天后的當(dāng)天晚上，你來帶我出去，能行嗎？”有些擔(dān)心他的武功能否平安的帶著自己這么大一個累贅，若是不行，自己再想其他的方法。
看見他又一次肯定的頷首動作，略微沉吟后，她輕扯著他的衣袖，“記住，祭天結(jié)束當(dāng)晚來找我，皇宮禁位森嚴(yán)，我擔(dān)心你老來見我，會被人看見，所以你這兩日還是準(zhǔn)備好些我們出去之物，不要再偷偷來找我了，我們一定能平安離開這里?！睂W(xué)著他習(xí)慣性的點頭動作，她在給他安慰，也是在給自己安慰。
目送著他青色的身影與茫茫夜色溶為一體，她知道，自己的離去就在不遠(yuǎn)的幾日后，而這幾日，也是自己謹(jǐn)言慎行的幾日。
“娘娘，這幾日心情可好些了？”拗不過德妃娘娘的力邀，她又一次出現(xiàn)在德妃的屋子里，而談?wù)摰膶ο?，依然離不開那個被捧在父母手心中的小皇子，不知道為什么，一看見他所受到的呵護(hù)，她很自然的想到那個從小失去母親，而父親卻對自己暗下毒手的太子殷彤焰，不知道當(dāng)這個可愛的孩子長大后，是不是也會在與父親的周旋和提防中掙扎求生呢？
“多虧了圣女的開導(dǎo)，皇上一如既往的恩寵終于讓妾放下了一顆心，這一次，皇上也許是真的放下了以往的沉迷，每日都過來探望皇兒，這都是圣女的功勞，是圣女來到我晨陽之后，才讓皇上終于清醒?！毙沱惖拿纨嬌辖K于有了久違的笑容。
不想去揭穿這后面的真相，她不過是個渴望愛的小女人，寧愿她只看見事件的表面，也不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也不過是皇上的工具而已，越是懂的少的傻女人越是快樂，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就讓她在這樣的快樂中繼續(xù)吧，不過即使自己說了，她又能有幾分相信呢？
敲門聲響起，一個宮女端著一碗湯藥恭敬的走了進(jìn)來，看見湯藥，德妃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招呼著水瀲滟，“這是皇上特地交代給圣女燉的補品?！?br/>
看著水瀲滟疑惑的表情，她巧笑著，帶著點解釋的意味：“不是那些什么丹藥，是御醫(yī)開出的補藥，除了皇上,只有他最喜歡的人才有這樣的賞賜,太子都很少能得到這樣的恩賜呢,而這些藥品，都是他國進(jìn)貢或者是地方朝賀的稀罕之物，皇上說圣女最近勞累，一定要補補身子，快趁熱喝了吧，皇上特地叮囑妾身，一定要讓圣女喝下，為此，妾身不敢有違，已經(jīng)讓下人熬了幾個時辰了?！闭f到這，臉上還露出了一絲赫色。
不忍心婉拒德妃的好意，她伸手端起盤子上的藥碗，湊進(jìn)鼻端，一陣陣清香撲鼻而來，確實是上好的補品。
輕輕的一呼氣，櫻唇微啟，正待輕啜一口。
左手腕上碧綠的玉鐲突然流光一閃而過，這一絲光彩，被水瀲滟輕易的收進(jìn)眼中，而德妃，卻被藥碗和水瀲滟右手寬大的衣袖遮擋住了視線。
一怔神間，她以為自己眼花了，再望去，卻依舊是那漂亮的沒有絲毫瑕疵的鐲子，再次低頭，湊向藥碗。
一種酥麻的感覺從手腕突然冒出，蜿蜒而上，直達(dá)指尖，讓她頓時有些難以捧住藥碗，正想將全部力量交與右手時，酥麻的左手腕突然一陣刺痛，如針刺般的感覺侵入指尖，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水瀲滟下意識的用右手去捂著左手，卻忘記了手中正捧著的藥碗，一個失神，那辛苦幾個時辰，裝滿各種靈藥的藥碗就這么翻倒在桌上。
“??！”低喚中，水瀲滟慌手慌腳的想去扶起藥碗，可惜那本就不多的點點藥汁，早在藥碗傾覆的那一刻灑的干干凈凈，她只顧著去拿起藥碗，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剛剛那刺入指尖的疼痛，卻已經(jīng)消失怠盡。
“娘娘，對不住，瀲滟，瀲滟。。?！痹G訥的，不知道該找什么樣的借口，畢竟這是人家辛苦幾個時辰熬出來的，而且從德妃的言語中能聽出來，這其中的靈藥，只怕就算是這晨陽皇家，亦是彌足珍貴。
“沒關(guān)系，都是我的錯，催促著圣女趕緊趁熱喝，卻忘記了熱碗燙手，圣女沒有傷著吧？”德妃只當(dāng)是水瀲滟被碗燙著了手，反而更是滿臉的關(guān)心。
搖搖頭，本想回答不是碗的問題，卻是突然心中一抽，似乎有什么想法從腦海中竄過，水瀲滟一個為難的表情，“娘娘，這可是皇上的恩賜，就這么被瀲滟給打翻了，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怕不又是一個欺君之罪呢?！蹦樕弦呀?jīng)有了幾分驚慌。
“沒關(guān)系的，不過一碗藥而已，妾身也不愛這些許東西，總覺得自己年紀(jì)輕輕，根本沒這必要，只是皇上的吩咐，不得不遵從而已，不過翻了一碗藥而已，我不說便是了，當(dāng)你喝了好了?！毖谥冢洛粋€調(diào)皮的笑容。
乖巧的點點頭，水瀲滟的心里卻是一陣歡喜，她能感覺出，這德妃對自己，是真心的結(jié)交，加上兒子的未來還在自己的手中捏著呢，她不會做出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那剛才突然發(fā)生的情況，又是怎么回事呢？
掏出絹帕，小心的拭去桌子上殘留的藥漬，反手?jǐn)n入袖中，兩人又陷入了新的談笑風(fēng)聲中。
高高的祭壇上，水瀲滟第一次脫下了搶眼的紅裝，一襲圣潔的白色讓她似乎即刻就要臨風(fēng)而去，臺階下的香鼎中燃起的裊裊青煙，稱托著那風(fēng)中飛揚的發(fā)絲，如同剛剛降世的仙子，正在俯瞰著人間的紜紜眾生，滿臉的肅穆讓跪伏在她腳下的眾人，恭敬的連抬頭偷偷的瞄一眼都不敢。
“小云，這個你要收好，明天記得給德妃娘娘送去，這是我特地為小皇子乞來的符，一定要在中午午時送去，這是天機，不許對任何人說，知道了嗎？”輕聲的吩咐著一旁的小宮女。
看著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接過自己遞去的符，水瀲滟的臉上劃過一絲計算的笑容，“再去把小綠叫進(jìn)來，我還有事吩咐她?！?br/>